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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卫:老管

2017-05-26 11:34:51 杨卫

  “来吧,来吧,云南人民欢迎你!”

  每次跟老管通电话,电话那头都会传出这样的声音,仿佛我们这是两国邦交,而老管就是他那“夜郎国”的首领。

  老管本名管郁达,原籍贵州,曾两度在北京求学:一次是二十世纪八十年代于中央民族学院;一次是二十世纪九十年代到北京大学。不过,两度辗转之后,老管都没有留在北京,而是回到了他自己的领地----西南,只不过后来从贵州迁徙到了更加南端的昆明。

  “我告诉你,这边好玩……”

  他用他那特有的西南普通话继续跟我说。

  我跟老管认识,是他“梅开二度”时来北京大学那会。那几年,他在北京大学帮朱青生编中国当代艺术的文献,所以,经常会出莫于一些艺术场合。我们在这些活动中不断相遇,自然而然也就认识了。还记得老管出莫于北京的那会儿,正是行为艺术大行其道的年代,而每次有行为艺术的表演,观众群里必少不了老管。他个子不高,但很墩实,往往能够在拥挤的人群下面脱颖而出,再加上他那耀眼的光头,置身于黑压压的队伍前面,就像是某个山塞里来的“土司”,率领着芸芸众生。有时,我们看见他会笑----笑他不经意间的“行为艺术”,夺了别人表演的镜头。

  一晃几年,后来北京的艺术场合中,行为艺术退到了二线。与此同时,老管也突然不见了。仿佛他的到来,就是一个行为,而北京所有的行为艺术表演都是为了迎接他在尽情铺垫。

  我跟老管近距离接触,反而是在他消失于北京之后。《三字经》里说:习相远,性相近。大概指的就是我们这种状态。有人说闻香可以识女人。其实,男人也是一柱香,如果把真性情插到香炉里,千里之外的菩萨也肯定能够闻得到。

  某天,我的电话突然响起,我一接,传来一个久违的声音:“我是老管,你在吗?一会儿出来坐坐!”

  仿佛就像一场梦。老管在云南的昆明,我在北京的通州,相隔千山万水,怎么能是一会儿?难道老管是孙悟空,会踩跟斗云?我带着几分疑惑,磨磨磳磳地往约好的饭馆走去。不料,一进门,便看见老管早已经在那里正襟安坐。

  “哈哈,这几天我就住在你的后面……”

  原来,老管来北京出差,住在通州他的一个哥们家,而那哥们住的小区就在我后面。听老管这么一说,我倒很想认识一下他那哥们。于是,便张罗着叫老管把他哥们喊出来一块喝酒。出乎我意料的是,老管的说那个哥们竟然是民谣歌手洪启----十多年前与我在圆明园一起混吃混喝的小兄弟。这也正所谓无巧不成书。日本作家村上春树在他的书中说过:每个人都是一片森林,迷失的人会迷失,相遇人的还会相遇。此时,我不得不相信命运。虽然每个人修行的庙门不同,但只要信仰是真挚的,上山和下山就会是一条路。

  这,就是老管带给我的见面礼。

  正是因为我与老管有着许多交差的朋友,后来,我们的交往自然就变得频繁起来。2007年,我邀他来宋庄艺术节策划过展览,而后,他也请我去昆明举办过活动。如此一来二往,我对老管也就有了更深的了解。

  在中国当代艺术的批评家团队里,老管不属于书斋里的一员。这是我们能够找到共同语言的地方。尽管我们都很崇尚知识,但却一致认为知识不能代替经验,尤其不能成为生命冲动的束缚。这使得我们都趋向于身体写作,重视文本与实践的结合。而对思想史上的人物,我们似乎也有着相同的喜好,比如都喜欢西方的尼采和福科,中国的屈原与老庄……

  意气相投,自然就容易擦出思想的火花。我跟老管正是因有着几近相同的喜好与性情,所以,总是能够心有灵犀,产生南北呼应的共呜。

  2009年春节一过,老管又从云南来电,邀我一起到云南策划一个论坛,关于“艺术史写作的可能性”。我不禁暗自叫绝,因为此前我已展开了中国新艺术野史的写作计划。想不到刚刚点着火,又被老管扽出了灯绳。真乃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对于我和老管,虽然艺术史写作充满了这样或那样的可能,但似乎也早都在彼此的意料之中。

  2009.4.1于通州

(责任编辑:张桂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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