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野生之物”私密化的审美性叙事

——张春雪油画创作意图初探

申洪涛/文

叙事性是绘画的重要属性之一。当然对绘画中的叙事性界定，尤其在西方艺术体系自印象派以后，似乎因绘画中“故事“或“情节”的文学性、宗教性、寓言性的被摒弃，故“叙事”本身成为可疑的存在而被悬置。而事实上，就再现性绘画当中的叙事功能——譬如讲故事说道理而言，在相当长的艺术史阶段，乃至于某个特定历史时期的艺术观，绘画的叙事性都曾经占据着主要的地位，东西方都如此。但是，自语言学、符号学介入艺术理论之后，叙事性的概念，已呈开放式的姿态。确切地说，绘画作品的隐喻性、象征性、所指性使“叙事性”呈现为作品语言或符号背后的支撑。

张春雪的油画作品以非常明晰、持续、连贯的创作母题，即“野生之物”之中的草本、藤本植物及灌木，用她自如的表现手法——正如艺术家兼艺术批评家聂危谷的评价：“她通过多重色线的抒发，将西方油画的色调与中国画的书写性加以糅合——试图挣脱油画体面塑造的寻常定势，有效地增加了个人化的语言特色与视觉张力”。①然而，将大自然中最为普遍，也最能体现生命的平凡与存在感的——重要的是在自由生长的状态下彰显独立价值的野生之物，作为至始至终凝视的对象，然后，用作品表达出它们理应获得的尊严，这一定与创作者的价值观有关。所以，她痴迷、执着于在这些“每一片叶子都是独特的”野性生命中寻找本质之美。

是什么因素使得张春雪对繁多茎枝的未名草木滋生恒定的关照？这就引出细腻、敏锐的女性视角。如果说当代艺术方向从以往的宏观叙事转向微观叙事成为一种现象时，那么，女性艺术工作者更擅长以自身的体验和个体情感来把握身边可触及的事物，这实在是女性所特有的优势。然而，触动张春雪艺术神经之梢的，不是其它，譬如美国女性艺术家乔治亚·奥基弗用一朵朵盛开的花朵宣告对女性身份的肯定，由于在不同文化中都存在着“花”与女性的同构，使得乔治亚·奥基弗的艺术表达更倾向于一种女权主义的立场。与此不同，打动张春雪的应该是“野生之物”那更具有无性别意识之分的、带有普遍意义上的——独立、自由自在和真实。不过，这样的解读或许只是理性分析下貌似合理的一条路径，而实际上从张春雪作品的私密性角度来看，女性视角特有的气息使每幅画面其实都是神秘和唯美的。绘画作品的私密化倾向，有一种非常私人性质的场域存在感，这也是很多当代女性艺术家作品所具有的共同特征。由于艺术创作中的私密化，尤其对女性而言，体现为自我意识的流露、情感表达的波动与敞开；以及潜意识和灵感的参与。这就使得在张春雪作品里出现的不同季节的草与木，有她浓郁的个人化艺术表达。所以，从另一个方面来说，以接受美学的角度来看，作品是被审美主体感知、规定和创造的文本。对艺术作品的欣赏，这实则是一个观赏者参与之后获得审美感知的过程。

回到前面讲到的现当代艺术作品中的叙事性，仍然是重要的艺术表达方式，只是作品中作为“能指”的艺术符号，其“所指”的丰富性、开放性，同样适合于对张春雪作品的解读与欣赏。所以，当我们从包括《弥・野》系列、《大植物》系列等作品中，通过标题与图式之间的互文性来感受张春雪独特的审美性叙事时，似乎帮我们打开了通往充满灵性的自然之地，也让我们与作品共同建构并经历了一次精神之旅。

张春雪作品中流露出的艺术气质，以及对“野生之物”的审美追求，与意大利画家乔治·莫兰迪有某些心境相通之处。乔治·莫兰迪固守着“日常之物”中的生活用器皿，几乎用一生的创作时间，通过表现瓶子、杯子等几个器皿的组合，将优雅、朴素、简单上升到一种高度审美化的精神追求层面。从这个意义上来讲，张春雪笔下的“野生之物”还有很大的可表现、可持续的空间。当然，就母题延续的可能性预设而言，对于创作者来说其实只是一种选择，正如《梦想者》、《那夜，我看见瓦尔登湖》这样的作品所显示的，艺术表达的自由与方向，都会与创作者的艺术追求和精神需求相同步。其实，这正是她今后的作品令人期待的所在。

注：①聂危谷《触摸生命的笔迹——张春雪的油画特色》

作者：毕业于南京大学美术研究院，艺术硕士；扬州职业大学艺术学院教师

2019年2月23日星期六

艺术家简介：

张春雪，江苏徐州，毕业于南京艺术学院美术学院油画艺术研究专业，硕士研究生。江苏省美术家协会会员，江苏省青美协油画艺委会委员，江苏省油画学会会员。现生活工作于南京。

个 展

2017/05“弥・野2017——张春雪油画作品展”/江苏南京更斯艺术馆

2015/11“弥・野”——张春雪油画个展/北京798时代空间画廊

2007/06“Sleeping Sun——张春雪油画作品展”/江苏南京爱涛画廊

群 展

2018/12/20“青春盛绘”美术作品展——庆祝改革开放四十周年/江苏省青年联合会，江苏省美术家协会，江苏省青年美术家协会，江苏大剧院美术馆

2018/10“象∙外”——江苏中青年油画名家邀请展/更斯艺术馆

2018/05“金陵五月风——南京首届新文艺群体美术作品展”/南京市文联，江苏省美术家协会，江苏省青年美术家协会，南京美术家协会，南京美术馆

2017/07“就画论话——当代青年画家提名展（宜兴特展）/宜兴吴冠中艺术馆

2017/03“金陵新脉•花的声音——江苏省青年女艺术家作品提名展”/江苏省美术家协会，江苏省青年美术家协会

2016/06“江苏首届青年油画展”/江苏省文学艺术联合会，江苏省美术家协会

2015/10“新艺术 青年艺术家邀请展”/北京展览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