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艺术终将走向死亡？

2020-06-08 10:00:00 那特艺术学院　

乔纳森·迈尔斯（Jonathan Miles）

英国皇家艺术学院，批判与历史研究导师

艺术史的构成是一个相对较新的概念。如果我们回到公元前5世纪时的希腊，可以发现当时在那里出现了最初的关于“历史“的概念。

所谓历史，就是根据对历史事实进行调研而获得的知识和产生的问题。在那之前，历史和神话往往是混淆不清的。

随着时间的推进，我们可以发现，艺术史的构建是在两种不同方向的推动力之下形成的。

从瓦萨里到黑格尔

首先，是来自画家和作家瓦萨里（Vasari）的推动。他的著作《艺术家的生活》中，那些精彩的描述都是基于他所了解的事实，比如直面艺术作品的感受，对工作室的走访以及艺术家的生活故事等。如此，这种观点把历史等同于故事。历史是由单一来源汇总起来的故事集合。

乔尔乔·瓦萨里和他的著作《艺术家的生活》

后来，在18世纪末19世纪初，哲学家黑格尔出现了。黑格尔认为艺术同时具有历史和神学两种属性，同时，他也认为艺术的地位要远低于哲学，但是，他也认为，艺术是哲学思辨和本体论的启示之源，本体论是一门研究客观事物存在本质的学说。他对客观事物与时间之间的关系非常感兴趣。

黑格尔

黑格尔曾经做过一个很有意思的事情，他是历史上第一个将艺术发展按照周期进行分类的人。大致分为三个主要周期。我们发现这个三部曲的周期模式（schema of this trilogy）不断的重复，被艺术史学家们以各自不同的方式来阐述。

第一个是“象征”阶段（symbolic），象征阶段的艺术，如埃及艺术。黑格尔关于埃及艺术或者说对于普遍意义上的象征主义来说，也可以包括中世纪的印度艺术。例如湿婆之舞这样的作品，就是那种类似千手观音的造型。

娜芙蒂蒂半身像，古埃及

宇宙之舞湿婆像，纽约大都会博物馆

通过这些艺术形式，你可以感受到黑格尔所说的“内容超饱和（excess of content）”的含义。一种超越感官体验的现实。并且，这种表现形式赋予了美学表达本质上的一种不平衡感。

《弹奏坦普拉琴的女人》，印度，1735年

第二个阶段是古典艺术阶段，如希腊艺术。黑格尔主要是针对希腊艺术，而不是罗马艺术。他认为希腊艺术是基于身体的，人类的身体能够将灵魂和物质的感受合二为一。并且他认为希腊时期的艺术是艺术的巅峰阶段，取得了至高无上的成就。因为希腊艺术中将内容和感官体验完美地结合到了一起。

《米洛的维纳斯》

第三个阶段是浪漫主义（romantic/modern），或者说现代艺术阶段。这也是黑格尔自己所处的时间段。他认为，这个阶段的艺术在思辨性和精神内容上超越了感官体验所描述的现实。此时，我们得到了另外一种不平衡性。

卡斯帕·弗里德里希，《雾海上的旅人》

除了这种艺术周期化的观点外，他也认为艺术是存在于时间维度，因此说艺术是历史性的，也就是说，艺术会迎来自己的终结。于是，黑格尔提出了艺术之死的概念。

然而，这个概念并不是像很多评论家从字面上理解的那样，这并不意味着艺术一定要终结，不过既然艺术是在时间维度当中存在的，那么可以预见到其必然会走向终结。

于是，我们有了众多类似的说法，比如在摄影术出现以后，曾出现过绘画作为艺术形式将面临终结的观点，这种戏码不断地一次次重复，可以说这是一场关于艺术终结的戏剧，又或者说是艺术的最终呈现。

但是艺术的终结概念，也使得艺术充满了活力，它宣示着艺术的革新。

博物馆构建的艺术史

另一个影响艺术史发展的因素，是从18世纪开始出现的各个重要的博物馆。

普拉多博物馆在1819年成立；

乌菲兹美术馆在文艺复兴时期1560-1581年间出现；

俄罗斯的冬宫于1764年成立；

巴黎卢浮宫于1793年成立；

大英博物馆成立于1759年。

这些伟大的博物馆，世界级的博物馆，我们必须要了解对于艺术品收藏的不同动态。通常，这些博物馆在设立之初，并不是仅仅收藏艺术作品。而是也包括了各种自然标本和奇趣之物。

这些博物馆的出现某种意义上催生了更加学术和系统的艺术分类方式。在博物馆实践中，博物馆作为艺术史建构作出的贡献之一，是它通过对既有的艺术作品的研究，和系统化的展示，试图来呈现世界历史更多的可能性。

达芬奇，《哺乳的圣母》，1490年

通过对特定时期的展示，来系统化地了解我们的过去。因此，了解艺术作品的分类和创作背景，就变得非常重要

《萨莫色雷斯的胜利女神》，BC200-190年

艺术阶段的划分

对于艺术作品来说，下一个重要的发展环节，是如何将艺术划分成不同的阶段。让我们用古代艺术做例子。

这里我们要提到伟大的德国历史学家和考古学家温克尔曼，早期的艺术史往往是建构在考古学的基础上之，他成功地解决了区分希腊、希腊罗马和罗马艺术的问题，这是一个古代艺术分类的经典案例。

温克尔曼

然后，是像19世纪的雅各布·伯克哈德这样的人物，他的贡献是发展了新的分类和归纳系统，来理解文艺复兴以及文艺复兴时期的文明。他曾说：“历史对我来说依旧像一部宏大的诗篇”。从那时起，虽然艺术史分类和系统化的概念开始出现，但仍然有很多问题没办法用这种方法论解决。他的话是对艺术感受的一种总结，一方面艺术作品蕴含着经验性的信息，同时也兼具着充满诗意的时间性。

雅典学院

后来，我们看到了沃尔夫林提出并确立了巴洛克这样一个独特的历史时段。可见，在艺术史发展的早期，我们看到的大部分是对历史时期的分类，以及对这些分类进行的类型化分析，这些引领着我们进入了现代艺术时期。

卡拉瓦乔，《圣马太蒙召》

现代艺术时期是非常有意思的一个阶段，某种程度上，对艺术的论述从正式的艺术史书写转变为诗人的创作。

首先要介绍第一位重要的现代主义的“转述”者，波德莱尔，他是一位诗人，他将艺术和日常生活之间的关系作为创作的主题。这种文学和艺术之间的关系，特别是写作和绘画，在现代主义时期处于非常显著的位置。

波德莱尔

波德莱尔认为，美不应该受到束缚，善并不等于美，美同样存在于恶与丑之中。他是马奈绘画的拥护者。

马奈，《奥林匹亚》，1863年

波德莱尔开启了文学家的一个伟大传统，他们在现代主义艺术的发展中，发挥了关键作用，重新定义了当代经验的本质和动态。

例如，阿波利奈尔（Guillaume Apollinaire）是立体主义的捍卫者，同时也是超现实主义的先驱，他不仅创造了立体主义这个术语名词，还使用了奥费主义和超现实主义这样的词汇来描述芭蕾舞剧《游行》，这部伟大的作品是由毕加索负责舞台设计，埃里克萨蒂负责音乐，于1917年上演。

毕加索为《游行》设计的舞台

从现代艺术史上我们不难看出，这一时期的艺术史学家之间是充满分歧的，虽然他们大都参与了这一时期的艺术史叙事，并对当时的艺术分类系统建设作出了贡献。就像是突然之间，一系列的诗人和作家开始创作和艺术相关的作品，诗人和作家成了艺术家并肩作战的战友，他们共同创造并定义了整个现代主义，共同见证了前卫艺术的确立和发展。

这些躁动不安的、消极的力量，推动着一个接一个的艺术运动，循环往复，永不停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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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觉的震撼》发刊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