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浑厚华滋:黄宾虹《山城青色图》

2018-10-11 17:30:22 李笙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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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宾虹(1865—1955),原籍安徽歙县,生于浙江金华。初名懋质,后改名质,字朴存,以所居潭渡村有滨虹亭而号滨虹,后改为宾虹。别署予向、虹叟、黄山山中人。中年后以字行。擅画山水、花卉,为近现代山水画一代宗师,与齐白石并称“南黄北齐”。其绘画师法宋元各家,兼及明清著名画家,博采众长,灵活运用李流芳、程邃、髡残、弘仁等人之技法,出以己意,在他的作品上不难看到。纵观其绘画生涯,早年受新安画派影响,风格疏淡飘逸,中年则严于用笔,趋向于写实,以干笔淡墨、疏淡清逸为主,被称为“白宾虹”。晚年一改过去画风,特别注重用墨,以黑密厚重、黑里透亮为特色,号称“黑宾虹”。

这幅黄宾虹耄耋之年所绘山水画《山城青色图》(见图),纵66、横32厘米,纸本设色。画面右上方题识:“山城青色、宾虹”,钤白文“宾虹年八十五”印,下方钤朱文“黄宾虹印”;画面左下方钤白文“黄宾虹印”。此图绘一处山城小镇之山水民居风光,景物由远及近,上方高处为绵延山峰,峭壁兀立,远方隐隐有群山蜿蜒高耸。中部左右山水相连,群山之间,栈道隐隐,蹊径依稀,林阴繁茂,植被葳蕤,层层泛绿,青气蓊郁,点缀出一片充满生命活力的葱郁春色。几只小舟朝着山城的方向而来,在驾舟人的娴熟操控下,正惬意地徜徉在一泓浩渺的清波之上。峰峦之下,两山之间,民居房舍回环相接,依山就势高低错落,掩映在苍松翠柏、繁木杂树之下。木桥横跨,溪流从两山之间穿行而下,在山脚下汇成河流。埠头台阶,青色草碧,房舍连片,烘托出一片“小桥流水人家”安详静寂的山城小镇风情,让人流连其间,乡愁顿生,充满向往。

这幅画画技纯熟老辣,意境深邃,雄厚苍润,颇有章法。构图布局左山右水,繁缛却不凌乱,虚实结合,疏密有致,挥洒自如,繁密疏淡相映,加上淡青的设色,使画面显得气势浑阔而又清新妍润。在写实取景的表现技法上匠心独运,平中见奇,山石虽不见其骨,但在林木、水和民居的衬托下,显得险峻高耸。山城虽不闻鸡鸣犬吠之声,不见炊烟、行人,但在码头、绿阴和流水的衬托下,洋溢出一股浓郁的生活气息。作者整幅作品笔墨攒簇,积墨、泼墨、破墨、宿墨互用,黑、密、厚、重兼有,笔墨枯湿并用,层层皴染,在浓淡枯湿的变化中,营造出无限的丹青气韵和空间感,体现了作者“平、留、圆、重、变”及“浓墨、淡墨、破墨、渍墨、泼墨、焦墨、宿墨”之“五笔七墨”互为融合的晚年风格。作者对归舟、驾舟人的刻画简笔草草,是为了突出山水的雄奇辽阔,驾舟人看似渺小,却动态十足,或划桨,或遥指山城侧身与邻舟话语,俯仰有致,刻画细腻。画面浑厚华滋,意境清新雅致,春意盎然,富于生气。尤其是驾舟人惟妙惟肖的划桨姿势,与青山、民居的静寂形成鲜明的反差,动静交织,为画面增添了无限活力。

黄宾虹一生正直,淡泊名利,讲求“画品之高,根在人品”,认为“画者未得名与不获利,非画之咎;而急于求名与利,实画之害”。他的绘画崇尚写实,一生遍历名山大川,登五岭,游雁荡,穿巴蜀,朝云暮雨,跋山涉水,不辞辛劳,留下“九上黄山、五上九华、四上泰山”的佳话。黄宾虹追求艺无止境,一生作画不辍,晚年画风一新,难能可贵。八十九高龄在白内障急遽恶化、双目近乎失明的情况下,仍与门生观古画,谈画理,手术后为****主席作《南岳山水图》,即使在胃部不适两月未进米食的情况下,仍读书作画,一如平昔,其艺术生命不息的精神,真是令人肃然起敬。

(责任编辑:雷斌[已离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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