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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尚摄影师冯海:简单质朴才有力量

2017-08-31 15:38:22 杜卡

  从1998年入行到现在,冯海作为中国第一批真正意义上的时尚摄影师,其作品可以说见证了这些年时装在中国突飞猛进的发展。他的作品,既有国际风范又融入中国元素,极大挑战了传统大众的审美模式。如今,他被冠以“为时装摄影而生的”大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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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比于景泰蓝式的中国,我更喜欢远古浪漫主义的中国。”在北京三里屯的冯氏摄影工作室,冯海淡淡地说,透着江南才子的清雅。

  这个还算宽敞的工作室,像极了一个十分拥挤的民间艺术馆:祖宗像、头冠、头像、面具、皮影、年画……每个可能摆放和悬挂艺术品的平面和立面,都被冯海近年来从四面八方搜集的古旧玩意儿给占得满满当当。“若作为装饰,这肯定太多了。但我爱看着它们,向它们学习。”穿着深蓝圆领T恤、 牛仔裤和拖鞋的冯海,边喝绿豆汤,边欣赏着自己“漫山遍野”的宝贝。

  的确,这里让人有种时空交错之感。若不是沙发所倚靠的墙面上贴了一些时尚摄影的图片,陌生来客很可能以为自己是误入了某位古董收藏家的密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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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童话般幸福的父母

  这位“另类”的摄影师,成长于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冯海说:“年纪越大,越觉得小时候的教育,潜移默化地影响着自己的生活,包括人生观、爱情观、价值观。”

  冯海的父亲是机械工程师,以逻辑推理见长,但同时对人文的东西也很有天赋,读了许多诸子百家的著作,还会演奏不少乐器。“我父母现在都七十多岁了,出门还手牵手,像童话一样。他们对孩子也很开明。所以我比较有一颗天真的心,有股‘拙’劲儿。”

  在父亲的引导下,比冯海大8岁的哥哥,从小学习美术,后来考上了中央工艺美术学院,学习装潢专业。冯海也从4岁开始习画。后来,念美术职高时,冯海已然成为很有范儿的文艺青年。穿着父亲做的迷彩萝卜裤,留着披肩长发。“当我剪掉长发后,我妈还是觉得我留长发好看呢。”聊起往事,冯海笑成眯眯眼。

  1991年,冯海也步哥哥的后尘,考上了录取率极低的中央工艺,就读服装设计系。“当时对服装也没特别了解,但‘服装设计’听起来很时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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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入行遇上好时代

  大二那年,父亲为他买了一台凤凰205B,冯海从此开始学习摄影。在保证每次考试都是班里前几名的同时,冯海逐渐成了学校里的“知名”摄影师。

  大学毕业后,他去了福建华侨大学当老师,既教摄影,又教服装设计。直到1997年,一位老师请他回北京为《巴黎青年国际时装设计大赛中国参赛作品赏析》这本厚书拍摄作品图片。此次实践让冯海对时尚摄影行业产生了巨大兴趣。接着,他就报考了中央美院和澳大利亚格里菲斯大学合办的摄影研究生班,正式开始了摄影生涯。

  “98、99年那会儿,时尚摄影师少啊。但是时尚类杂志已经开始在中国迅速发展,所以非常缺乏有时装审美的摄影师。”冯海说他挺幸运的,遇上好时代。在读研时,他就已经在时尚摄影界做得风生水起,并两度获得“中国最佳时装摄影师”称号。“那时候,我自己都能感觉得到,每个月都在往上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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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99年7月23日,冯海、李东田在面试模特时,遇到了刚在比赛中落选的吕燕。这位小眼睛、高颧骨、厚嘴唇的18岁江西姑娘,在这一天第一次听到别人由衷地认为她是美丽的。不久,他们首次合作拍摄的名为《胭脂嫁》的新娘照,在《现代服装》杂志中发表。吕燕以一张著名的“雀斑百合花”照片,在中国时尚界引起不小争议。但很快,她就跃升为第一位令东方美震惊世界的中国名模。

  作为吕燕的伯乐,冯海至今仍赞叹:“我们真的觉得她已经完美了,几乎不化妆,抹一点凡士林,润润肤,抱着一束百合花,看不见手。所有的东西都不需要,就像花那么漂亮。”可是,这组照片的确极度挑战了中国大众的审美。

  “选美小姐,都很甜,是那种男人看了就想娶回家的女人。而时尚摄影师选出来的超模,男人看了却不一定想娶回家。她们看起来不太亲近人、独立、有棱角、愣愣的那种。但她们有一种气质,一种气场,能压得住台子,摁得住场子。”在冯海眼里,吕燕正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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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

  当然,除了吕燕,冯海已经成功拍摄过太多精彩的人与物。 “这个工作的周期短,给我很多机会去尝试。比如今天总结出的心得,或许明天就能用上。子曰:‘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学习到的东西,经常去操练,不是很快乐吗?”冯海这样描述着拍摄带给他的乐趣。

  然而,即使跻身时尚圈最前沿,冯海也依然保持学生般的朴素。因为从小家里的经济并不宽裕,他一直习惯节俭。对此,他工作上的合作伙伴、生活中的好友李东田,多年前曾推心置腹地对他说:“你从事着最时尚的工作,对待自己却像民工。拼命赚钱是为了什么?你要学会享受生活!”

  现在的冯海早已学会善待自己,但并未改变本色,仍然非常严肃认真地工作。他很清楚:“内心有单纯和质朴的一面,才有力量。” 这份力量,让冯海去年再度丰收,成为“2010中国时尚大典 年度时尚摄影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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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活在古代的人”

  除了“中国顶级时尚摄影师”、“封面女郎的幕后推手”这最为人们熟知的一面,“冯海特别喜欢古代的东西,像活在古代的人”,吕燕说。 这一点可谓体现在方方面面。譬如,拍摄时,冯海总爱放白光、周璇等人的老歌;生活中,他爱看经典话剧和戏曲。“你看戏曲里面,胡子是挂上去的,衣服的水袖那么宽,这些都是从生活中提炼并加以夸张的。而且,戏曲比话剧更凝炼。如果说生活是甘蔗,话剧则是把甘蔗榨成汁,而戏曲则是把甘蔗炼成糖。”冯海的这个“蔗糖”理论,也同样适用于他的艺术收藏。

  中国的,他收藏民国以及以前的;西方的,他则喜欢文艺复兴之前的。冯海解释说:“我们总认为文艺复兴是欧洲艺术的最高峰。但其实中世纪的哥特风格,更提炼,更夸张,更独特。”而谈及文艺复兴以及之后印象派等风格,冯海则认为:“这些更偏向于取悦观众的眼睛,对审美基础没什么要求。”

  简言之,他青睐年代久远一点的东西。对于那些引他好奇、让他费解的古旧玩意儿,他总是乐此不疲地收集。北京的潘家园,上海的城隍庙,巴黎的二手市场,都是他经常**的地方。他把这些器物看作自己的老师,不远万里来与他相见。俗话说:书读百遍,其意自见。他闲下来就爱看着这些“旧书”。看着看着,或许某本“书”就向他揭开此中真意了。

  人·物册页  想入非非呢?

  腾空自己自由呼吸

  不仅欣赏,冯海还把这些藏品所带来的灵感用到自己的艺术创作中。作为“2010马爹利非凡艺术人物”,冯海为此次活动的巡展特别呈现了三个系列作品。他改变往日面貌,用梦呓般的镜头语言来述说自己对中国古代文化的缠绵情愫。因此被称为“以魔幻现实主义融合古今的摄影师”。

  “通常我们拍时装照,关注的是流行的当下的新时装。拍的时候,就有兴趣了解以前的流行。当我越了解,越被这些过时的东西所打动。它们太好了!这样流逝掉,太可惜。所以我想试着用自己的方式重新演绎一下。”这是冯海在“马爹利非凡艺术人物颁奖典礼” 上的获奖感言。

  且看他较早一点的《新游园惊梦》,显示了冯海的戏迷身份。他娓娓道来:“类似的花园戏在古代戏曲里很多。把说成是《西厢记》也行,《牡丹亭》也行。都是‘落难才子中状元,私订终身后花园’,差不多的套路。这就是属于那个年代男欢女爱的最佳幻想。”

  而他的《人·物册页》,则是通过搜寻回来的闺中古物,遥想当年佳人物主的情感。 “这些小物件,也许是嫁妆,或心爱的小摆设。虽然已尘封,但仍能想见出从前的香艳奢靡。它们就像一座桥梁,带你回去某个地方。”冯海这样在作品中神游古今。

  如果说前面两组都是借托戏曲和古物寄情,那么《搜神记》则颠覆了这种儿女情长。其灵感来自远古的神话传说,恢弘磅礴,弥漫着宗教气氛。人物表情十分静谧、安详。

  无怪乎在画册中,冯海得到这样的评价:“捕捉失去的艺术、一去不复返的时间和丢失后未曾找回的灵魂,正是艺术家、摄影师冯海的高明之处。”不仅于此,“从冯海的作品里还可以窥见‘构图’这门失传的艺术。这种力量不容小觑:前景与背景、环境与内容在同一个镜头里的有意义布局,是少数最敏感、最敏锐的人,才有的天赋——他们能彻底腾空自己,去创造一个美与真理可以在其中自由呼吸的新空间。”

  愿这样美妙的空间常开常新,让大家都来做个深呼吸。

冯海

  Q&A

  《时尚芭莎》独家对话冯海

  灵感来自生活没有仙人指点

  《时尚芭莎》:你是乐天派吗?

  冯海:不。我对自己很严格。经常焦虑。

  《时尚芭莎》:何必自己为难自己?

  冯海:自己不为难自己,别人就会为难你。还不如自己先对自己狠一点。

  《时尚芭莎》:以后还渴望什么成就?

  冯海:现状已超出我对自己的期望。

  《时尚芭莎》:将来想过上怎样的生活?

  冯海:退休后吗?可能有兴趣学学中医和乐器。

  《时尚芭莎》:你有长远的人生规划吗?

  冯海:没有规划。顺着大流走。只要在流就行。

  《时尚芭莎》:你最终的事业梦想是什么?

  冯海:这个世界会安排你的。别担心。高高低低,由它安排。

  《时尚芭莎》:谁在你的人生道路上对你影响深刻?

  冯海:每个人对我都是一个坐标。即便是负面的坐标,也有参考价值。

  《时尚芭莎》:你的创作灵感来自哪儿?

  冯海:来自生活。没有仙人指点。

  《时尚芭莎》:如何让时尚灵感永不枯竭?

  冯海:谁能做到呢?有一天会枯竭的。

(责任编辑:张桂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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