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锐水墨与当代语境
2017-09-23 23:15:59 贾方舟
——2007水墨新锐年展序言
文/贾方舟
“2007水墨新锐年展”已经是第三届了。较之于前两届,这一届又有了不少新的变化,首先是人员的变动。第一届参展艺术家17人,第二届是23人,其中保留上一届10人,新增13人,本届参展艺术家25人,其中保留去年参展的艺术家13人,新增12人。这个变动的幅度应该说不算小,作为一个持续运作的年展,必须具有相对的稳定性和延续性,但要维持它应有的生命力,更需要不断充实新的因素,使它成为一池可以流动的活水。这样,我们就可以将不断发现的新人补充进来。做到年年办展,年年有变化,年年有令人鼓舞的新人和新作出现,使这个年轻的水墨方阵真正成为水墨画坛一支活力四射、充满锐气、充满潜力的新军。这正是我们所期望于“水墨新锐年展”的一种状态。
本届年展与前两届相比一个明显的变化是,越来越多的作品接近于当代艺术语境,越来越多的艺术家更注重对生存现实的关照,更注重对自身感受的主观表达。大多数艺术家都能以一种当代人的眼光和形式趣味来处理自己的题材,有些艺术家已经触及到当代人的精神层面。即使不以人为主题,也能通过当代人的生存空间和生存符号的间接表达,来陈述自己的生存感受。因此,在这个展览中,我们很难用传统的分类法来归类这些画家和他们的作品,我们已经很难找到传统意义上的山水和花鸟。有的艺术家甚至融山水、花鸟、人物于一体,有的则是将某一传统科目加以延伸,从而向当代语境靠拢。这些艺术家不再是从既定的程式出发,去画那些与自己的生存体验不相关的事物。当他们的思索与他们的生存现实和文化环境发生的联系时,这种生存现实和文化环境对他们的艺术就必然会产生深刻影响。如果说传统水墨是植根于传统的生存方式和文化环境之中,那么,当代水墨就应该是对人类的一种新的生存方式和由此而产生的新的文化类型的一种思考和回应。当代水墨应该反映当代人的生存困境和生存焦虑。当代水墨应该是传统水墨的一种现代方式,应该是具有当代人文内涵和形式趣味的一种新的文化类型。而新的一代水墨画家,也即进入“水墨新锐”年展的艺术家理应承担这个艺术转型时期的文化使命。
本届年展的另一个特点是艺术家在水墨语言方面所做的探索。正是基于这点,我们在编排年展画册时采用了从未用过的一种方法:从工笔到写意再到实验性水墨。从这个排序过程中,我们不难发现,许多画家既非传统意义上的工笔,也非传统意义上的写意,他们大多处在一个工笔与写意的临界位置,即界于工笔与写意之间,但又不是过去所说“兼工带写”。他们或在工笔的基础上融入水墨的因素,或在写意中融入工笔的意趣,真正运用地道的工笔画法或类似传统的写意画法的画家是少数(但画法只是借用,在观念上并不同于传统)。这种语言上的探索与尝试不仅拓宽了水墨语言的表现力,也为寻找个人化的语言辟出新径。
在上两届年展的研讨会中,有一个较为普遍的看法是,“水墨新锐年展”有新意但缺少锐气。锐气来自何处?来自于新的观念,来自于对既定规范的叛离,也来自于新的表达方式。在这方面我们确实有所欠缺。纠其原因,恐怕与我们这支新军大多来自学院有关。在他们的作品中,承继的脉络还大于个人化的独辟蹊径,他们还需要一个“出走”的过程,或曰寻找自我和确立自我的过程。但就他们的天分而言,这个确立和完成自我的过程不会很久。
在本届年展中,我们特别选择了一位作抽象水墨的艺术家和两位以装置、影像的方式展示其作品的艺术家。将这些带有明显的实验性的作品放在年展中,目的在尝试一种新的可能性,传统水墨还有没有可能通过那些方式进入当代语境?年展将在今后逐步扩大这种实验和尝试。因为在中国当代艺术的整体格局中,发生于本土的水墨画始终是一个自外于当代艺术的独立天地,这种难以融入其中的尴尬处境,使许多处在主流地位的水墨画家忿忿不平,甚至诅咒“当代艺术”这个概念,但单靠“不平”和“诅咒”是无法改变这个尴尬局面的,因为当代艺术实际上是一种后现代语境,如果没有新观念、新方式的介入,就无法进入这一语境。事实上自90年代以后,水墨领域已经出现这一转型的迹象,它不是对传统水墨取“顺延”发展的姿态,而是以解构的方式,只将水墨画作为一种文化资源或文化符号来利用。这一取向以“非架上水墨”(即以水墨为主要媒介的装置、行为和多媒体艺术)为代表。它们处于水墨画的边缘地带,甚至除了对水墨材料的借用之外,与水墨画的传统样式已毫不相干。这一反向性的转换虽然在“形态”上远离了水墨传统(它们之间的渊源关系无容质疑),但却因此而进入当代语境,成为当代艺术中一股植根于本土的力量。
就中国水墨画的主流而言,这股处在边缘位置的力量无疑是一股具有破坏性的力量。因为它采用的是后结构主义的解构方法,它的目标不是为保全一个画种,而是要将它导入一种新的文化语境。所以,还很难得到“水墨主流”的认同.但它作为一道引人瞩目的边缘景观,却表现出一种从未有过的开放姿态和“兼容性”特征.或许正是这个原因,它们才更接近了当代文化语境,从而进入了一个世界性的话语空间,获得了一种在国际间平等对话的可能性。这种临界状态,使它在西方主流话语与中国水墨话语之间建构起一个“中间地带”,一个以“兼容”为特征的“第三空间”。它将这两种语境的边缘衔接在一起,创造出一个能够相互沟通的“中间地带”。在这个中间地带,传统水墨以一种当代国际文化易于接受的方式确立了一种对话关系。
从水墨这一形态上的转换所引起的变异是多数水墨画家无法接受的。但是,长期以来,水墨画都是在一个游离于当代语境之外的自足天地中完善自己,却很少以一种当代的方式关注当代人的精神问题。因此,新的观念、新的方式、新的媒介的引入,就是一件不可避免的事。然而,这些新因素的介入,就不可避免地与水墨的传统形态拉开距离,甚至把观者带到一个全然陌生的视野。从传统水墨的角度看,这类作品从形态到价值取向都可能越出作为一个画种的范围,但它的目标却是试图通过“新观念”的介入,为水墨画找到一种能够融入当代的新的思路和新的可能性,从而将水墨转化为一种具有当代特征的文化形态。因此,以锐意求新为目标的“水墨新锐年展”,能否进入当代艺术语境,就成为它思考的首要课题和努力的首要目标。
2007-10-13于北京京北上苑
(责任编辑:张桂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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