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春晓

HANG CHUNXIAO

1976年出生，汉族，安徽当涂人。先后毕业于南京艺术学院、中国艺术研究院。现为中国艺术研究院美术研究所研究员、博士生导师、《东方艺术·财经》执行主编。

“山水”并没有“当代化”

杭春晓

（2015年 发表于《库艺术》第 44 期专题“乡愁与忧思”）

“山水”本身是在中国传统文化话语关系中生长起来的，它所有的文化符码都在和那个系统发生着关系：或是象征了一种处于正常生活场景下，文人对于超越世俗的另外一种生命状态的假想，或是代表了一种在王朝更迭的状态中，“归去”的道德典范。“道德典范”的目的是什么？“超越世俗”的目的又是什么？它们其实都是构建了中国文人在经典的传统社会中一种“道统”的核心价值指向，而“山水”也正是因为处在这样的文化系统中才会生效。

如此，“山水”在当代的语境中，还能产生多大的意义，我对此表示怀疑。甚至于说，当我们今天，去审视一批运用了“山水”图像作为自己创作符码的当代艺术家的创造时，如果还是以“山水”作为出发点，那我们就会因此蔽掉这些艺术家的作品在当代产生意义的真正关键所在，同时，也会制造一种假象——因为看到他们动用了“山水”这一图像的某些形态，所以，便认为“山水”已经被“当代化”了。但事实却并非如此！

当代是什么？它是一种思考方式和立场的改变！一些当代艺术家动用“山水”的某一种文化符码来做对话，其结果，并非是“山水”获得了新生，而是艺术家自己的新生得到了一种表达。“山水”在这里只是一个被检讨的符码，成不成立，在于艺术家是否能够将其注入到今天的文化系统之中，同时，其基本的发生方法、思考方法是不是属于今天的知识系统。所以，“山水”并没有“当代化”，“当代”在于我们所使用的面对“山水”的“方法”。

这也是我对于“当代”所一贯的思考，正如我在2012年所做的展览“概念超越”，与其说是在讨论“工笔画”本身，倒不如说，我是在讨论“怎样去看待工笔这一概念”——如果我们不改变自己面对工笔画思维出发点的立场，这种绘画形态在当代便没有任何的可能性。所以“概念超越”实际上最终呈现的，是一种对于一个传统文化形态“审视出发点”的一次讨论，去探讨我们还有没有可能通过改变它的发生思想刺激它产生新的可能性。

而此后我所策划的一系列展览，亦与这种思考一脉相承，如“周洁36天”，以及“出——水墨系列展”等等。它们都是要回到最根本的观点和看法，去改变认知的立场——我们所有人在观看世界的时候，其实都是处在一种文化观看的制度中，而我们到底采用了怎样的观看制度，实际上是新艺术能够生长的最为重要，也是最为根本的起点。

而各种方式——“工笔”“水墨”“行为”，当然也包括“山水”，都可以成为承载、践行这种对于“观看制度”的检讨和思考。但如果我们意识不到这点，还只是停留在大而化之地套用传统符号、一言以蔽之“传统当代化“的口号阶段，我们也很难给“思考方法”这一人类共体化的今天所共同面对的基本思维命题，贡献什么新的、有价值的探讨方向。我希望，大家能够一起来改变当下的这种文化土壤，让它厚实一点，也许就能长出什么花来，也许。

巨然 秋山问道图 165.2cm×77.2cm 绢本 墨笔 五代

黄宾虹 秋山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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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墨新锐艺术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