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存样态的疑惑——读晓川的拟像摄影
2017-07-26 17:07:30 王春辰
晓川和我有老乡之缘,他原先学的就是绘画创作,来北京工作、学习近十年,在工作之余,晓川对艺术的情结从未消失,对艺术的构思也从没有停止过。在开拓生活事业之余又设立了自己的绘画工作室,为的就是把内心深处那种艺术愿望表达出来,而这种愿望又是直接来自他的生活感悟,来自于对自己生存经验的提炼。也就是说,我们来到城市,但是对我们从哪里来、到哪里去的社会存在记忆并不会减弱,而且这种社会记忆构成了艺术存在的理由。
当人们寄寓于都市之中时,他们的生命本源并没有中断,反而与他们现有的状态形成强烈的对照,城市强大的理性规训力量(rational disciplinary power)挤压着让艺术家寻找生命的形式和生命的本意。当晓川让这些念头充盈在创作的行动中时,他疑惑于城市的疯狂,因为城市是裹住我们身体的一张皮,只有走出城市,才能暂时缓解一种生存形式的压力,尽管包绕着生活内核的生存样态仍然是问题。
晓川为此,将自己艺术思维的视角越过了城市的楼群,把镜像的眼睛伸向广阔的乡野社会。于是,他不辞辛苦回到自己生长的地方,只有这里有他熟悉的方言土语和社会剧变的世相,也只有那些他曾经认同的生活环境能让他逃离城市的病理监禁,用一种艺术想象和艺术形式将社会肌体的病理学置于荒诞的乡野中,将种种社会病理样态的疑惑置于视觉拟像的拷问中。
晓川的这组社会样态影像,直接提出了一种社会学病理命题。病号服是社会救治的象征,它的蓝色条纹图案已经是某种强大支配力量的载体,它首先传递给阅读者视觉的,就是它背后的那种令人冰寒彻骨的社会威严,它划分了整个社会系统的关系,它自身变成一种暗示、隐喻,规定了穿着者的社会存在方式。于是,这些社会样态的视觉拟像成为一种图像思考,所言说的内涵溢出了其仿拟的形式,一组组穿着精神病号服的人们,是我们似曾相识的故土人民,他们演绎着一种时间向度中的状态,他们在变幻的空间中穿过历史的乡野,彻底戏拟了这种城市化中的理性规训符号,构成沉默的寓言。
但这些病号服又有统一的力量,无论被救治者处于怎样的社会身份,当这一符号披在身体上时,就只有社会的绝对权力,无论穿着者如何存在,都逃脱不了被强势力量的规定。而这些穿着者被置于不同乡野环境中时,创作者的空间位置也被巧妙地嵌入其中,这是一种城市寄寓的疏离要回到原始的自然的渴望。但病号服的城市救治功能在这些质朴无华的乡野包容中被消解了,它们具有的社会表意象征完全丧失,而自我存在的疑惑则通过病号服拟像的构建而显露无遗。病号服在乡间、自然中的行走,大大质疑了社会样态的各种关系,淡淡的自然抒情却包含了无尽的错位和荒谬,是与不是就成了首先被质疑的问题。事实上,这些错置的病号服永远不是自然的一部分,相反是强制的象征,它们“被强制的不是符号,而是各种力量,唯一真正重要的仪式是操练。……这种模式意味着一种不间断的、持续的强制。它监督着活动过程,而不是其结果。”(福柯:《规训与惩罚》,三联版,第155页。)某种意义上,它是一种当下的普遍心理状态,表面的繁华掩盖不了深层的张皇,一种历史的荒诞感就产生了。拟像作为艺术手法,在这里成功地展示了它的解构意图。由此,晓川的社会拟像摄影提出最大的视觉挑战,给作为艺术语言的影像加装了一幅形而上的眼睛,使之超越具体的对景拍摄或现实抓拍,而将其背后站立着的艺术家与社会情境的影子透视出来,其内在的思想观念就成为社会对象的自我想象和心理投射。
“在这个纷繁而复杂的世界里,一切生命都是如此脆弱,脆弱到近于荒诞。”晓川如是地从城市回望乡野,去瞭望那里的他们、那个时候的他们,不仅用视觉,而且用饱含忧郁的日记,记录了这些将成为某种永恒的空间与时间的社会样态坐标。
(责任编辑:张桂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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