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火》 胡庆雁（2012，樟木，200 x 200 x 200 cm; 8立方米）

　　2013年1月29日，橘郡现代博物馆公布了2013年加州-太平洋三年展(也称加州双年展)的32位参展艺术家名单，中国艺术家王光乐、林天苗位列名单之中。

　　从上世纪八九十年代开始，伴随着中国的出国热潮，很多艺术家也去到国外，也曾为中国艺术争取了一定的国际地位。近几年，中国艺术家出国展览的机会开始逐年增多，艺术家出国方式也从“单枪匹马”变成了“集团作战”，政府推动和商业介入把更多的中国艺术家带到了国外。

　　“海归”背景下的“出海”潮

　　艺术家出国的现象在当今“海归”的大趋势下，显得并不突出，甚至在2012年9月12日，“融汇·拓新——海外归国艺术家绘画作品展”在中华世纪坛世界艺术馆开幕，这是迄今为止最大规模的海归艺术家作品展，包括陈丹青、袁运生、潘公凯等33位当代艺术家。

　　但艺术家的流动并非是单向的。采访胡庆雁的时候，他刚从瑞士卢森回到北京，正要回辽宁，这是他在海外的第一个个展。此次展览的缘起还要追溯到2011年9月4日，鄢醒、Christian Schoeler、李钢、胡庆雁和程然在北京麦勒做了【麦勒画廊——五人个展】，胡庆雁是其中之一。之后胡庆雁又陆续有了不少新作，然后开始考虑下一个展览。

　　胡庆雁是麦勒画廊的代理艺术家，在2011年麦勒画廊北京部的个展《穿帮》之后，顺理成章地就有了2013年2月1日在瑞士卢森的海外首秀：《借尸还魂——胡庆雁个展》。

　　此次展览展出了七八件作品，现场效果不错，“展览布置不松不紧，并且所有作品都没有用展台，而是直接放在地上，或是倚靠、挂在墙上。虽然不少收藏家选择在开幕之前去现场，但开幕式上还是去了不少人，有策展人、艺术家、批评家和媒体；还有一些艺术家、画廊老板、收藏家从苏黎世去到卢森的开幕式。希克开幕那天不在瑞士，便提前请我们到他岛上的古城堡做客。”

　　至于展览作品的销售，胡庆雁说：“展览开幕前，好像有三分之一的作品已经预定，其中一套40幅的记录雕塑行为的照片被一个瑞士的基金会收藏，另一画廊的VIP藏家则收藏了木雕作品。”

　　马秋莎也刚在英国曼彻斯顿CAC华人艺术中心举办了她在英国的首个个展，这是“我在英国的第一个比较完整的作品呈现。”CAC是非盈利艺术空间，不牵扯作品买卖问题，何多苓、郭伟、邵译农、慕辰、陈曼等人先后在此举办过展览。1月18日，展览当天曼城迎来了这个冬天的第一场雪。

　　策展人以"Sharpness things"为线索，共展出4件作品，其中录像《从平渊里4号到天桥北里4号》和《我所有的锐气源于你的坚硬》，纸上作品《雾》和装置《比我小两岁》。

　　“早在2年前，那里的策展人来北京看过我在UCCA的个展，去年年初来北京又恰巧赶上我在北京公社的个展，就订下来在CAC做展览这件事。”马秋莎介绍说。

　　这并非马秋莎在海外的首次展览，在此之前，她已经在英国、澳大利亚、韩国、美国、卢森堡、爱尔兰等国家都举办过展览。“2008年与公社合作，合作前的展览是各种人来找我个人，合作后大部分国际的展览都是北京公社在沟通联系，我因此也节省了很多时间。即便是先找到我个人的我也会让他们去联系北京公社。”

　　胡庆雁和马秋莎的经历并非个案，在雅昌艺术网盘点的《2012活跃在国际上的中国艺术家》一文中，整理出了白双全、蔡国强、陈劭雄、方力钧、黄永砯、海波、耿建翌、刘韡、林天苗、邱志杰、王庆松、隋建国、岳敏君、陈文令、蔡志松、孙良、夏小万等在海外展览情况。

　　政府和商业的海外推手角色

　　相比八九十年代出国的艺术家来说，如今艺术家出国的数量有了很大的增加，“中国艺术家在海外的状况有几类：第一是旅居海外的艺术家，持有中国护照，经常参加中国艺术圈的活动，比如徐累，他目前在国内大学任教，取得了德国的长期居留权，3月份要去德国为期在画廊的个展做准备;另外一种就是定居的艺术家，已经融入国外的艺术圈子，像黄永砯等，他们与当地文化的磨合程度和对艺术的坚持是有所差异，有的强调全球化，有的强调自主创新，欧美人做过的东西他都不做”，策展人顾振清介绍说。

　　相对于以往，现如今的出海途径发生了很大变化。现在艺术家走出去的渠道主要有三个：第一个，就是国家之间的文化交流，比如中俄、中法、中意文化年，艺术家作为其中重要部分会到国外做展览，中央美术学院教授赵力介绍说。

　　中国对外文化集团公司是在文化部直属事业单位中国对外演出公司和中国对外艺术展览中心转企改制的基础上，经国务院批准设立的第一家大型国有对外文化企业，平均每年送出文化艺术展览30余起。

　　据中国对外文化集团公司孙凤介绍说，集团公司会将一些国内知名艺术家推荐给国外机构，双方达成共识后，由集团公司向艺术家发出邀请，“在艺术家上的选择上，我们倾向于选择那些具有国际语言能力的，作品则根据展览的主题来选取。”

　　虽然中外对外文化集团公司有官方背景，但也面临着资金缺乏的问题，活动的部分资金也来自企业赞助、艺术家机构等，“但是艺术家本人是不需要缴纳费用的，也不需要留作品给我们。而且我们通过展览、新闻发布会等也发掘、推广一些年青的艺术家”，孙凤介绍说。

　　“政府主导的艺术交流活动是现在最主流的方式”，赵力说。

　　“其次是艺术家参加国外的双年展，如卡塞尔文献展、威尼斯双年展、巴西圣保罗双年展、光州双年展等;一些国际策展人也会将国内的艺术家推荐到国际上，例如卢迎华就几次推荐年轻艺术家鄢醒参加国际展览。”前几年，参加国外双年展曾是中国艺术家走出国门的重要方式，也引领了国内当代艺术的发展，能被重要双年展邀请参展曾被认为是最荣耀的事情。

　　“商业推动成为近几年推动艺术家出国的重要方式”。除了前面提到的胡庆雁和马秋莎等，在2012年，张洹将于7月21日在伦敦的白立方画廊举行个展“看山还是山”;曾梵志的首次英国个展于当地时间11月20日在伦敦的高古轩画廊举办;另外，在Frieze艺博会上，中国画廊也不再形单影只。

　　从目前艺术家出国的目的地来看，很多艺术家主要是去欧洲和美国，因为这些国家的艺术市场发育更成熟，也是中国对外交流的主要对象。“作为努力想走向国际的策展人来说，我会努力提供机会让年轻艺术家去东南亚、南亚、中东、非洲等地展出，这是我的国际观，我觉得世界艺术不仅仅是欧美视野，还有我们的亚洲和发展中国家视野，跟他们交流容易取长补短、并肩发展中看到彼此的问题。”顾振清介绍说。

　　“渠道日益多元、人数开始增多、档次也有提高”，青年策展人宋继瑞如此评价目前的艺术家出海情况。

　　艺术背后的软实力和商业探索

　　艺术家出国机会的增多一方面是艺术家自身艺术水准的提高，另一方面也是国家文化“走出去”战略的重要组成部分。“走出去”已经在中国社会各界形成共识，一是为了树立民族形象，展示中国文化现代化和国家现代化成果，展示中国软实力;另一个则是参与国际文化竞争，从而促进自身文化发展，“只要有利于树立中国良好形象的好策划，都可以联系文化部”。

　　据文化部外联局对外文化中心处处长时坚东此前参加会议时介绍，目前在孔子学院和中国驻外使领馆文化处之外，文化部在海外还建立了“中国文化中心”(以下简称中心)以宣传中国文化。

　　为了推动文化产业“走出去”的进程，文化部推出一项重要举措――成立国家级对外文化贸易基地。目前国内文化保税区主要有几个：一是2011年11月在上海外高桥保税区成立的对外文化贸易基地，另一个是即将2015年建成的北京天竺文化保税区，2012年11月3日北京大山子文化保税中心成立仪式在798艺术区举行这两个文化保税区都依托于相对应的综合保税区

　　北京歌华文化发展集团总经理助理、文化保税区项目负责人王昱东介绍说：“关注保税这个词本身，更要关注“保税区”这个大概念。文化保税区是一个“境内关外”的概念，对于停留的产品来说，相当是一个公海。”

　　除了政府的战略需要，文化所蕴含的商业利润也成为推动中国艺术家走出去的重要因素。“中国艺术市场有着‘窗外开花窗内香’的现象，一般收藏者会觉得曾在海外办展的作品价值会更高，所以有些艺术家热衷海外办展，用这个履历适应消费市场的需求。”长期从事艺术交易的李毅说。

　　艺术家的价格一方面由作品本身的水准，另外一方面艺术家的知名度也非常重要，展览，尤其是海外展览对于提高艺术家的知名度就显得尤为重要，“参加国外展览一方面会有销售，另外参加国外展览后，就被认为得到了国际的认可，作品价格也会有所提高，代表着未来的收益可能会很大，这也推动很多商业艺术机构把自己的艺术家送到国际上。

　　艺术家走向海外，是中国艺术未来发展的趋势，这是毋庸置疑的。相比过去，中国艺术家出国的途径和人数、质量等都有了很大的概念，但中国文化在海外推广也并非一番风顺。

　　首先，中国艺术家在海外的发展尚没有有力的官方推广平台，而英国有英国文化协会，法国有法国文化中心，德国有歌德学院，日本有日本基金会，韩国有韩国文化中心，这使得中国艺术家在海外的发展更为不易。“中国艺术在过去三十年走向世界的过程中，基本上都是单兵作战，像徐冰、蔡国强、谷文达等如今有影响力的艺术家都是依靠个人的能力走出来的，国家在海外文化推广的过程中是缺位的。”长期参与国际展览的杨先生介绍说。

　　在商业的推动下，中国很多艺术家出国展览，但很多并不是真正地交流和推广，出国展览就变成了商业包装和炒作的手段，因为“一般收藏者会觉得曾在海外办展的作品价值会更高。所以有些艺术家热衷海外办展，用这个履历适应消费市场的需求。”对作品的学术推广和展览地点并没有限制，并不为当地的主流文化所了解，也无法达到真正交流的目的。德国波茨坦德中文化交流协会张希多介绍说，协会每年为中国艺术家提供一次或是二次为期两个星期或一个月的免费展览场地，“参展画家把画作寄给协会，我们在指定的时间和地点内为参展画家举办展览。”这些展览以商业的性质居多，费用从8000欧元到10000欧元不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