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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射乌山GOGO”——靶向理论与场域创作

2017-05-31 13:58:30 郭芳

  

  靶向理论在生物科学中是对特定目标(分子、细胞、个体等)所采取的行动。在这次“射乌山GOGO”的展览中,我们将靶向理论运用至策展和艺术家创作的互动沟通中,希望展览并非围绕特定主题发生,而是将他们作为想象与对话的开端。整个展览在四个线索构成的框架下展开:“历史与现代”、“精神与社会”、“沟通与自由”、“流通与循环”。此次户外艺术项目,从主题的确定,到艺术家项目征集,方案的提出、讨论和修订,到实施场地的选择,布置,都基本遵从“靶向理论”那种预先设定特定目标,再采取行动的方式。在这里,“靶向理论”有时体现为一种创作方法,有时体现为一种策展和对话的方式。我们希望艺术家创作的初衷起源于内心强烈而确切的主题,并把表现这一主题的各种元素都汇集为一个整体,形成方案,根据这一目的选定最适宜的场地,并能将周围环境和作品的内容要素深度捆绑,集中力量投掷于其选定实施的户外场域。

  此次展览的出发点也与法国哲学家、人类学家布鲁诺·拉图尔(Bruno Latour)的著作《我们从未现代过?》中提出的问题不谋而合。“射乌山GOGO”与拉图尔提出的“重置现代性”有着惊人的一致。从拉图尔的观点来说,“现代性”的标志在于完成一种自然和人严格彻底的二分分裂,欧洲人几乎从未完成这点,因此拉图尔认为他们“从未现代过”。一方面,中国的文化讲究“天、地、人”是相通的,中国几乎没有所谓完全意义上的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客观世界,眼前所有的客观世界都与主观世界息息相通。另一方面,在中国历史上却出现了多次人为的文化断裂(如1919的五四运动、新文化运动等),这种断裂预示着我们告别了一种旧的传统文化,迎来一种新的生活方式,但是我们的新生活又在哪里呢?从这个意义上说,中国可能正是拉图尔眼中被“重置现代性”最多的国家。如果说射乌山是一种阶段性旧文化的遗迹,那么如今,身处现代性文化的我们,是否可以穿越回去与旧文化展开一番心灵沟通。

  古往今来,艺术存在于场所中,这个事实是构成无数艺术品产生美学影响的基本组成部分。过去多数艺术都是永久坐落于某一场所的,因此艺术和其所处环境之间似乎有着不解之缘。虽然不是发生在旦夕之间,但艺术与其最初发生的场所之间的密切联系被慢慢削弱,二者的彻底分离出现在现当代的大多数作品中,“白盒子”成为艺术品展示的普遍场所被大多数画廊和美术馆采用。这种艺术和场所的分离是个渐进过程:现代时期,形式主义的艺术家普遍认为,无论艺术品在何处展出,作品的意义都应保持不变。比如美国20世纪50年代中至60年代末的色域绘画,强调作品的内在形式,意图在任何展出场所都给观众留下相同的视觉印象,因此,对展出作品的场地弱化处理,现代派艺术家和策展人都更青睐于精简到极致的“白盒子”展馆——白色墙面,中性照明,没有窗户——这样的空间外观中立低调,他们在这样的空间中足以使作品表达出全部意义。但是,形式主义对艺术品具有稳定意义的信念并未维持多久。自60年代中期以来,人们又重新意识到艺术品展出场所的重要性。如被安放在室外的作品无疑和其周围景观和建筑彼此相互衬托,所有美术馆,甚至包括现代派所推崇的“白立方”(white cube)画廊,都具有其自身特有的建筑结构,这种个性化的环境已成为它所容纳的任何艺术品视觉体验的一部分。20世纪80年代,后现代主义者、女性主义者、多元文化主义者都一致认为,艺术品的欣赏或理解都不能独立于展出环境之外,艺术品也无法完全脱离其原初环境的文化内涵。

  在承认观赏环境对作品意义有影响的同时,当代艺术还出现了为特定场域而作的艺术作品,作品的意义和形式是从其特定的展出场地那里获取的。场域特定性并不仅仅暗示着一件作品存在于某一场所,也不是说作品本身就是场所。它意味着作品的外观和意义很大程度上取决于作品得以实现的那个空间的构造。一个空间的重要性可以体现在以下很多方面:空间的规模、面貌特征、建筑材料、它过去的用途,有无在重大历史或政治事件发生,以及它在其中扮演的角色等等。

  20世纪60年代中,地景艺术(Earth Art or Land Art)出现于美国。今天仍有一些艺术家从事这种创作实践。地景艺术家在大自然中创作,以自然风景的方方面面作为其作品元素。另外,加工材料也常被塑形并放置在特定场所。 装置艺术也常常是具有场域特定性的,装置艺术家将各种元素集合为一件单一的作品带来体验。观众一般认为这种为特定地点制作的装置艺术无法独立于展出场地之外(也有少数装置艺术聚焦于除了场所之外的其他主题)。一件装置作品强化了我们和世界上真实场所之间的接触和交流,它把一个整体环境转化为一件艺术品,提供了一种与情感和心灵相关的身体经验,观众仿佛走进舞台布景中,我们发觉自己跟随着作品内心的召唤,对那些神秘未知的领域展开探险,遐想万千。

  尽管其定义和具体实践在不停演变,场域特定性这个概念在当代一直举足轻重。无论是一个与场域特定的装置艺术或雕塑艺术,还是和景观相关的地景艺术,或者空降其中的行为艺术、互动艺术……都是艺术家开始构建功能性材料,组织作品创作,以此与观众展开交流的过程。

  此次户外艺术项目的地点射乌山,传说曾是后羿射日的地方(“三足乌”即是古代神话传说中代表太阳的神鸟)。'后羿射日的传说在《山海经》、《书·尧典》、《十洲记》、《淮南子》、《天问》等著作中均有提及,既体现了古代先人的勇气与智慧,也是中华文明生生不息的象征。射乌山1970年成为南京市石膏矿厂风光一时,曾经大型厂区的遗迹保存于此,虽然已厂房废弃已十年有余,然而,就在不远处的山脚下,栖霞山风景区东南的桦墅村现在依然遍布生活气息。它是一个由群山环抱的古朴村落,如今民宿林立,有书院、艺术空间,还有农民在这里耕种,仿佛一座现代的桃花源。在这片山水相依,风光旖旎的地方,废弃与繁华并存,历史与现代交相辉映。此次项目的主题“射乌山Go Go”正是希望在这种对立与冲突间重置一种思考,寻找一种现代性精神的栖息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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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裴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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