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莉鸿:野草的水墨异乌托邦
2024-07-19 17:36:53 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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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草》展览现场,五日行为表演,于英国皇家艺术学院,2024年
莉鸿的作品是十分考验观众的,有繁冗的信息、瞬变的意念在动辄上米的画卷、以小时计的行动里,想要接收全部很耗心力———她没有给观众留有理性思考的余地,似一个脏兮兮的小姑娘牵起你的手,要你陪她狂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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艺术家白莉鸿本人,《野草》行为现场
当一个艺术家试图掏空自己时,所生产的作品往往显得粗粝,从现今的美学角度看过去,手段愈粗粝似乎愈显“心意”,那种迷狂的氛围常带动着新鲜感,让人驻足瞩目,这种形式上的手段十分庸俗却又流行,所幸莉鸿的作品中有某种真正的力量,让我能抛开形式,认识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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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莉鸿,《鱼水之欢》,宣纸、墨水和色粉,120cm*1000cm,2022年
我认识到桃李年华的莉鸿产生了叛逆的心情,这种叛逆不是对外,而是对内,即倒戈向往日自我。在《鱼水之欢》中,红色的色粉破坏了纸与墨,在从事了十五年中国画创作后、她推翻了宣纸上的经营、推翻了经验,放肆地将自己交给欲望、交给那最艳丽的;她的身体在红色中舒展又闭合,昭示着她在欲望中如鱼得水。行动绘画在这位中国女性的身上化作了情感的出口,化作了叛逆的手段,这是一场她和传统中国水墨的争吵,却是她自己和自己的和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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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水之欢》行为、绘画,展于马耳他双年展,2024年
在同年创作的《把欲望摆在台面上》系列,叛逆的心情转化成了某种哲学下的思考,即对自我的探究,也是在她的世界中“欲望”最终该去哪里的思考,她将欲望视作无我,却将欲望的面孔一张张画下来,证明欲望一直在她左右。这种矛盾体现了她断裂的自我,她是娴静、克己的,却又渴求疯狂、厌恶后果,这种理与情的矛盾,从地缘上看似乎更刻板地出现在亚洲女性的身上,这种天人交战的场面常常被莉鸿敏锐地捕捉、恰如其分地呈现,于是这场审视甚至拷问自我的接力,从她的作品中,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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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欲望放在台面上》,墨汁、宣纸、岩彩,11cm*18cm,2023年
在语言上莉鸿常使用她见惯的水墨,熟悉的物质特性承载着她艺术的根本,浓厚的墨色是她一切思考的出发,她惯常地让墨去浸染周遭的一切:墙面、衣裙、她自己的身体;这几乎是她艺术的本能,在我的理解中,这种本能是艺术家对于归属感的无意识选择,而在归属感之外,莉鸿的思想中还带有一股无意识的对抗,她对抗自己的身体、对抗虚无主义的诱惑、对抗冰山理论的解释,通过刺激自己而迫使自己游离在理性与感性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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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草》行为现场,宣纸、墨水和色粉,皇家艺术学院,2024年
在《野草》里,这种刺激是在浓重的墨色上不安跳跃的红色颜料。娴熟涂抹的墨色是她多年训练后的本能,而冲击四射的红则是她最原始的情感,二者交叠再交叠,好似两色的纤维织就了二十米的画布,她的身体则行动着搅动风云,让她的理性与感性从墨池中倾泻。莉鸿介绍《野草》:这是一个“属于文化移民者的异托邦”,她将创作的时空间和生命状态用几乎影印的方式定格在画布之上,她心中的异托邦就似神话中的阿卡迪亚一般曾经拥有却又日渐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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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草,63厘米*63厘米,水墨、岩彩、宣纸,英国伦敦,2024年
在莉鸿发展出自己的艺术语言之前,她的作品在我看来好比伍尔夫所谓的“自己的房间”,那是一个她了解自己的过程。在《本草纲目》和《我有一对羊关节骨》里,她追求着更为明确、却更遥远的中国哲学思想,她渴望归圆生命,放大因为短暂而细碎、易逝的各种生命。这时的她有着创作的原本冲动,她得到了过多的情感,这令她不吐不快;她直白地拟人化了她生命中闪烁着的草植与牲畜,泛灵论的语调让她的作品仿佛染上了某种聊斋的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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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草纲目》,行为,影像,230cm* 80 cm* 80cm,草药、面粉,2022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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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一对羊关节骨》,影像,时 长:10'30'',2022年
我想或许还有很多如飞鸟般掠过莉鸿生命的都曾让她感动不已,她渐渐从生生灭灭中观想自己的生命,她开始坐在“自己的房间”中与生命对话,《我》就是这样的一幅作品。她找到了表达自己的形式、发现了自己才是一切快乐与痛苦的根源,从这一刻、作为一名艺术家的莉鸿,拨开了生命上的迷雾,拥有了灵魂上的坚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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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宣纸、墨汁、岩彩,300cm*1150cm,天津美术馆,2023年
“野草”这个意象十分契合莉鸿,那种戈壁上的风滚草一般,生长着是为了被吹落、被风沙裹着前进,沿路播撒种子,等到某个春天再开出淡紫色的小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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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宣纸、墨汁、岩彩,300cm*1150cm,天津美术学院,2023年
文中图片均由艺术家本人提供
撰文:刘青云
(责任编辑:王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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