筑墙还是拆墙?沈远用“无墙”消除壁垒与边界
2017-03-23 09:15:30 未知
无墙,水泥乒乓球桌、儿童凳子、树枝、蝉壳,
700x500x200cm,2017
艺术家沈远个展“无墙”于3月4日亮相北京民生美术馆,展览展出艺术家的十一件作品,早年与新近的部分重要创作予以充分呈现,这些作品是艺术家的阶段性总结。
沈远出身国画专业,上世纪90年代初移居法国。其女性的固有身份与视角,加之融合东西方的丰富生活体验使她敏感于文化碰撞中的失语状态和身体作为创作媒介的可能性。与其先生黄永砯被称为艺术伉俪。离开故土多年后,近年时常往返于异国与故土之间。上世纪90年代后,移民经历带来的文化断裂和身份认同成为沈远创作的新起点。展览起名为《无墙》,沈远认为:“墙是一个否定性的概念,是封闭、自我保护和拒绝他人的象征。当今世界,在家与家、园与园、族与族之间正在重新筑起高墙。”
“作为居住在异乡的艺术家,沈远(们)也更直接地面对今日西方政治格局的动荡和变化,并体验着强烈和直接的思想困境。如何在跨越政治边界、移民和西方社会话语的藩篱中为艺术发明新的空间,成为艺术工作中要思考和应对的。”(郭晓彦)
《绝对艺术》对话沈远
绝对艺术:是什么契机使您选择了在民生美术馆做这次展览?什么时候开始筹备的?
沈远:主要源于北京民生美术馆和策展人郭晓彦的邀请,展览从去年就开始筹备。
绝对艺术:本次个展与您上次的个展相隔五年之久,相比之下,本次展览有什么变化?
沈远:这次个展所选的作品较多,共十一件作品。其中,有四件作品是新作,其余作品都是旧作品,这些作品是我这么多年的一个阶段性总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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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费口舌,冰、刀,尺寸可变,1994
绝对艺术:这是源于您移民到欧洲,跨越了民族的界限,所以体会得更为深刻么?
沈远:是的,民族与民族之间的界限就是一堵无形的墙,而且是一个比较难跨越的墙。
绝对艺术:您刚开始到法国时,这种文化差异就给您带来了明显的困扰么?
沈远:对,这次展览中的第一件作品恰好是我刚到法国时的第一件作品,这件作品至今已有20多年的时间。1994年,我开始重新创作艺术作品,当时就做了这件“冰舌头”,作品外部被冰包围,冰化了之后是一把尖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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帽影,多种材质,尺寸可变,2015
绝对艺术:这件作品的视觉冲击力非常强烈,您当时为什么会选择做如此“生猛”的表现形式?
沈远:我刚到法国时,无法用语言与别人交流,无法为自己表达思想,也无法为自己辩护。在这种情况下,内心比较压抑,这一段经历,我的印象很深刻,当时就像有一堵墙在我面前。所以我做了这件名为“白费口舌”的作品,表达的是,当你无法流利的使用一种语言与别人发生交流,你就无法进入他们的圈子,听到的声音也会像是一种燥音。 “舌头”给人的感觉是很柔软的,其实它能伤害人,所以我用了一把尖刀,当外部的冰水滴落完之后就会显现出它的威慑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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井,木、水,550x230x250cm,2010
绝对艺术:您作品中反复出现“舌头”这种符号,2009年,您在尤伦斯的展览上也用了“舌头”的符号,这件作品是要表达什么?
沈远:尤伦斯的展览上那件作品是表达语言的论战,作品叫“急促的话语”,那件作品有七八十个吹风机,在三、四分钟时间内,它会一下子冲出来又收回去,像一场论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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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游,陶瓷、录像,500x200x60cm,2008
绝对艺术:您在法国用了多长时间适应了新的“语言”?
沈远:花了很长的时间,大概是七、八年,因为我没有时间去学语言。
在巴黎,我参加侯瀚如策划的“巴黎作为中转站”的展览,曾写过一个短文:“中国在改变,但是我的语言却一直停留在七十年代。十年之后,回国,总觉得很奇怪,别人告诉我“物流”,我听不懂,因为我走的时候没有这个词”。我还是在用七十年代的语言作为我的母语。
绝对艺术:当时为什么选择去法国而不是其他的国家?
沈远:这是一个机遇,永砯当时因为一个展览留在了法国,一年后,我也去了法国;法国文化有自由、丰富、细腻的特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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课堂作业,鞭炮制作台、儿童凳子、鞭炮、电灯,600x800x400cm,2011
绝对艺术:您1990年到法国,至今已27年之久,您艺术语言和风格的确立是在国外形成的么?
沈远:在国内时,我对当代艺术就有所了解,那时我已经开始做装置。在“85新潮”时受到当代艺术的很多影响,但发展的成熟阶段在西方。
绝对艺术:您跟黄永砯老师是夫妻,在艺术创作上是否会互相影响?
沈远:是会互相影响的,也会经常讨论艺术,但是我们会尽量互相回避,不会干预彼此的作品,最多是做对方的助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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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岭史,录像、水彩,尺寸可变,2005
绝对艺术:今年下半年,您和黄永砯老师会在唐人做双个展,为什么会考虑做双个展?
沈远:我已经一起做过两三次双个展。在罗马,曾同时合作了一件作品;在圣保罗双年展我们也合作了一件作品;1998年左右,在日本九州的同一个空间,我们每人完成了一件作品。
绝对艺术:您和黄老师都持有自己的艺术理念,在合作中会不会有一些分歧?
沈远:我们都相对独立,一般来说,不会有什么冲突。他的作品还是跟历史等题材有关系,主题较为宏大。我的作品会避开这种题材,而是偏向日常的题材,我关注一些边缘性的群体,比如:妇女、儿童、劳工等等。
绝对艺术:您觉得这与您女性的身份是否有关系?
沈远:一个原因是我们思考的东西不同,我不可能重复他的思考;另一个原因,我有意地拉开了与他的艺术之间的差距,他关注的历史较宏大,我关注的是一些小的历史。我也希望在关注的内容上我们也拉开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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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色公路,木、肥皂、非洲儿童自制玩具,900x300x125cm,2003
绝对艺术:如果让您概括从大学至今的艺术历程,您会分为几个阶段?
沈远:我原来在大学是国画专业的。在很早,就对传统绘画没有特别浓厚的兴趣了,虽然我也像别的同学一样进行临摹,但我希望自己能尝试一些抽象的、变形的、剪贴的艺术形式。当时我已经想离开国画这种传统媒介,也在思考与当代艺术更为接近的一些东西。毕业之后,我与这种传统的形式越走越远,尝试了其他的表达方法(比如:写作),寻求更自由的表达方法。到了西方以后,我就放弃了平面绘画,这实在不是我所感兴趣的。到巴黎四年之后,我就尝试着做装置。
绝对艺术:西方的艺术和文化对您都有哪些影响?
沈远:装置这种艺术形式就来自于西方,但是我并没有去西方的艺术院校读书,我认为艺术不一定要去学校这种特定场所去学习。通过展览、通过看别的人的作品、通过了解其他艺术家的工作,可以自己选择做感兴趣的事情和想做的事情。当然,我有自己的思考方法,但是肯定会受西方艺术的影响。到头来,也未必是其他艺术家给了我什么影响,生活中的点滴会引起我的思考,这些会对开拓思路带来很大的影响。
(责任编辑:段维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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