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皿方罍洽购归湘,国博专家解惑“方罍之王”的历史与价值

2014-06-23 16:19:59 于成龙

  被称作“方罍之王”的青铜重器皿方罍器身于6月21日下午重归湖南

  据新华社报道,6月21日下午17:30在湖南黄花机场进行“入境通关点交仪式”。在现场的点交仪式上,开箱点验皿方罍器身,承载皿方罍的大木箱重120公斤,而皿方罍仅重20公斤,罍的四周填满了填充空气的棉花。在开箱后由湖南省博物馆典藏部主任廖丹进行点验。据悉,6月28日湖南省博物馆还将举行隆重的皿方罍身盖合体仪式。此后将由湖南省博物馆永久收藏。

  6月21日,工作人员在查验皿方罍

  今年3月19日,中国湖南的收藏家群向纽约亚洲艺术周上的佳士得正式提出联合洽购皿方罍,买卖双方最终达成洽购协议。备受瞩目的方罍得以重返故里。这件非同寻常的洽购事件因方罍本身的重要性而引起了多方的关注和讨论,人们普遍将焦点集中于事件戏剧化的来龙去脉,但对于方罍本身,我们又了解多少?方罍的型制与价值该如何判断?罍盖与罍身的铭文为何有两字之差?山水远隔的两个部分是否同属一器?

  为此,中国国家博物馆研究馆员于成龙博士为《艺术新闻/中文版》特别撰稿,凭借他多年来在相关领域的研究与学术经验,为我们揭示方罍的由来与历史,带领我们的视线去重新审视这件重器的每一个局部与细节,并为我们关心的问题给出他的解答与看法。

  “皿天全”方罍解惑

  夏、商、周是中国的青铜时代,公元前14世纪,“盘庚迁殷”,自此,商代的青铜铸造逐渐达到鼎盛。这一时期,在青铜礼器中新出现一种盛酒器——罍。商周青铜器铭文中称青铜为“吉金”,“金”即言青铜罍。青铜罍分为圆罍与方罍两种器型,其中方罍至迟在商王武丁时期即已出现,而且,在田野考古发掘中,方罍均成对出土于等级较高的墓葬之内。商代晚期以降,方罍在型制、装饰上均有变化;西周早期后,方罍不再流行。“皿天全”方罍,铸造于商代晚期,通高84.8厘米,在目前所知商周时期的方罍中体量最大,堪称“方罍之王”。

  器型

  “皿天全”方罍,整器由器身与器盖两部分组成,后者现藏于湖南省博物馆。器盖呈四阿式屋顶状,中脊中部置一四阿式屋顶状钮,型制与器盖全同;器身直颈,弧肩,下腹收敛,圈足较高,外撇。肩部两侧中部置兽首衔环耳,其余两侧中部各置一圆雕牺首,下腹部一侧置一兽首耳。器钮、器盖之中脊、四坡角及四面中心线各置一段扉棱,其与器身颈部、肩部、腹部、圈足四坡角及颈部、腹部、圈足四面中心线各置四段扉棱,型制全同,上下相连,贯通一气。整器雄伟傲然,夺人心魄。

  装饰

  整器通体以细密云雷纹为地,器盖四面对称装饰两组内卷角饕餮纹,其上器钮四面对称装饰两组牛角饕餮纹;器颈部装饰主题为四组鸟首龙身纹,呈两方连续排列,每组花纹分别以扉棱为对称中心,两兽相向,饶有情趣。器肩部装饰主题为四组侧像龙纹,角呈曲折状,分别以圆雕牺首、兽首衔环耳为对称中心,韵律起伏。器腹部四面中部花纹各以扉棱为对称中心,装饰一内卷角饕餮纹,其上又置一牛角饕餮纹,两侧间饰一鸟首龙身纹,两兽相向,遥相呼应。器圈足上部装饰四组鸟首龙身纹,呈两方连续排列,每组花纹分别以扉棱为对称中心,两兽相向,与颈部装饰相同。

  铸造

  “皿天全”方罍之铸造系采用“分铸法”,即器身与器上之牺首、兽首衔环耳为两次铸造,然后将其浇铸合成,工艺十分复杂。整器边角、四面中心线所置扉棱,高高耸起,既用以掩盖合范的痕迹,又借以改善器物平面单调,增强了造型气势,浑然一体,匠心独运。同时,“皿天全”方罍在器范制作过程中,并用线刻、浮雕、圆雕的综合技法,巧妙布置平面纹饰、浮雕与圆雕三者之间的错落,寓装饰于器用,达到了技术与艺术的完美结合。整器铸造精湛,花纹精丽,线条光洁刚劲,显示了出商代晚期青铜铸造的杰出成就,可谓是中国古代青铜文明中的精品。

  铭文

  “皿天全”方罍器盖内铸铭2行8字:“皿天全作父己尊彝”。首字“皿”,商甲骨卜辞中即已存在,且多用作地名,而在商周青铜器铭中则用作“徽号”,以标示作器者所出之“族氏”,与此“皿”族有关之器,《殷周金文集成》共载11器。铭中次字“天”,亦可视为“族氏徽号”,应为“皿”族的分支。铭中第三字漫漶不清,暂隶定为“全”,应是作器者之私名。铭中“父己”为受祭者,是作器者父辈先人的庙号。此铭文辞例乃商代晚期青铜器铭文之标准程式。此外,“皿天全”方罍铭文之书体风格与其他商代晚期青铜器铭文相同,字体象形意味较浓,大小参差,基本保持当时毛笔书写的形态,起落出锋,波磔分明,揭示书写者运笔过程中自觉的提、按意识,而这些恰是构成中国书法艺术创作的基本元素。

  解惑

  “皿天全”方罍器身铸铭3行6字:“皿作父己尊彝。”与器盖铭文相较,缺“天全”二字。在青铜器铭文中,器身与器盖同铭之例,其中偶有缺字之事习见,但铭辞之关键均在,即作器者之族氏“皿”与受祭者“父己”,故不必据此生疑。此外,通观“皿天全”方罍,整器胎表绿光莹莹,俗称“绿漆古”,谛审此方罍之器盖与器身,胎表物相完全一致,显示两者相同之金属成分,地下埋藏之环境、时间。器钮、器盖之中脊、四坡角及四面中心线各置一段扉棱,其与器身颈部、肩部、腹部、圈足四坡角及颈部、腹部、圈足四面中心线各置四段扉棱,型制全同,上下相连,贯通一气。器钮、器盖与器腹装饰花纹之主题、布局全同,即牛角饕餮纹置于内卷角饕餮纹之上。同时,器盖与器身以子母口相合无误。综上可知,“皿天全”方罍器盖与器身原为一器无疑。而且,据器盖与器身之出土、流传,亦可从另外一个侧面佐证两者原为一器。

(责任编辑:张天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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