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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前身”读吴昌硕书画艺术

2013-12-02 09:55:44 文/止庵

  海派画家领袖、西泠印社首任社长吴昌硕是中国艺术史上少见的在诗、书、画、印上都有大成的全能大师。在艺术市场追求精品和学术创作的当下,他的作品备受追捧,但相较于他的学生齐白石、潘天寿等人在拍场上所营造的价格神话,显然还有着巨大的上升空间。有鉴于此,南北拍卖为广大藏家朋友精心征集、策划了“吴月前身——吴昌硕书画专场”。

  吴昌硕的笔下以松、竹、梅、菊、牡丹、紫藤、桃实、瓜瓠等常见,尤以藤本为长。《旧样》即是他以藤本的葫芦、南瓜为题材的一件作品。此作信笔自然,“画粗枝大叶,信笔直写”,线条飞舞交错,雨骤风旋,意态万千,形成其画面极其精彩的内容。齐白石曾评价吴昌硕的绘画:“放开笔机,气势弥盛,横涂竖抹,鬼神亦莫之测,于是天下叹服矣。”在这位最后的文人画大师身上所内蕴的郁勃之气,随着艺术家的生命激情化为一股动人心魄的艺术力量。此作在色彩的运用上,以赭石、花青、藤黄、胭脂等和及以墨,信笔涂抹之际,有一种极微妙的色变。潘天寿所说的“以金石治印方面的质朴古厚的意趣,引用到绘画用色方面来,自然不落于清晰平薄,更不落于粉脂俗艳,能用大红大绿复杂而有变化”即是形容此类设色。

  吴昌硕的一生,几乎全身心地致力于书画印的创作之中。他学书早于绘画,根抵在于秦汉,先秦石鼓文与汉碑是其篆书奠基之处。石鼓文的笔力骨线和汉碑的魄力气度,是吴昌硕书法的两大支柱。

  这件吴昌硕早期篆书《宿义成坫自遣》,便是以《石鼓文》为基,在循规蹈矩中讲求笔画、结构的向背、对称和协调,通幅的章法结构都恰到好处。此作的行笔自然,但笔势沉着浑朴,以圆转流畅的线条加强了节奏和动感笔,内容录其“薄游京师”时所作的一首七律,透露出一种传统文人书写篆书时的书卷之气。

  他的行书如长江大河,一泻千里,势如破竹,劲如强驽。放在帖学系统中,他的行书用笔并不见复杂,但以雄强之笔感染观者,粗扩奔放,率然芜然。《大观楼同人祝东坡生日》即是比较典型的吴氏行书,通篇以气行之,用笔粗放,并不关注局部的起行转折。出于对历史的了解和对自己的自信,他曾言:“我也三百年后争逐鹿,不知龙可从兮虎可伏!”沙孟海先生因之说他:“行草书纯任自然,一无做作,下笔迅疾,虽尺幅小品,便自有排山倒海之势”“势疾而意徐,笔致如精铁蟠屈”,当是的见。

  吴昌硕自言“三十始学诗,五十始学画”, 但从现有的资料来看,他正式学画应始于他30余岁与任伯年论交之时。和他的书法一样,他的画也以气势磅礴、真气弥漫取胜,以金石书法入画,如盘虬屈铁,笔墨淋漓,色彩浓郁,气魄醇厚,一振晚清萎靡干柘之风,开现代写意画派新景象。

  吴昌硕绘画初师赵之谦,后融青藤、白阳、八大、石涛、复堂诸家之长,并贯通精湛的书艺,创造出一种笔力苍劲、墨气浑厚的大写意花卉。在早期的吴昌硕绘画作品中,还可以看得到他对于前贤的临仿。

  此外如《案头清供》《佳人争买点妆红》《松竹对屏》等,既有文人雅玩的题材,也有普通百姓喜闻乐见的民俗题材,在雅俗共赏的同时,也可以意识到它们都是吴昌硕作品中的精彩之作。这些作品在布局上注重气机的索引和生发,不论横幅、直幅,都以纵横相交,交织穿插中溢出一股高旷之气,在力度、意趣、气局上都超迈前人,达到了重、拙、大的艺术效果。

  又如吴昌硕笔下常见的墨梅,也全以篆法写出。他认为画梅如写人,“秀丽如美人,孤冷如老衲,倔强如诤臣,离奇如侠,清逸如仙,寒瘦枯寂、坚贞古傲如不求闻达之匹士。”力求“冰肌铁骨绝世姿” ,所以无论笔致、墨韵、布局无不奇逸、无不饱满,张扬着动人心魄的艺术力量。

  南北拍卖吴昌硕专场中,梅花题材的作品有3件。其中《红梅图》作于光绪甲辰年(1904),画中有吴昌硕两处题款,原藏家得之后于有1993年请赵冷月补石,赵冷月即以拟缶翁笔补之,可谓“石得梅而益奇,梅得石而愈清”。此作另颜梅花题签,是一件流传有序的珍品。《红绿双梅图》画红梅和绿萼梅两株,间杂拳石,左上长题以长气机,构图精巧,是难得的梅花精品。《红梅中堂并如矢维翰联》是吴昌硕搭配的极和谐的一组中堂、对联,画面雅净古艳,红梅花枝茂密,错综交叉,体现出一种古逸苍冷之趣;联语隽永,与画面篆书用笔相呼应,是一组不可多得的佳作。

  南北拍卖将此次专场的名称定为“明月前身”,缘于吴昌硕66岁时所刻的一方朱文闲章。这方印和他的“一月安东令”一样,背后潜藏着沉重的画家心事。

  咸丰十年(1860),16岁的吴昌硕秉承受父母之命与安吉县过山村的章家之女定亲。但未及成婚即遇上太平军与清军战于浙西,吴昌硕颠沛流浪至19岁回家时,章氏已经死于饥病。10年后,他与归安菱湖镇施氏夫人结婚,却仍然对这位知书识礼、恪守妇道、持家敬老的前妻的念念不忘。66岁那年,他几度梦见亡妻,以一种深切的缅怀和自我激勉的心情刻下了“明月前身”一印,并在印侧据依稀印象造章夫人背影像。至1919年,在吴昌硕75岁时回忆往事所作的《重游泮水》诗中又有“珍重吴刚频历劫,可怜孤负月前身”之句,所及的“明月前身”意象,既有对妻子章氏的悼亡,也有吴昌硕在艺途上的理想抱负。今日留给世间的,仅有只字片楮,引起人们的无限追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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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王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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