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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峰先生与上海注定是有缘的及肖谷与肖峰先生也注定是有缘的——记念肖峰先生

2025-07-13 11:33:42 肖谷 

今天——2025年7月13日,肖峰先生与夫人宋韧老师这对革命夫妻,终于在天堂相见、团圆,继续共叙同心同德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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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峰先生4月9日参加“肖峰艺术馆”落成开幕式(中国美术学院图)

肖峰先生是在4月9日参加“肖峰艺术馆”落成开幕。三天后因“新冠”与肺炎加心衰入院,后因病情加重,需要采取进一步治疗方案。4月13日先生抱住女儿肖戈,说了最后一句话:“我要回家”。从此先生再也没有说过一句话,直至7月8日下午2点半左右先生突然睁开眼睛,众人为之一振,以为有好转迹象,未几先生眼睛闭上,心电图监视器上便呈现一条直线,生命定格在93岁上。

此刻杭城风雨磅礴,充满了强烈的象征意义和情感冲击力。这风这雨的磅礴,仿佛是天地在为肖峰先生这位艺术巨匠的离去而奏响的挽歌,象征着其艺术生命力的强大回响。一个伟大艺术生命最终在自然的风暴中谢幕而成为人生中最耐人寻味的终章。这风这雨的磅礴,隐喻着肖峰先生生命中饱含的强烈情感、与命运抗争、对艺术的执着追求,他的精神如同这风雨般激烈、不屈,凸显了生命终点的悲悯和悲壮的英雄主义意味。这风这雨的磅礴,象征着肖峰先生在生命挑战与自然伟力的风雨中,艺术激情依然在延续,在渗入大地,他的生命能量回归到了他所描绘和热爱的力量之中。

当肖峰先生这盏明灯在93岁熄灭时,它的光芒依然照耀着近70岁的学生肖谷。生命终结于93岁的高龄本身,就象征着生命的顽强与坚韧,不觉让人有一种悲壮之感。

古曰: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肖谷于1978—1982年师从肖峰和宋韧先生学艺。在这将近四年的学艺生涯中,可以说奠定了肖谷一生从艺的坚实基础。肖峰先生的为人为事为艺使肖谷受益匪浅,并成为肖谷前行精进的一盏明灯。回想在肖峰身边学艺的日子,肖谷感慨万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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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峰先生(1932-2025)

1、肖峰先生与上海注定是有缘的

1)与上海结缘

淮海战役(1948年11月6日—1949年1月10日)打响后,上级决定“新旅”全体(肖峰是“少年抗日文艺团体“新安旅行团”—新旅”成员)随华东局机关南下。1949年5月27日,上海解放。“新旅”乘车进入市区,驻扎在霞飞路1449号。同年岁末,肖峰先生作为新中国上海市第一届美术工作者协会的一员,在美协成立大会上不但再次见到了赖少其、沈柔坚、吕蒙,还见到了途经上海准备赴杭州接收国立艺专的江丰、莫朴等同志,并还认识了上海美术界的许多前辈和朋友:丰子恺、米谷、张文元、颜文梁、关良、陈秋草、唐云、张充仁、俞云阶等等画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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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9年,肖峰(左一)与战友郝杰、肇文。

此时,肖峰又一次燃起成为一个画家的火苗。于是,他和王德威等人一起商量,决定要去杭州国立艺专学习。很快,华东文化部批准了他们的请求。可以说肖峰先生的画画之梦是在上海确认的,他的艺术之帆是在上海起航的。那一年,肖峰十八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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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峰、宋韧《拂晓》布面油画 1979

肖峰先生从小参军,后来成为第一批留苏学生,毕业后回浙美任教,一切看上去很美。

2)返回上海

但他不到40岁时却遭到了磨难。1967年10月20日在“浙美”(浙江美术学院)被打成重伤而卧床数年不起且进食困难。肖峰在“我的好老伴—小宋(上篇)中说:“残酷的事实终于降临到我们头上,当“浙美”的造反派夺权成功后,为了统一思想,迫使每个人表态,要拥他们为革命派,承认自己是“反革命”的。我们当然不能低头,辩论轮到最后,只剩下我们几个为数不多的“顽固派”了。最后他们下了毒手,组织一些不明真相的附中学生,将我(肖峰)打成严重的脑震荡,又不给予治疗,而导致病危。”,在方方面面的干预下“使浙江的造反派不得不考虑后果,而被迫同意转上海抢救,在上海仁济医院医生帮助下,初步脱险,当病情稍有好转的情况下,杭州造反派就派上海来押解我(肖峰)回杭批斗。”由于“在牛棚里,得不到及时地治疗,我(肖峰)的病一天天地严重起来了。”又在在方方面面的干预下,“我们得以再一次地转往上海去治疗。”肖峰先生在《回忆在上海油雕院的日子》中回忆道:“(1971年)林事件后,我的境遇有了一些改善,不久被平反(其实并没有真正地平反),此时“浙美”的当权派问及我(肖峰)和宋韧有何要求时,我们提出了想换环境的请求。”1973年,一批被打倒的老干部也被解放出来,重新担任了领导职务,形势发生了可喜变化。这时,肖峰和宋韧先生再次提出要求调离“浙美”。当时有几个地方——山东、江苏、安徽、上海都希望他们夫妇俩去他们那儿工作。肖峰在“我的好老伴—小宋(下篇)中说:“这时上海的沈柔坚、江苏的亚明、安徽的赖少其等同志,也都先后出来工作了,都希望我们到他们那里去。我们表示哪里能办成,我们就到哪里去。”就这样,在上海和南京的竞相努力下,“结果还是上海动作快,没有看档案,只听说这两个人出身很好,就把我们要去了”。1973年刚出任上海文化局副局长的沈柔坚表示欢迎我们到上海画院工作,说:“什么时候身体状況好了就什么时候来上班。我自己也有这个想法,因为上海的医疗条件好一 点,那时病情虽快好转了,但仍需医治,这样我们就离开浙江美院来到了上海。”肖峰先生在《回忆在上海油雕院的日子》中略有伤感地回忆道:“离别的那天,女儿肖鲁对我说:“我们永远不要再回杭州了!(可见)“十年”中的杭州(那段历史)留给孩子心灵的创伤实在太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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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峰《历史不容重演》

其实调往上海的过程也颇为不易,前后经历了两年时间。1973年经过方方面面的努力肖峰和宋韧先生终于回到上海进入上海画院工作并将家搬到上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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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峰与宋韧先生

3)在上海十年

回到上海后,上海画院很快给他安排了住房,是一幢花园洋房的三楼(位于复兴中路1477号的一座大型花园洋房的三楼,如今已拆掉再建,重建的外貌也不一样),挺宽敞,还有一间小房间可以做画室,环境也极好。那时肖鲁不大,肖戈更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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峰先生与大女儿肖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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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峰先生与小女儿肖戈

肖峰先生在《回忆在上海油雕院的日子》中回忆道:“我们第一次住进这样在当时可以称得上豪华的房子,心里自然兴奋异常。稍稍装修了一番,总算又有了属于自己的一个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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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鲁抱着小9岁的肖戈

肖峰先生在《回忆在上海油雕院的日子》中继续回忆道:“我想上班,长期呆在家里,令人气闷,但那时还不能走路。就由宋韧推着自行车带到画院去上班。”面对从“十年””开始,被迫放下画笔的八年,肖峰先生在《回忆在上海油雕院的日子》中回忆道:“八年时间对于一个画家来说却是漫长的时光,是人生最宝贵的年华。起初,画笔拿在手中显得格外生疏,用色也少了很多感觉,画在纸上显得枯燥、干涩。经历了八年“十年时期”,并不能让自己趴下,从哪里跌倒就从哪里爬起。没有屈服于造反派的皮鞭和棍棒,也绝不会被眼前生疏了的画笔吓倒!只要一颗热爱艺术的心没有枯萎,总会重新抽芽,重新长出可人的绿叶,重新开出艳丽的花朵来的! ”就这样,肖峰抱着病躯,开始了他艰难的恢复绘画的阶段。“短短的岁月,我与宋韧接连画了不少画,而且大多是巨幅油画,这使我很开心,深感工作着是美丽的。心情一好,病也好得快了,脑震荡落下的头疼病得到很大的改善。”肖峰在“我的好老伴—小宋(下篇)中说:“病也逐渐地好起来了,我们抱定一个心思,埋头画点画,少介入矛盾,终于得到了一个比较太平的创作时机。在上海油画雕塑创作室十年,是我们创作的旺盛期,我们与世无争,只求多画点画。尤其是“四人帮”倒台以后,我们共同创作许多过去想画但未能实现的许多作品,我们先后创作了《历史绝不以重复》、《我们战斗在罗霄山上》、《洪湖水》、《深情》、《阳光下》、《拂晓》、《大庆红旗飘四海》、《井岗翠竹》、《白求恩》、《张思德》、《老英雄参观新地道》、《夜静人深》、《八连颂》、《心连广宇》、《我们战斗在罗霄山上》、《洪湖水》、《乘胜前进》、《阳光下》、《童年记事》等及其它许多革命历史的题材。

1973—1982十年是肖峰先生一家在上海生活与创作的好时光。肖峰和宋韧先生在上海的十年他们不仅正值年龄上的盛年,更重要的是他们艺术生涯重要的盛年,他俩在这十年中创作的许一生中的重要作品,而且也都已成为新时期的经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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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峰先生在上海

肖峰先生认为在上海的十年,有许多值得回忆、值得留念的事。肖峰先生回忆道:1973年正值“十年期间”,刚到上海的他很是吃惊,吃惊的是一贯探索抽象艺术的吴大羽先生竟是上海画院副院长。让他更吃惊的是在每周二次的集中学习中,大家的脸都都绷得紧紧的,发言就像读“社论”一样,生怕讲错一个字。吴大羽先生却不在乎,人家说打倒孔老二,  他却说:“孔老夫子是几千年的圣人,怎么一下子就变孔老二,还要打倒?”肖峰先生以为吴大羽现象这在当时全国范围内几乎是绝无仅有的奇事。但肖峰先生也从中感受到上海的文化与艺术氛围的特殊性。这对自己的艺术生涯的发展或许是机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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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0年前张充仁先生步入上海画院油画雕塑创作室(此图有单位门牌)

肖峰先生认为:上海画院所属上海油画雕塑创作室”的艺术家群体可以说基本有着相似的价值观——即对专业的尊重。纵然是面对应命创作的红色题材作品,油雕室的画家们大多会“悄悄地”掺入了自己对艺术的理解和追求。肖峰先生进一步以为:上海“油雕室”的这种文化基因是在第一代油画家身上的特质与上海这座城市气质的融合中铸就的。第一代油画家大多具有较好的中国传统文化教养。回望那个时代,往往是国学修养越深厚的人,对西方现代文化越理解。越是懂中国传统文化精神实质,越容易理解西方现代文明。中国文人的精神和风范,在中国第一代油画家中有明显地呈现。上海要比其他地方更具备适应新文化艺术成长的自由环境,契约精神与边界意识的清爽,文化和权力间没有过多的纠结,使上海“油雕室”成为当时全国艺术创作机构中一朵璀璨的玫瑰。即使在相对封闭禁锢的时代,这种基因依然顽强地发挥着历史作用。肖峰先生的这种观念的形成与作为其主流正统思想结合,造就了肖峰先生下半生的辉煌业绩。

而关注肖峰先生的人们,则很少意识肖峰先生思想中的这种观念。而这种观念恰恰是肖峰先生在上海工作、学习、创作的十年中形成的。肖峰先生说:“我们在经历了“十年”创伤之后,是在上海这片土地上开始了我们的艺术生涯。”

如今,甚至今后人们或研究者对两位先生更深入地叙述与研究时,可能会出现一种“空白”现象,就是对两位先生在上海十年思想形态、活动轨迹等方面进行深入研究的“空白”现象。因为记录两位先生在上海这十年的资料相当少。那时肖峰和宋韧先生虽然表面上平了反,但实际仍被定为内控对象,许多活动和社交均受限制。画院当时大部分画师也都被打成“牛鬼蛇神”,工宣队、军宣队在这里掌权。为了统一领导,将上海画院、上海美术馆、上海美协、上海油雕室合并为一个“连队”。而这里云集着一批我国著名的艺术家。从某种角度上说,这些人可以代表半部当代中国美术史。而现在都在一个“连队”接受审查和改造。每个星期要两次到画院集中学习,进行所谓的“改造思想“。肖峰先生自知自己的状况,所以也只能谨慎小心。这虽给他创造了“良好”的创作背景,但也没有留下多少可供参考研究的资料。目前关于这十年的内容,主要是肖峰先生的几次口述回忆,难免有些逻辑上不太连贯的遗憾。

从肖峰先生在政治上彻底得到了解放的时间是1980年9月9日浙江美术学院党委发文《关于给肖峰同志平反的决定》的时间上,可以想象从1973年至1980年的八年中,来看望肖峰先生的基本是一些老艺术家、新四军老战士和前来请教的年轻美术爱好者。应该没有几个人会与肖峰和宋韧两位先生进行深入交流和学术、理论探讨或大尺度的社交。沈柔坚的女儿沈黎回忆:“七三年后那几年肖(峰)叔叔常来我家和父亲谈事、谈心。现在知道了那几年他还处于避难之中,稍有不慎,恐怕还会追究。怪不得他们说话声音很轻,听到门外有声响,都会紧张起来……”这就导致肖峰先生在上海十年的辉煌艺术生涯的资料就显得很少很少原因。这从已逐步涌现的回忆文章中,已能感受到这一点。大部分文章都是叙述肖峰早期的军旅、留学生涯和稍晚期对中国美院发展作出巨大贡献的事迹。这是值得关注的研究课题。这样才能完整立体地呈现两位先生的精采一生。

话说浙江美院党委发文三个月后的1980年12月5日上海市文化局发文:张充仁任上海油画雕塑研究室主任、肖峰任副主任、富华任党支部书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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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峰先生与富华先生在“我们的时代——上海油画雕塑院建院50周年文献展”之前的专家咨询会议上

上海市文化局的这个文,事实上是个决定,使上海油画雕塑创作研究室又成为独立的事业编制单位。从此,上海画院又恢复“上海中国画院”之称。而这之前上海油画雕塑创作研究室归上海画院管辖。这也算是肖峰先生为上海油画雕塑院发展作出一种贡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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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0年后长乐路165号上海油画雕塑研究室(此图有单位门牌)

一晃到了2015年12月27日,“我们的时代——上海油画雕塑院建院50周年文献展”在上海油画雕塑院美术馆启幕。开幕式后举行了“上海油画雕塑院建院50周年学术座谈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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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峰先生在“上海油画雕塑院建院50周年学术座谈会”上重温了辉煌的50年历程。右为魏景山。

肖峰先生在“上海油画雕塑院建院50周年学术座谈会”上说:今天回家了,我是老油雕,我在这整整度过10个周年(1973-1982),这是我人生当中最难忘的十年。上海油雕院50周年,感觉这不仅是一个文献展,还是中国现当代美术史的丰碑。上海油雕院这个地方最大的特点,是从事艺术、画画的好地方。为什么好地方?因为它是一个追求真理,热爱祖国,关爱人民,献身艺术,思想开拓,勇于创新,勤奋实干的艺术群体,而且是一个团结友爱的大家庭。搞艺术,就是这样的群体,搞艺术就是要这样的环境,虽然油雕室成立在1965年,“十年”非常左,但它还是沿着传统的艺术道路,按照文艺的方针和路线进行的。它既是关爱人民,为了时代而创作的艺术,但是又未脱离艺术本体的研究,遵循着艺术规律。即使在一系列“十年期”中产生的作品,也不是走当时盛行的“假大空”套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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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峰先生推着坐在轮椅上的夫人宋韧先生参观“我们的时代——上海油画雕塑院建院50周年文献展”

肖峰先生在“上海油画雕塑院建院50周年学术座谈会”上继续说:上海油雕院是中国第一个油画雕塑的集合单位,在全国油画雕塑界是具有影响的。为什么?因为上海五四以来就是文化中心。在解放初期,北京是政治中心,上海在一段时间还是文化中心。把油画和雕塑组织起来,是带有创造性的。把西方的艺术和中国民族的艺术,把架上绘画和公共艺术结合起来,可谓郎才女貌的结合。创造性地建立的油雕院,无愧时代所赋予它的历史使命。到今天50年了,它更是百花齐放,万紫千红。我们希望油雕院的经验可以作为全国专业性的借鉴,作为一个课题应该加以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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峰先生在“我们的时代——上海油画雕塑院建院50周年文献展”之前的专家咨询会议上发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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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谷(时任院长)向老师、原上海油雕室老主任肖峰先生赠送《上海油画雕塑院50周年专辑》

据说肖峰先生1982年去“浙美”之前,曾著有《关于上海画院及油雕室未来发展之设想》一文”,但尚未见过,期望有机会能看到这份资料。

如此,如此,肖峰先生与上海注定是有缘的。

2、肖峰先生与童心注定是有缘的

肖峰先生为人总是乐呵呵的,大多数情况下总是答应加满脸笑容:“好好,好好。”

肖谷回忆道:大概在1980年,一次他坐公交车,正巧听见一个乘客(可能是肖峰先生的一个朋友)在眉飞色舞地向另一个朋友大声说事,仔细听来是在说肖峰先生,说肖峰先生前几日不知什么原因,借了一副拐杖上了公交车,上车前他装成残疾人,于是有人让了座,他也是“心安理得”地坐了下来。行驶途中,他还不时向让坐者表示感谢,像真的一样。不料,他一下车就扛起了拐杖大步流星地走了起来了,这使让座的那位乘客透过窗户向他挥手而哭笑不得,这又可笑又可气的举止,正是肖峰先生个性的另一面——童心未泯。其实这正是对那个特殊年代寻找放松的自我安慰。

肖峰先生的“童心“还表现在上海油雕室的日子里,这是肖峰与宋韧先生一生中创作的鼎盛时期,在那段日子里,肖峰与宋韧先生他俩废寝忘食地画着,总想把失去的日子补回来,他们拼命地去和时间赛跑。肖峰先生在《回忆在上海油雕院的日子》中回忆道:“就这样,我们每天凌晨起床,骑车赶到油雕室,大门还没开,我们(肖峰和宋韧夫妇)就翻墙进去,记得有次还被警察当小偷捉了。这也许是人生经过苦难浸泡之后,遇到倒霉的事,也会感到有趣,我们的那段日子,就处在这创作的激情之中。”

关于“童心”与“淘气”肖峰先生还有一面,他喝酒有一绝技。不管谁向他敬酒,或者他和谁敬酒,他总是满脸笑容:“好好,好。”,拿起白酒杯,脖子往后一仰,毫不犹豫“一饮而尽”,对方看到他喝得如此痛快,自然也是一饮而尽。他真能有如此酒量?一杯又一杯的?当细心的人发现他放下的酒杯里的酒分明还在时,则感到很是诧异,原来他并没有喝下去。对此,他颇为得意地分享他的“干杯”秘密,原来是那酒杯紧紧贴住上嘴唇,往后一仰,实际上一滴也没有进入喉咙,也一滴也没有漏出。当秘密揭露后,大家自然“不同意”了,有人马上提议再次“干杯”时,未料他使出另一个“绝技”,当起身干杯时,右手看似举向嘴边,实际上已经顺手往右肩飞倒出去,于是他“理直气壮”地亮了一下口朝下的空酒杯,表明他喝光了。就这样,他“玩”这两个所谓“绝技”,现在看来也是充满童心并有小孩般淘气与可爱。

事实上肖峰先生是一位敢做、敢为、敢担当的人,他是大气奔放、富有创造力和勇于实践的人,而他在大庭广众前中气十足大嗓门的鼓动性,则更

体现了他的个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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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肖谷与肖峰先生注定是有缘的

1972年肖谷14岁,就读上海瑞金一路上的“长乐中学”,而学校朝北的则是上海油画雕塑创作室。有意思的是肖谷在二楼的教室恰巧对着“油雕室”。从那时起就看着其中的人们走进走出的,大概过了二年也就基本晓得他们谁是谁了。后来肖谷说:“但他们一定是不认识我这个中学生的。”肖峰先生和宋韧先生是1973年正式进入油画雕塑创作室的,从那时起几乎是“天天”见的。肖峰和宋韧先生与隔壁陈逸飞朝南的画室正对着肖谷朝北的教室。肖谷与上海油画雕塑院注定是有缘的。

虽然,“认识”肖峰先生多年,“认识”油雕室许多画家。但这扇门却也难进,把门的很是严格的。有许多次走过长乐路165号油画雕塑创作室大门时,总是会不自觉地往里头探望几眼,然后默默地自语:这一辈子若能认识这些老师并在里头工作有多好啊!多年以后肖谷回忆道:“记得有一次像是下了决心似的:总有一天会成为其中一员的。”这是1975年肖谷中学毕业前夕的某一天下的“决心”。哪料40年后肖谷竟成了上海油画雕塑院的法人、院长。当然这其中是有许许多多的感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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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谷(时任院长)主持2015年12月27日《我们的时代——上海油画雕塑院建院50周年文献展》开幕式

自从说了“这一辈子若能认识这些老师并在里头工作有多好!”和“总有一天会成为其中一员”这些想法三年之后的1978年的5月,肖谷毕业于上海市外贸局“上海工艺品进出口公司技术学校”,被分配到宝山钢铁总厂工程指挥部政治部宣传处工作。那时“油雕室”已归上海画院管辖,全称:上海画院油画雕塑创作室。有不少老画家会安排到“宝山钢铁总厂工程”建设工地采风,而肖谷正在“宝钢工程指挥部”工作,自然参与对老画家的接待工作。有一次是关良等几位先生来采风并有电视记者随行,只见关良等先生在很认真地作画,肖谷很好奇地转到他们身后想看他们画什么?怎么画?不料画面空白,关良先生只是在做做样子而已。

那时有许多文艺界、新闻界的编导、记者兴奋于新时代的到来而住在工程指挥部工地,肖谷当然也兴奋地整天在工地转悠画建设场景速写,几个月回家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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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8年肖谷师从肖峰先生

就是在这个历史机遇来到时刻,肖谷有幸认识肖峰先生,进而认识宋韧先生。并有幸成为肖峰和宋韧先生的学生。几个月后肖谷第一次到肖峰先生家,墙上挂着像是潘天寿的画还是林风眠的画?肖谷不记得了。肖谷说:“让他吃惊的是有幸见到周碧初先生,此时已是秋天了,但周先生却依然穿着塑料漏空鞋......”

肖谷经常给肖峰先生看自己的一些建设工地速写,也经常得到肖峰先生鼓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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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谷《工地一景》铅笔速写   197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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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谷《繁忙工地》炭笔速写   197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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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谷《高炉工地现场技术碰头会》炭笔速写   197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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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谷《又一批钢桩到工地》铅笔速写   197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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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谷《宝钢工程副总工程师王铁梦》素描1980年

时间到了1979年底,肖谷基于再提高的愿望,于是萌发了考美院的念头,并想考中央美术学院。肖峰先生根据肖谷的画作特点和感悟,认为考版画系比较好,并介绍肖谷认识从上海考入的已成为央美版画系研究生的王维新老师。好像肖谷是拿着肖峰先生的手函去的王维新老师在万航渡路家,那次王维新老师在浙江美术学院的上海同学张崇祖和夫人贾老师在场,不知怎么地也许同学间好久没有见到,大家高兴,张崇祖老师竟拉起了欢快的手风琴,好像尽是些苏联曲目。

1980年中央美术学院又一次招生,版画系只招8名,向全国发了40张准考证,上海仅一张被肖谷取得。于是肖谷北上考试,有意思的是在火车上认识了北京电力学院党委书记,她在了解了肖谷去北京的情况时,说可以介绍他的亲戚——中央美术学院教授王森然先生关心并嘱咐肖谷在北京期间可上她家玩,说她正好有个女儿也报考北大。在北京期间肖谷还真的去了她家并在她家吃了一顿饺子。肖谷说现在想来在北京备考期间不是上长城游玩就是到处写生。就因为语文少了2分没考上。没有考上的心情是有点复杂的,于是肖谷创作了一幅题名为《怀念北海的早晨》作品参加了1980年下半年在“青年宫”(大世界)举办的“上海市青年美术作品展览”。这次虽没考取,但全过程得到了肖峰和宋韧先生的大力支持。最重要的是肖峰先生指引肖谷向版画这一画种发展。这使肖谷在整个1980年代投入了版画创作,这十年成为肖谷艺术生涯重要部分和艺术风格形成的一个重要环节。

有意思的是肖峰和宋韧先生深入帮助过的学子,如陈文骥,肖谷,邱志杰都是版画起步的。其实至今我也不太明白,肖峰和宋韧先生为什么要指引先我走版画之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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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谷《宝钢电厂工地》 钢笔速写 19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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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谷《大工地》版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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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谷《繁忙的工地》版画

后来,肖峰先生将家从位于复兴中路1477号搬到太原路165弄,那次搬家肖谷是全程参与的。后来肖谷说:“165”,长乐路“油雕室”也是“165”这个数字,好奇怪哦!。

那时肖鲁正准备考中央美术学院附中,新家在三楼还有一个阁楼,阁楼上有几闩“老虎天窗”,她应该就是在这几闩“老虎天窗”射下来的外光,练习她报考中央美术学院附中的习作吧。肖峰先生这幅《我们的总司令》油画应该是在此地完成的。而非传说中的“延安饭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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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图当是位于上海太原路165弄肖峰先生家的阁楼

话说他们的大女儿肖鲁也是从上海考入中央美术学院附中的,附中毕业又考入中央美术学院油画系,油画系毕业后被分配到她父母曾经工作学习的单位——上海油画雕塑院。1989年肖鲁在“中国现代艺术大展”上完成著名装置行为作品《对话》时的身份,依然是上海油画雕塑院专职画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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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鲁 《对话》 综合材料、行为艺术 1989

在肖峰先生的全家尚未搬回浙美时,先生一个人先去“浙美”主持工作。1982年有一次肖谷去“浙美”,肖峰先生悄悄地告诉肖谷他临时宿舍的房门钥匙在窗台上一只倒扣碗的下面。知道这个秘密的还有一个人,他就是刚留校的国画系研究生冯远。肖谷是晓得冯远的,晓得他的连环画很是厉害的。事实上他的速写也很是了得的。因为肖谷在肖峰先生复兴中路的家中见到过冯远的速写原作,当时就为之一震,那也许是冯远考研前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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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谷《西湖》木版木刻  1982

在向肖峰和宋韧先生学习期间以及晓得肖峰先生的“大手笔”推动浙美发展的情况后,就肖谷而言慢慢认识到肖峰先生的“厉害”。

“厉害”之一的是1979年见到他一部分留苏的素描和油画作品,这对肖谷的“冲击”极大,给肖谷印象深刻的是肖峰先生绘画的灰色调高级无比,更使肖谷产生一种强烈“范”的意识并使这种意识越来越强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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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峰留苏期间作品《绿衣学生》布面油画75x110cm 19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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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峰留苏期间作品《娃娜大婶》布面油画 89.5×115.5cm 1957

“厉害”之二的是他“与时俱进”的时代感和为人的平和感,1978年肖峰先生与吕蒙先生赴皖南写生并对新四军军部旧址采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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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谷1985年底陪同艺术家吕蒙先生参观首届《版画角》(左前:肖谷、右后:吕蒙先生、右:王劼音)等

肖峰先生回沪后写了一篇很有文采的感想文章,不记得登在哪个媒体上了。记得在他的工作室把这篇文章稿件给肖谷说:提提意见。如此平和地对待学生,让肖谷深切地感受到他的人格魅力。肖谷还记得1978年年底,恰逢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召开,肖峰先生曾撰文《解放思想、繁荣文艺》发表于一份刊物上。

“厉害”之三的是他因势利导地让肖谷向版画创作方向发展,使肖谷在整个1980年代创作了许多工业题材的版画作品与1984年获得全国职工美术展览一等奖。同时也在顶级专业刊物上发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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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谷《繁忙的工地》之六   芦苇笔 碳素墨水 198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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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龙飞舞》木版木刻 获1984年全国职工美术展览一等奖和全国冶金系统美术书法作品展荣誉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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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谷《同辉》 综合版 198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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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地雄姿》纤维版(上左)、《同辉》综合版(下)发表于《版画艺术》20期(1986) 上海人民美术出版社

“厉害”之四的是1982年2月上海油画雕塑创作室举办油画、雕塑进修班时,他和宋韧先生认为应该加强体积感而鼓励肖谷去雕塑进修班学习,在这之前对肖谷雕塑的概念只是画素描的石稿像。因为进了油雕室雕塑进修班学习并对造型有了新的认识,后来肖谷毕业于美术学院雕塑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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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2届油画雕塑训练班部分师生在结业典礼上合影(前排左起:章永浩、王大进、周碧初、颜文樑、俞云阶、徐勇良,第三排左四为肖谷。)

再后来肖谷任上海油画雕塑院院长时,肖峰先生也来看望学生肖谷的展览。也有好几次肖谷在展览中与肖峰先生亲切相遇,看着先生的永葆青春的主题,肖谷感到自己还需不断地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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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与肖峰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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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与肖峰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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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与肖峰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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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谷与肖峰先生

肖峰先生还邀请肖谷担任他为主席的“第三届西湖国际美术家联谊会副主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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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如此,肖谷与肖峰先生注定是有缘的。

4、肖谷与笔名注定是有缘的

要创作就会出作品,有作品就要署名。肖谷本名为:顾志强。先生和老师们一般都称呼“小顾”。因此,肖谷想自己本名比较平凡,应该起个比较响亮的艺名。这时肖谷不自觉地想到了肖峰先生,针对肖峰之“峰”,又进一步想到有峰就有谷。哎!“谷”与“顾”为同音,自己不就是仰望峰的“谷”吗?于是,就决定给自己起的艺名叫:“肖谷”。为此,肖谷兴奋许多日子。这“肖谷”像一份“核能源”,为肖谷的艺术生涯提供了一生的动力。以致从1980年至今,凡认识肖谷的人,大多数不知道其本名顾志强。更“离谱”的是在文化系统工作过的大多数同事也不知道其本名为顾志强。肖谷说:“在工作中以笔名称呼的,在上世纪50年代还有,这在当今的体制内也属极罕见的。但这一切都将成为过去而消失在时空之中。”

肖谷感怀地说:“作为一个平民,我有幸在那个年代遇见肖峰先生,这是我的荣幸。之后又身处改革开放的大潮之中,使我有更多的机会选择自己的未来,使得我最终能从事自己喜欢的事业,这更是我的荣幸。从这一点来看,我是与时代同步的。一个人能实现自己的梦想,这个人的一生就足矣!若还想要这要那的,就必然会坏了修行之身”。所以,我对自己人生无憾矣!”

肖峰先生您永远是高高的山峰,学生肖谷则永远是山峰下的“谷”。

愿肖峰先生、愿肖峰与宋韧先生在天之灵安息,您的教诲、您的业绩、您的善良将永远铭记在学生—肖谷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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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谷

(责任编辑:罗亚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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