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代吴门画派领袖文徵明以画艺扬名于世，其弟子门生众多，尤其在文氏家族内部，文徵明的熏陶与教诲使得子侄辈书画成就斐然，其中尤以长子文彭、仲子文嘉为翘楚。文彭以书法和治印闻名，文嘉则专意山水画，皆成一代大家。

《赤壁赋书画合卷》由文彭作书，文嘉写图，犹如双璧辉映，既承载着文人雅趣与笔墨造诣，更映射出明代吴门艺坛对经典文本的创造性转化。此卷四百多年来迭经名家递藏，流传有序，曾为清代著名收藏家李佐贤、程瑶笙旧藏，后入藏上海博物馆，由中国古代书画鉴定组七人经眼，出版著录于《中国古代书画图目》等权威出版物，并承杨仁恺先生"佳"字评鉴，市场稀见，殊为难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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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嘉、文彭 赤壁赋书画合卷

手卷 设色纸本、水墨纸本

壬申（1572）年作、庚辰（1580）年作

绘画：25.5×76.5 cm. 约1.8平尺

书法：25.5×298 cm. 约6.8平尺

说明：

1.此卷曾入藏上海博物馆。

2.此卷曾经李佐贤、程璋旧藏。

1）李佐贤（1807-1876），字仲敏，号竹朋，山东利津县左家庄人。清代颇有影响力的古钱币学家、金石学家、收藏家、诗人，著名书画鉴赏家。著有《古泉汇》《书画鉴影》等。

2）程璋（1869-1938），字德璋，号瑶笙，安徽休宁人。移居江苏泰兴，后寓上海，室名雪夜草堂。曾执教于常州艺术学校、上海中国公学、北京清华大学。擅花鸟，吸收明暗透视法，将写生与传统笔墨熔于一炉,与柳渔笙并称“海上二笙”。

3.此作由中国古代书画鉴定组七人经眼，杨仁恺《中国古代书画鉴定笔记》载评为“佳”。

出版：

1.《中国古代书画图目（三）》P125，沪1-0977，文物出版社，1986年。

2.《民间收藏中国书画集萃》P138-139，河南美术出版社，2008年。

3.《宋元明清中国古代书画（三）》P30，保利艺术博物馆，2011年。

4.《中国书法》P70-71，中国文联主办，2023年第8期。

著录：

1.《中国古代书画图目（三）》P346，沪1-0977，文物出版社，1986年。

2.《中国书画家印鉴款识（上）》，P162-165：第27印、45印、款识75出自本卷；P165-171：第4印、款识85出自本卷，上海博物馆编，文物出版社，1987年。

3.《中国古代书画目录（三）》P26，文物出版社，1987年。

4.《中国古代书画鉴定笔记•第三册》，P998条目并评“佳”，杨仁恺著，辽宁人民出版社，2014年。

5.《刘九庵书画鉴定研究笔记·第八卷》P3449，刘九庵著，故宫出版社，2020年。

6.《文彭传》P90，凤凰出版社，2019年12月。

7.《中国古代书画鉴定组工作笔记》傅熹年著，一九八五年十月二十五日 上海博物馆，沪1-0977条目，中华书局，2023年。

展览：

1.“宋元明清中国古代书画大展（三）”，保利艺术博物馆，2011 年5月。

2.“逞墨—万象纷呈的明代书法”，嘉德艺术中心，2022年9月30-10月15日。

苏州，古称“吴门”，自春秋吴国肇建城郭，历经两千余年的文化积淀，至明代已发展为经济繁荣、人文荟萃的江南重镇。这里不仅是商业与手工业的中心，更是文人艺术的沃土。明代中晚期，吴门地区涌现出以“明四家”为代表的吴门画派，以及文徵明、文彭、文嘉父子等相继之艺林世家，共同构筑了这一时期的文化盛景。

此《赤壁赋书画合卷》文彭以小草挥洒苏轼千古绝唱，八年之后文嘉补绘赤壁烟云，诗情、书韵、画境浑然交融，尽显明代吴门书画的精髓，堪称中国艺术史上的珍宝。

文彭像

先生父子书，各冠一代。

——明 陆师道题文彭所藏赵孟坚《墨兰图卷》

故宫博物院藏

文彭书法早年承袭家学，严谨工稳；中年融汇诸家，渐趋灵动；晚年则老辣苍劲，自成面目。此《赤壁赋》卷便是其晚年杰作，既有文氏家法的雅正，又融入个性鲜明的苍劲与率意。

其草书笔势如惊鸿掠水，锋颖起落间暗合“白露横江”之浩渺；行笔转折处似江流宛转，墨色枯润对比恰如“水光接天”之明灭。笔画之间，提按顿挫分明，线条浑厚中见飞白，形成典雅的节奏感与韵律感。在布局上，文彭更是匠心独运，既保持了整体的和谐统一，又充满了变化之美。

文嘉、文彭 赤壁赋书画合卷 局部

这种视觉韵律与“哀吾生之须臾，羡长江之无穷”的哲思形成跨时空共鸣，使书法载体本身成为思想表达的延伸。此件书作载体为明代中期典型的砑花笺纸，全纸由三接而成，其制作工艺承袭宋元砑纸法，览之云鹤纹隐现，恍若赤壁夜游时“万顷茫然”的江面，细节处可见文氏对艺术整体性的极致追求。

文嘉像

画得待诏一体，鉴赏古迹亦相埒。

——明 王世贞 《弇州四部稿·续稿》

文嘉的绘画则为这篇书法作品增添了生动的视觉形象。他以细腻洗练的笔触，描绘出赤壁的壮丽景色。画面中水天空阔，一叶扁舟在江面之上摇曳，苏子与友人于舟中饮酒赋诗的场景跃然纸上。远处的山峦连绵起伏，云雾缭绕，给人以空灵悠远之感。

文嘉、文彭 赤壁赋书画合卷 局部

文嘉、文彭 赤壁赋书画合卷 局部

文嘉的绘画注重细节的刻画，无论是舟中人物的神态，还是江上的水波、岸边的草木，都描绘得栩栩如生。他运用淡墨、浓墨、淡赭等色彩，巧妙地营造出画面的层次感、立体感和意境。这幅画不仅是对赋文中场景的具象化呈现，更是文嘉个人艺术风格的完美体现。

他以画笔为媒介，将自然之美与人文之韵融为一体，使观者仿佛身临其境，感受到赤壁的壮美，由此更可以体悟到山水澄怀观道的诗性与哲思。

文氏弟兄的书画合璧，不仅仅是两种艺术形式的简单结合，更是心灵与情感的交融。卷尾文嘉庚辰（1580）年题跋“往岁三桥兄已书赤壁赋，今庚辰四月补写此图”，寥寥数语中既饱含对兄长的追思，更暗合“知不可乎骤得，托遗响于悲风”的生命感悟，同时也在主题与意境上与文彭的书法高度契合，相互补充，相得益彰。

图左取自本幅，图右取自《中国书画家印鉴款识》

书法的抽象线条与绘画的具象形象相互映衬，这也体现了明代文人书画的特点，即诗、书、画、印的完美结合，强调艺术的综合性与整体性。文氏弟兄通过各自的艺术创作，将个人的情感、审美与对经典文学作品的理解融入其中，赋予了《赤壁赋》新的艺术生命。

出版物及著录封面

从艺术史的角度来看，文氏昆仲此《赤壁赋》书画合璧手卷具有重要的价值。文彭作为明代书法史上的重要人物，其行草书法对后世有着重要的影响，他的书法面貌在“元明人尚态”的时代大背景下能传承古法，继古开今。文嘉在绘画领域同样成就斐然，他继承和发展了吴门画派的艺术传统，其作品以细腻的笔触、清新的风格著称。

《中国古代书画图目》出版

《中国古代书画图目》与《中国古代书画目录》著录

作为文氏艺术世家的代表之作，该手卷不仅具体而微地展示了十六世纪吴门书画家处理文学经典的视觉转化策略，更为研究明代书画鉴藏体系中的“家学传承”现象提供了重要案例，是研究明代书画艺术发展、文人审美观念以及书画创作与文学经典相互关系的重要实物资料。

它不仅让我们领略到文氏弟兄的艺术风采，也让我们感受到中国传统文化的博大精深与无穷魅力。这份书画合璧的珍贵之作，将继续在历史的长河中闪耀着璀璨的光芒，启迪着后世的艺术创作与审美追求。

杨仁恺《中国古代书画鉴定笔记•第三册》著录

《刘九庵书画鉴定研究笔记·第八卷》著录

此卷四百多年来迭经名家递藏，流传有序，从李佐贤“石泉书屋”到程瑶苼旧藏，又曾入藏上海博物馆，并由中国古代书画鉴定组七人经眼，杨仁恺先生评记是卷为“佳”，迭经《中国古代书画图目》《中国书画家印鉴款识》《中国古代书画鉴定笔记》《刘九庵书画鉴定研究笔记》等权威出版著录，在现存明代书画合璧作品中具有标型器意义，殊堪珍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