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到来的毕业季，让东北师范大学美术学院院长李书春教授联想起7年前，自己博士毕业时的情景。2013年，他错过了与导师和同学们穿上崭新的博士服合影，这对他而言，自己博士毕业季是一个不完整的毕业季。好在多年之后，他以另外一种身份，参加了博士学弟、学妹们的毕业典礼，将之前的这一遗憾补了回来。

去年的毕业季，欢歌笑语，师生们共话离别。

2020年6月，东北师范大学美术学院迎来了这个特殊的毕业季。按照往年，这时的校园已经充满了浓厚的毕业氛围，学校即将举办盛大的毕业典礼。毕业生们都将穿上学士服、硕士服、博士服，穿梭在校园的各个角落，他们或三五成群或拍照留念，或含泪离别，或忙着思考未来。总之，将会充满毕业气氛。但今年的毕业季受疫情的影响，毕业典礼不得不从简，毕业生可能需要错峰返校，各自回到校园，办理毕业手续并回到宿舍收拾行李。对于他们来说，这或许是最难的一届毕业季，也是留有很多遗憾的一届毕业季。

今年的毕业季，寂静的学院礼堂

李书春说：“根据目前的疫情发展情况，毕业典礼、毕业照等毕业季活动基本上都要从简了，学院上下届的同学们集体返校成为一种奢望，师生们的毕业晚会和现场观看毕业作品展等等都不能实现。对于2020届同学们来说，这真的是非常伤感的事情。同学们无法在毕业时光，尽情地流连于校园之中，我们也感到非常的难过。”

正是有过切身的感受，李书春院长知道，毕业季对毕业生来说有多么的重要，针对当下的情况，他和学院的老师们还希望在这不平凡的时期，尽可能地达成同学们的愿望。比如，同学们特别期待和老师们道别，学院会让老师们尽可能在此期间多来学院，让他们在毕业时能够有机会和最欣赏的老师和最喜爱的同学面对面告别。

雅昌艺术网：本届毕业季的整体规划是怎样的？

李书春：我们学院做了三次预案，第一次是疫情5月份结束，第二个预案是疫情6月份结束，最后一个预案是这学期学生无法全面返校。面对瞬息万变的现实，我们发现，很多早先的预案都是过于乐观了！这也使得我们懂得了一个道理，就是在发生不可预期的突发事件时，必须要做最坏的打算。也许，线上教学将会是未来很长一段时间教学的主要手段，甚至可能常态化。所以我们必须做好各种准备。

毕业季对于学院以及同学们来说，都是非常重要的一件事情，我们首先要做到保证毕业生们能够拿到全部学分，完成毕业论文答辩和毕业创作（设计），如愿拿到毕业证和学位证，顺利毕业。这也是目前学院最底线的工作。

其次，是同学们的毕业答辩和毕业展，毕业论文答辩环节已经基本结束。毕业作品线上展览方面，我们与老朋友雅昌艺术网再次合作，同时，通过学院的公众号以及其他媒体平台等来进行集中展示，网络展就是让同学们感受到，虽然受疫情的影响，在这个特殊的毕业季，毕业展不降低标准，不草草收场。他们理当拥有一个具有学术感、仪式感和尊严感的毕业展览。

雅昌艺术网：本届毕业季的整体规模是怎样的？

李书春：相较于往年变化并不大，只是展览形式从之前的线下变成了线上，此届毕业展优秀作品的数量相较往年，有所增加。此次参加线上毕业展览的286件作品，是从259名本科毕业生和144位硕士毕业生创作的千余件作品中遴选出来的优秀作品，这些作品能够代表这届毕业生的创作研究能力和水平，也基本反映出师生们对待毕业创作和毕业设计的求实态度。值得一提的是，这次毕业展览中的数件研究生的作品曾经入选了第十三届全国美术作品展或者全国性专业美展和设计展，有的曾经荣获大奖。

在学院公众号将毕业展相关链接推送出去之后，第一天的浏览量逼近了2万人次，从观看的人数来说的话，线上展览是线下展览无法做到的。

雅昌艺术网：这届毕业生们的整体水平是怎样的？还有此次毕业展反映出来的特色是什么？

李书春：今年毕业展，同学们作品的质量整体上还是不错的，我觉得他们非常了不起，尤其是一这些对艺术媒介要求比较高的专业，比如雕塑、服装等等。这些专业毕业创作都需要比较长的制作周期，此外对材料、工具、场地等都有一定的要求。从目前的展示来看，他们作品的完成度非常理想，没有受到疫情颠覆性的影响。还有就是全体毕业生的创作态度，对自己学业的尊重，对大学时代的珍惜等方面都做得非常好。在这里，我想对毕业生们说：这次毕业展将会是一个永不撤展的展览！学院真心希望通过这一展览，同你们一道，铭记住你们在青春岁月里的“只争朝夕，不负韶华。”这次展览将是你们送给自己毕业季最好的礼物：“书生意气，挥斥方裘。”

这届毕业生的作品呈现出了一些改变，他们的作品对人生的感悟、对生活的感受的成份增多，与以往相比，那种卡通化、商业的消费主义风格的作品有所减少。很多作品试着去探讨生命的意义，关照人性的主题。对90后而言，在他们身上呈现出这样的一种责任和担当，这是本届毕业展最大的特色和亮点。很多作品风格上不再是跟风，作品的所指与同学们的内心更近了，这也是危机之中的机会，使同学们开始独立思考。从这个角度来说，我从他们身上看到了一种希望。

雅昌艺术网：本届毕业展采用线上的方式进行展示，关于线上展览您是如何看待的？

李书春：其实线上展在几年前就已经常态化了，数字时代的到来，各大院校在线下举办毕业展的同时，也都会将作品放在线上，通过虚拟的云上展览的方式宣传推送，只不过没有像今年这样如此的集中。原来的展览辅助手段成为了主角。

从经验来看，线上展示是实体展览的一个重要补充，即使没有疫情，它也是毕业展一个非常重要的步骤和补充；反过来说，线上展是否可以取代线下展，取代美术馆、博物馆，还是有待商榷的。因为艺术非常需要面对面地交流，无论是教学过程，还是实践过程，当然更包括展示过程。

比如，这段时间我在给三年级的本科生线上上课，其中讲述色彩这一单元时，我就谈到了罗斯科，他的作品如果看印刷品，很难认定他是一位如此伟大的艺术家。只有当你在现场观看他的原作时，才能够体验到，简简单单的几个色块，居然能够承载如此的神秘感和精神性。与印刷品相比，原作更为微妙，场域的力量直逼人心，这种征服力和感染力是在网络或者印刷品上无法感受的。同样，从这个角度来说的，线上课程永远无法替代师生面对面的教学交流，虚拟空间和事物缺少现实中的触感和味觉，缺少现实中的生机和气息。

雅昌艺术网：本届毕业季被称作是史上最难毕业季，在您看来是这样吗？在就业方面学院做了哪些工作？

李书春：我非常认同这一说法，可以从几个层面来讲，首先，从心理和精神层面面，在彼此物理隔绝的环境里，这次毕业季对师生都是一次考验，特别是对毕业生。对他们而言，毕业创作能不能做好，答辩能不能通过，自己能否顺利毕业并拿到学位，都是非常令人煎熬的事情。同时，这些东西都是他们最现实的需求，当然还包括他们及对校园、对同学的不舍；从现实层面来讲，毕业之后能否按照预想和理想去就业，更面临着巨大的挑战。同学们只能选择积极地面对。

以往，我们学院的毕业生就业率一直非常高，近三年，本科生、研究生都能够达到95%以上，从今年的数据来看，确实存在很大的差距。在今年两会的政府工作报告中，出现频率最高的词就是就业。面对这一严峻的现实，我们学校、学院也召开了数轮关于毕业生就业的专项工作会，压实责任。我们已经发动所有专任老师，通过各种资源，给毕业生们提供就业信息和就业机会。学校和学院一道，将就业工作作为最为重要的一项工作来完成。

雅昌艺术网：最后，您有什么想对毕业生们说的？

李书春：宝剑锋从磨砺出，梅花香自苦寒来。对个人和家国而言，皆是如此。在教育部“停课不停学”的号召下，毕业生们克服了重重困难，以超凡的求学精神和非凡的自我约束力，顺利地完成了学业，获得了非常时期这一含金量极高的学位和文凭。在逆境中毕业的你们，注定会有一个不平凡的未来。病毒袭来，你们中的一些人，选择成为 “逆行者”，在家乡，穿上厚重的防护服，自愿加入防疫者的行列；你们中的一些人，拿起了手中的画笔，“以艺抗疫！”用绘画和设计去表现这个伟大的民族和这个时代里最美的人；你们中的一些人，铁肩担道义、心系众苍生，自觉地调整毕业论文的学术方向，开始将洞察人性和礼赞生活的人文情怀作为知识体系构建和理论研究的核心目标……即将毕业的你们，在经历了这样的一个毕业季后，势必会增进你们的家国情怀和对艺术功能的认知；势必会更真切地体验何谓生活的艰辛和创业的困苦；势必会更加坚定自己对未来的信心和我将无我的决心。

你们在毕业季里留下的所有遗憾，都将通过你们今后的拼搏予以弥补，学院永远向你们敞开大门，随时欢迎你们回家！最后，真心希望你们能够在未来，能够“心守一抹暖阳，静待一树花开。”做一个合格的现代人！

关于李书春

李书春，1976年生人，文艺学博士，画家、学者，现任东北师范大学美术学院院长、教授、博士生导师。现为教育部美术学类教学指导委员会委员、中国美术家协会美术教育艺委会委员、中国美术家协会会员、吉林省油画艺委会副主任、吉林省油画学会副主席；美国阿尔弗莱德大学美术与设计学院访问学者；国家社科基金艺术学项目、国家艺术基金项目、教育部人文社科类项目通讯评审专家。

艺术作品多次入选由文化部、教育部、中国美协及中国油画学会等部门举办的全国性美术作品展览；作品曾入选第十一届、第十三届全国美术作品展览，第三届全国油画展、第二届中国青年油画展，第六届、第八届、第九届全国水彩粉画作品展览等全国性美术作品展览,并有获奖；2015年5月在美国纽约霍奈尔艺术中心举办个人作品展。

曾在《光明日报》《文艺争鸣》《文艺评论》《艺术工作》《油画艺术》《雅昌艺术网》等刊物媒体上发表美术理论文章数十篇；出版学术专著《西方绘画艺术中光的理论及其演进》；主持国家艺术基金《新时代美术创作人才文史哲素养培养与提升》人才培养项目、《旅美华人百年形象变迁》油画创作项目、《西方绘画中光的象征与隐喻研究》教育部人文社科项目等国家级课题；作品曾被美国霍奈尔市政厅、马来西亚华人美术馆、凤凰艺都美术馆、方舟美术馆等机构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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