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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颖:当代艺术语境下赵冷月榜书的创新与贡献

2025-06-06 09:04:32 未知

作者:赵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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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冷月(1915.3—2002.11)名亮,浙江嘉兴人。堂号缺圆斋,晚号晦翁

上海市文史研究馆馆员,历任上海书法家协会常务理事、副主席、顾问。

在当代艺术多元开放的格局中,艺术融合了传统与现代的精华,高度强调艺术语言的原创性、发展性以及现代精神。在这样的时代背景下,传统书法艺术既面临着前所未有的挑战,也迎来了难得的发展机遇。赵冷月作为20世纪书坛巨擘,其榜书作品凭借独特的艺术风格和深刻的创作理念,在传统与现代之间搭建起一座坚实的桥梁,为传统书法的创新实践提供了极具价值的探索路径。

一、榜书艺术的千年流变与深厚底蕴

榜书作为中国书法艺术中具有强烈视觉震撼力的表现形式,其历史可追溯至先秦时期的青铜铭文与石刻文化。秦汉时期,随着大一统王朝的建立,榜书逐渐从实用性的题署艺术,升华为承载政治权威与文化精神的符号载体。公元前219年,李斯奉秦始皇之命书写的泰山刻石,以“小篆之宗”的典范意义,确立了榜书作为“庙堂气象”象征的崇高地位。汉代萧何题写未央宫匾时“覃思三月,观者如流水”的典故,不仅体现了榜书创作的庄重性,更暗示了其与权力空间的内在联系。到东汉时期,《西峡颂》《石门颂》等摩崖石刻的兴起,标志着榜书从宫廷走向自然,在险峻山崖间以雄浑笔触实现了艺术精神的自由释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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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冷月《节临西峡颂》尺寸:180×48厘米×6

魏晋以后,榜书艺术在书家个体意识的觉醒中走向多元化。北朝摩崖石刻如《郑文公碑》以方峻笔法展现北方民族的雄健气魄,南朝《瘗鹤铭》则以萧散风神传递江南文人的超逸情怀。唐代颜真卿的《大唐中兴颂》是榜书史上的里程碑之作,其以篆籀笔意入楷,线条浑厚如铁,结字宽博如鼎,将盛唐的恢弘气象凝练于擘窠大字之中。宋代米芾在《多景楼诗册》中提出“大字须如小字精微”,以“八面出锋”的笔法革新了榜书的书写范式;明代王铎则通过《拟山园帖》的涨墨技法,在巨幅立轴上演绎出墨色交响的视觉张力。这些实践表明,榜书绝非简单的字形放大,而是通过独特的笔法体系与空间经营,在超常规尺度中重构书法艺术的审美维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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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冷月《节临郑文公碑》尺寸:180×48厘米

榜书艺术的精神内核在于对“势”的极致探求。清代包世臣于《艺舟双楫》中力倡北碑书法之“雄势”观,明确指出榜书创作当以“势”为纲,以气韵贯注统摄点画结构,这种“势”既包含笔墨运行间所形成的物理势能,也蕴含书家主体精神外化而成的审美气象。从泰山刻石的肃穆庄严到石门颂的恣肆奔放,从颜真卿的雄浑刚健到王铎的跌宕奇崛,榜书艺术始终在“法度”与“性情”的辩证关系中演进,榜书创作实为书家笔墨功力、审美意趣与文化修养的立体呈现,堪称检验书家综合艺术素养的终极试金石。

二、赵冷月的艺术觉醒与革新理念

1979年秋,64岁的赵冷月开启了一场改变其艺术轨迹的摩崖石刻考察之旅。从泰山经石峪的“金刚经”刻石到龙门石窟的造像题记,从云峰山《郑文公碑》的峻拔风骨到汉中石门十三品的苍茫气象,这位海派书家在历经千年风雨侵蚀的石刻痕迹中,触摸到了书法艺术最原始的生命力。当他驻足褒斜栈道,仰望《石门颂》中那些“势如崩云”的汉隶大字时,突然领悟到,这些被岁月剥蚀得斑驳陆离的文字,正是书法摆脱矫饰、回归本真的终极形态。此次考察之旅彻底改变了赵冷月对传统帖学的认知。他敏锐地认识到,明清以来的“馆阁体”程式化书写,已使书法沦为精巧的技术表演,而摩崖石刻中蕴含的野性力量,正是打破这种僵局的关键。为此,他提出了“松绑”的艺术观念,这既是对传统书法束缚的挑战,也是对当代书法艺术发展方向的深刻洞察。其核心是摆脱传统书法形式的限制,释放艺术家的创造力和表现力。赵冷月认为,书法艺术不应仅仅局限于传统的规范和技巧,而应融入现代艺术的观念和表现手法,以适应时代的发展。这种前卫的思想为当时的书法界带来了新的变革,也为当代艺术家提供了新的思考角度和创作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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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冷月《节临泰山金刚经》尺寸:180×98厘米

在此理念的指导下,赵冷月全身心投入榜书创作。他提出“以碑破帖,以帖养碑”的创作理念,主张将摩崖石刻的天然肌理与帖学笔法的精微细腻相融合。他曾说:“作榜书如驭烈马,须以全身之气运于笔端。墨分七彩非刻意求之,乃笔锋与纸面角力之自然生发。”这种创作观在其榜书作品《一》中得到了完美体现:六尺整纸,一笔入魂,以绞锋涩行的笔法模拟山石皴裂之态,墨色从焦枯到润泽的渐变,仿佛熔岩在宣纸上凝固成永恒的时空切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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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冷月榜书《一》尺寸:180×98厘米

赵冷月的革新不仅体现在技法层面,更在于对书法本体的哲学思考。他认为,摩崖石刻的风化痕迹并非瑕疵,而是时间参与艺术创作的见证。为此,他运用“宿墨积皴法”,将宿墨沉淀的颗粒感与宣纸的渗透性相结合,通过反复皴擦营造出类似岩石风化的沧桑质感。他的榜书作品《解忧》,以二米四十高的尺幅展现鳞甲开合之动态,枯笔飞白如龙须飞扬,浓墨团块若云雾翻涌,完美实现了金石气韵与水墨氤氲的和谐共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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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冷月榜书《解忧》尺寸248×126厘米

三、赵冷月榜书的语言重构与独特魅力

赵冷月的榜书源于扎实的魏碑功底,尤其体现在对笔墨与结构的处理上。他的榜书作品不拘泥于传统书法的规范,大胆尝试新的构图与布局,通过墨色的浓淡变化,创造出富有层次感的视觉效果。这种创新的艺术表现方式,具有强烈的现代抽象表现主义色彩,使得赵冷月的榜书在当代艺术中占据了一席之地。

赵冷月的榜书是书法艺术的一次深刻革命,其本质是将书法从“书写性”推向“空间性”的范式转换。他敏锐地察觉到,传统榜书“居中守正”的布局方式,已无法满足现代展厅空间的视觉需求。为此,他大胆引入构成主义理念,通过字组倾斜、墨块对比与虚实穿插,创造出充满张力的画面结构。在《苏世独立,横而不流》四条屏中,传统“永字八法”的规范被彻底解构:横画如崩云裂石,竖笔似断崖垂瀑,每个笔画都成为独立的能量单元。这种处理方式使文字符号升华为抽象的空间构成,暗合了康定斯基“点线面”理论中的形式美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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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冷月榜书《苏世独立 横而不流》尺寸:180×98厘米×4

赵冷月的榜书与其他书家相比,有着明显的独特性。他不仅深入研究魏碑的笔法与结构,更在此基础上进行了大胆的创新。赵冷月的榜书字形率真随意,线条收放自如,形体开合有度,既有魏碑的厚重与古朴,又融入了隶书的古拙和唐楷的庄重。他的作品中常常体现出孩童般的天真烂漫与长者的深邃内敛,这种独特的艺术风格使他的榜书在众多书家中脱颖而出。

艺术评论家郑仁刚在《中国抽象表现主义书法的始创者—赵冷月》一文中将赵冷月的榜书与西方表现主义画家弗朗兹·克兰(Franz Kline)做比较称:“赵冷月的作品是在对书法艺术不断探索中自然形成的结果,是伟大而超前的。他想要表达的是作品中的情绪价值,这与抽象表现主义绘画异曲同工。赵冷月是抽象表现主义书法的始创者。”弗朗兹·克兰的抽象表现主义作品与赵冷月的榜书艺术虽然属于不同的文化和艺术体系,但都展现了独特的艺术魅力。克兰侧重于通过强烈的黑白对比和粗犷的笔触,表达内心的情感和力量,作品具有强烈的视觉冲击力和情感张力。赵冷月注重传统与现代的结合,通过碑帖融合和气势磅礴的布局,展现中国书法的博大精深和个人独特的艺术风格。尽管两者在形式和表现手法上有所不同,但都体现了艺术家对艺术的深刻理解和独特创造,展现了各自文化背景下的艺术精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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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朗兹·克兰《Figure Eight》19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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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冷月《鸢》

将赵冷月的榜书与日本墨象派代表人物井上有一做比较,更能凸显赵冷月艺术的特质。井上有一的《贫》以暴烈的笔触解构汉字形体,追求纯粹的情绪宣泄;而赵冷月的《谦》则在保持汉字可识性的前提下,通过线条质感的极致探索拓展传统书法的表现边界。这种差异本质上是东方书法现代化进程中两种路径的选择:前者走向抽象表现主义,后者坚持在传统基因中培育现代性;前者如同基因工程师,在传统书法的基因链中插入现代艺术的碱基对;后者则像文化游牧者,带着东方笔墨闯入西方当代艺术的疆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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井上有一《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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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冷月《谦》

在《梦》与《龟》的对比中,我们既看到赵冷月对“书画同源”说的空间重构——将书法推向抽象构成的极限却始终未离汉字母体;也见证井上有一对“书象同体”论的终极实践——让笔墨痕迹直接成为生命存在的确证。这两种路径共同证明:书法的现代性不是对传统的背离,而是文明基因在当代语境中的变异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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井上有一 《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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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冷月《龟

将赵冷月的榜书与日本现代书法巨匠手岛右卿做比较,更能凸显当代艺术的多元性,赵冷月以“传统基因的现代性重构”为路径,融合碑帖技法,强调汉字可识性与公共性,在传统框架内探索现代性。手岛右卿主张“解构主义下的抽象表达”,突破传统形制,强调情感优先与视觉冲击,作品脱离汉字实用功能,走向纯粹艺术表达。前者追求“文明基因的变异重生”在传统美学中突破范式,实现传统书法的现代表达。后者追求“艺术本体的纯粹解放”,剥离语义功能,将书法升华为观念艺术,拓展其国际视觉语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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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岛右卿《崩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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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冷月《寻繹》

赵冷月与手岛右卿的书法实践,共同构成了20世纪东亚书法现代化的两极:前者以“在传统中创新”守护文化根性,后者以“解构传统”拥抱现代性实验。赵冷月的榜书是东方文明基因的变异重生,其价值在于证明传统书法的当代生命力;手岛右卿的少字数派则是文化符号的跨界重生,其意义在于拓展书法作为视觉艺术的国际表达。两者虽路径迥异,却共同印证了书法艺术在现代化进程中的多元可能——既非传统的简单延续,亦非西方美学的简单移植,更非西方抽象艺术的附庸,而是在文化基因与现代精神的碰撞中,书写出属于各自时代的艺术语言。

四、碑学新境的当代回响与深远影响

回望二十世纪书法史,赵冷月的意义超越了地域与流派的限制。当康有为在《广艺舟双楫》中疾呼“尊碑抑帖”时,或许未曾料到,百年后会有艺术家以如此创造性的方式实现碑帖的真正融合。赵冷月晚年创作的《虚怀若谷》,以篆隶笔法为骨、行草气韵为神,在四字构图中达成动静相生的美学平衡,堪称传统书法现代转换的典范。这幅作品既保留了《石门颂》的苍茫雄浑,又透出蒙德里安几何抽象般的秩序感,完美诠释了“古不乖时,今不同弊”的艺术真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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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冷月榜书《虚怀若谷》尺寸:248×126厘米

他将摩崖石刻的野性、帖学笔法的精微与现代构成的意识熔铸一炉,创造出独具东方韵味的视觉语言。这种探索不仅重塑了榜书艺术的表现维度,更为传统文化的创造性转化提供了方法论启示——正如文艺复兴透视法革命重新定义了绘画空间,赵冷月的榜书革命,让书法在当代艺术版图中获得了新的坐标。

赵冷月的艺术探索,为当代书坛开辟了碑帖融合的新境界。其学生沃兴华在其流行书风作品创作中,进一步强化了笔墨的表现张力,通过夸张的字形变形与色彩介入,将书法推向观念艺术的边界;曾翔的“吼书”虽引发争议,但其对书写行为身体性的强调,显然受到赵冷月“全身运气”理论的启发。在实验水墨领域,邱振中的“初始系列”以拆解汉字笔顺探索时间维度,王冬龄的乱书则将草书笔意融入抽象绘画,这些尝试均可追溯至赵冷月对书法空间性的重构。

在公共艺术领域,赵冷月的贡献尤为显著。他解决了传统小字放大后的视觉贫瘠问题,为书法进入现代建筑空间提供了美学方案。其作品《兼相爱》通过枯润墨色的块面对比,在美术馆挑高空间中形成强烈的视觉引力,证明书法完全可以与抽象绘画、装置艺术平等对话。这种突破,使书法从文人书斋的把玩之物,蜕变为具有公共性的当代艺术媒介,彰显了非凡的创新精神,体现了传统艺术在当代社会的价值与意义。他的榜书作品在保持传统书法韵味的基础上,融入了现代主义的抽象表现元素,展现出一种超越传统的美学观,展示了传统书家如何在当代艺术的语境中,以开放的心态和创新的精神,将古老的书法艺术推向一个新的高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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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冷月榜书《兼相爱》尺寸:126×248厘米

五、赵冷月榜书艺术的历史贡献与书法史地位

赵冷月的榜书艺术,不仅是传统书法艺术领域的一次深刻变革,更是二十世纪末中国书法现代转型历程中的标志性实践。其卓越的艺术造诣为当代艺术发展注入了强劲动力,并为后世留下了宝贵的思考财富。

赵冷月的榜书创作实现了传统与现代艺术元素的精妙融合,呈现出独特的艺术风貌。在技法层面,他实现了显著的突破,通过独特的笔法运用和墨色处理,赋予作品以生动气韵。同时,他秉持“松绑”的艺术观念,勇于挑战传统束缚,展现了前瞻性的创新精神。这种观念与实践的结合,为当代艺术家提供了宝贵的范例,激励他们在传统与现代之间寻求新的艺术表达路径。

从书法艺术史的角度来看,赵冷月的革新主要体现在以下三个方面:

1.笔法体系的重构与碑帖融合:赵冷月巧妙地融合碑学与帖学,打破了长期以来两者的对立局面,为笔法体系的发展注入了新的活力。这种融合不仅丰富了笔法的表现力,也推动了书法艺术风格的多样化。

2.书法边界的拓展与空间革命:他通过“空间革命”,将传统笔墨语言与现代视觉经验相结合,拓展了书法的边界。这种创新不仅增强了书法的视觉冲击力,也使其更好地适应了现代社会的审美需求。

3.书法功能的重塑与公共性转向:赵冷月推动文人艺术向当代公共艺术的转化,使书法艺术具有了更广泛的社会功能。这种转变不仅提升了书法的社会地位,也使其更好地服务于现代社会的文化建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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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冷月榜书《百川沸腾 山冢崒崩 高岸为谷 深谷为陵》尺寸:180×98厘米×8

赵冷月的榜书艺术不仅丰富了传统书法的表现形式,更为当代书法艺术的发展开辟了新的道路,堪称二十世纪书法现代转型的奠基人,其艺术探索为书法艺术注入了新的生命力。他的作品重新激活了传统书法的精神内核,并在当代文化语境中建立了新的价值坐标。在传统文化复兴与当代艺术创新的双重语境下,赵冷月的榜书艺术将继续为书坛提供有益的启示,推动书法艺术在当代社会中绽放更加璀璨的光芒。

(责任编辑:王丽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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