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源:拍卖会为什么不保真
2020-03-02 20:47:56 未知
拍卖会为什么不保真
尚源
现在,花上N万元买一副假画已经是司空见惯的事了,这种蹊跷事多半发生在拍卖会上,难免有人抱怨,责问:“拍卖会为什么不保真?”
拍卖会有保真的责任吗?社会责任源于社会角色。
拍卖会是中介,犹如往日牲口交易市场中的经纪人,买家相中了一匹马,即买哪一匹马,多少钱买得听买家的;卖哪一匹马,多少钱卖得听卖家的。禀承旨意,居中搓和是经纪人的社会角色,其责任也就在其中了,凡欲在拍卖会上一显身手者,对此应有清醒的认识。
从牲口交易市场买了一匹马绝不会牵回来一头驴,拍卖会则不然。
在假画肆虐泛滥的今天,当面对展厅悬挂署名齐白石的一幅画时,自然地疑问,这是真的吗?齐白石至晚于辛未(1931)年69岁时,就在画上钤印“吾画遍行天下蒙人伪造尤多”。提醒世人,警惕吃假。七十多年过去了,今天的蒙人伪造者已不再是当年白石老人所能想像得了的。
几年前的一起公案(张大千仿石溪山水真伪)可载入史册。堪称国宝级的鉴定大家谢稚柳说真,徐邦达说假,一时成了悬案。直到谢稚柳过世,以啟功为组长的多名专家集体鉴定一致说假。此言一出,谢稚柳遗孀也是鉴定名家的陈佩秋女士诘问,谢老在世时,为什么无一人说话。人刚过世,那么多人出来说话……。
书画真伪的鉴定,有时是十分困难的,即使学术权威也会意见相左。这是一种学术精神坚持的必然,还是无关乎学术精神无谓的坚持,暂且不论。面对难以计数,日益逼真的假画,即使拍卖会承诺保真,事实上也难以兑现。
关于古画的真伪,应当别论。
谢赫的“六法”,长期以来,被认为是中国传统绘画批评与创作的准则。“六法”之一的“传移模写”,是一种复制名画的技术,也是临摹名画向传统学习的有效途径,临摹的越像越好。数百年来,难以计数的摹品、仿品已经完全掩盖了真品,有的甚至已经淹没了真品,更有甚者是名家作伪,为了说明真相,不妨抄录一些史料。
陈继儒(1558-1639)是董其昌(1555-1636)毕生至交,写给沈士充(字,子居)一封手札:“子居兄:送去白纸一幅,润笔三星。烦画山水大堂,明日即要。不必落款,要董思老出名也。”
在董其昌的著作中,也显示了他对伪作的不知是宽容,还是无奈。“余书画浪得时名,润故人之枯肠者不少。又吴子赝笔,借余姓名,行于四方。余所至,士大夫辄以所收视余,余心知其伪而不辩,此以待后子云。”
清·“四王”之首的王时敏学董其昌,在其“题董其昌画册”中写道“文敏公游岱(泰山)后,其画为海内争购,残缣断楮,珍等连城,好事家所藏,秘不复出,故寥寥如星凤。近且赝作纷纷,识真者寡,不无鱼目混珠之叹。”
另一涉及文徵明的史料更加滑稽有趣。“朱朗,字子朗,文徵明入室弟子,仿文笔毕肖,有客遣童子交币於朗求徵明赝本,童子误送文宅,致主人意,徵明笑而授之,曰:‘我画真徵仲聊当假子朗,可乎?’一时传为笑谈。”
古画中的某些仿品、摹作甚至伪作,由于其深厚的笔墨功夫,蕴涵丰富的文化信息及传世的稀有性,已不再是一个“假”字了得。它与真迹一起承载了中国绘画的优良传统。若执着地以真假论,现存王羲之的书法皆假,若以价值论,其实国宝。此假即国宝,国宝是真,此假即真。真假不徒以名论,而在于其内在的实质价值。凡有价值的假,虽假犹真。
实际上,自有拍卖会以来,广州、上海、北京等地为赢得市场,也都力推过保真拍卖会。十几年过去了,至今也没有弄出多大的动静。其原因在于,从某些活着的画家手中征集的拍品,真是真了,有多少价值呢?凡真而无价值者,虽真犹假。
真假就是一对矛盾。凡矛盾必无时不有(自古至今),无处不有(遍及海内外)。正是矛盾的对立统一规律才推动了事物的发展。书画的拍卖从保真、不保真两方面十几年的实践,再一次证明了只有按照事物的内在规律办事,方能避凶趋吉,兴旺发达。
正因为不保真,真品才日益突显。
也正因为不打假,假的累累原形毕露。个中原因,岂不发人深省?
(责任编辑:张桂森[已离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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