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年盛夏，我收到丹东市政协寄来的《丹东文化名人》一书。该书辑录了丹东籍79位现当代国家级文化名人。“画家、美术史家专辑”部分有评介我的文章，发表我的几幅作品。书中还介绍了历史上丹东几位文化名人，其中有清末进士，曾任安东（安东是丹东旧称，1965年安东改名为丹东）、宽甸知县荣禧的小传及作品《鸭绿江赋》。此赋不但形象的描绘了鸭绿江的美丽风光、乡风民俗、丰富地产，更表现了抗击倭寇、保护家园的家国情怀。是作者三次畅游、十年打磨、声情并茂、文采斐然的精品之作。

我是1939年出生，喝着鸭绿江水长大的丹东人，读此赋后颇有亲切感、共鸣感、震撼感，心情久久不能平静，勾起一片乡愁。

为了更好地理解赋的内容，其中的典故、名胜、史实，查阅了许多相关资料。越查越觉得内容丰富，脑海中涌现许多画面。于是，萌生了画一幅《鸭绿江图》与之对应的想法。开始想画长卷，但觉得既有自然风光，又有历史人文故事，画面难以衔接。再者，受篇幅限制难以画出令人震撼的效果。于是，改成组画形式，多幅作品既是一个整体，每幅画又有相对的独立性。绘画内容和结构也几经推敲，反复思考，修改多次，最后以鸭绿江从源头长白山地区，流经上游、中游、下游，最后流入黄海的地理区位顺序为线索，选择鸭绿江沿途的自然风光、人文古迹、历史事件、古代遗迹、英雄人物、标志建筑等内容，并进行编号命名，形成《神山圣水》《深山峡谷》《林海烟波》《古迹犹存》《清江鹭影》《水丰湖光》《河口之春》《丹染枫林》《长城起点》《浮桥遗址》《故城钩沉》《铁桥木都》《雾锁双桥》《英雄赞歌》《断桥述说》《凯旋归来》《丰碑千秋》《出海金港》《鸟类天堂》《前阳洞穴》《遥望甲午》《大唐遗迹》22幅国画作品，加上《序》《跋》2幅书法作品，共24幅。

创作之初，思想也很矛盾，理想的做法是:沿着鸭绿江再走一趟，再收集些素材。可是已入耄耋之年，此想法难以实现，略感悲观和遗憾。可又一想，沿江多数区域我已走过、画过十几次。“仓库”里的素材也不算少，加上童年、少年时期对母亲河的美好回忆，可以说，画这个题材有情感、有感受、有生活、有底气。

2022年杨德衡创作《鸭绿江赋》

创作书法作品《鸭绿江赋》与鸭绿江图系列组画构思同时进行。2022年初书法完成，组画构思也基本成熟。

《鸭绿江图之——神山圣水》69×138厘米 2022年

鸭绿江发源于长白山，是东北第一名山，中国十大名山之一，世界著名的自然宝库，火山口湖奇峰十六雄峙，天池水深达373米，是永不枯竭的天然矿泉。空中俯视，宛如地球上一颗蓝宝石。我曾经七次上长白山，每次都激动不已。曾创作过30余幅以长白山为题材的作品。长白山不但是水资源、森林资源丰富的大山，而且是古迹遗存多多的文化山，更是一座抗日英雄山。讴歌这美丽而又神圣、神秘、神奇的大山便是组画开篇之作——《神山圣水》。

《鸭绿江图之二——深山峡谷》69×138厘米 2022年

鸭绿江古称马訾水，因江水绿似鸭头而得名。关于它的源头说法不一，其实它并不直接发源于长白山天池，而是长白山南麓多处瀑布形成瑗江、葡萄河两源汇合口处以下方称鸭绿江。鸭绿江大峡谷断壁峭崖、怪石林立、绿树掩映，是大自然鬼斧神工之杰作。795公里的鸭绿江从这里起步。这就是组画第二幅《深山峡谷》。

《鸭绿江图之三——林海烟波》69×138厘米 2022年

组画第三幅《林海烟波》表现长白山古木参天，原始森林资源十分丰富。早在清末，林海雪原就吸引了许多山东移民，他们到山上伐木、扎成木排，顺江而下，要经过七七四十九道哨口，遇到极端天气，筏毁人亡的悲剧时常发生。

《鸭绿江图之四——古迹犹存》69×138厘米 2022年

鸭绿江源头那片土地是满族和高句丽民族的摇篮。好大王碑、乌古城、五女山等都是历史文化遗迹。组画第四幅《古迹犹存》重点表现集安境内高句丽第二十代王的陵墓——东方金字塔。

《鸭绿江图之五——清江鹭影》69×138厘米 2022年

鸭绿江到中游水面渐宽，常现许多绿洲，江风浩荡，江霭氤氲，碧波增色，白鹭成群，景色秀美，令人陶醉。这便是组画第五幅《清江鹭影》表现的场景。

《鸭绿江图之六——水丰湖光》69×138厘米 2022年

鸭绿江流经吉林、辽宁两省，中朝两国边界。沿途有浑江等诸多支流注入，水量大增，水资源丰富。现有四座发电站。组画第六幅《水丰湖光》是表现其中最大的水丰湖发电站，这是辽宁第一大淡水湖，东北第一大水库。湖面浩瀚壮阔，山水相映，碧绿如蓝的江面上野鸭成群，鹭鸟翱翔，美不胜收。我用风光与大坝（建筑）相结合，花鸟与山水相结合的方法处理画面，取得了较好的效果。

《鸭绿江图之八——丹染枫林》69×138厘米 2022年

鸭绿江沿岸四时并美。2014年金秋时节，我再次到宽甸天桥沟写生，这里是中国红叶最美的地方之一，红叶全面飘红，片片燃烧的红叶装点漫山遍野的锦绣，呈现如火如荼的勃勃生机。正是丹枫烂漫锦装成，要与春花斗眼明。这里还是爱国主义教育基地——当年杨靖宇将军带领抗联战士战斗过的地方。我用组画第八幅《丹染枫林》表现鸭绿江秋景之美。这里也是《鸭绿江赋》作者清代宽甸知县荣禧1894年组织军民抗击倭寇取得大捷的地方。至今，某小学还有记载他的功绩和重视教育的碑文。

《鸭绿江图之九——长城起点》69×138厘米 2022年

原来只知道万里长城东起山海关，西至嘉峪关。其实，1469年明代就开始在鸭绿江与叆河交汇处的虎山修建长城。这是唯一一段修建在我国边境上的长城。由于历史原因，虎山长城作为明长城东端起点这一史实却被长期淹没，直到1991年考古专家们才最终确定为明代长城东端起点。虎山长城经过多次大规模修复才有了现在的面貌。2006年春，回乡登山画了虎山长城的写生。经几度提炼加工，画成组画第九幅《长城起点》。

《鸭绿江图之十一——故城钩沉》69×138厘米 2022年

杜鹃是丹东市花，组画第十一幅《故城钩沉》90%的画面都是各色杜鹃花。表现丹东市郊区九连城这座辽、金、元、明、清五朝故城的春色美景。其实，重点是表现画面左下角镇东山上的日本碑。1906年，日本人建碑，纪念一个多世纪前那场臭名昭著的日本与白俄为争夺资源在中国领土上进行的战争，碑上刻着日本战胜白俄的“功绩”。记得我读小学四、五年级时，学校组织“远足”（郊游），往返50华里，走的双脚起水泡，那时老师给讲过这段屈辱的故事。九连城也历来为英雄战守之场。1894年的中日之战曾在大斜哨进行；抗美援朝时期，这里也是战争最前线。

2022年8月，“杨德衡 杨光迈父子画展”现场

2022年8月，杨德衡在“杨德衡 杨光迈父子画展”《鸭绿江图》组画前

2022年8月，在沈阳日报美术馆举办“杨德衡 杨光迈父子画展”时，曾展出《鸭绿江图》系列组画中的10幅作品。观众反响不错，专家们认为这是爱国主义教育的好教材。早在创作之初，我就有把这套组画捐献给家乡丹东的意念。展出后，更增加了信心和动力。

《鸭绿江图之十二——铁桥木都》69×138厘米 2023年

2023年夏，完成组画第十二幅《铁桥木都》。表现的是清政府甲午战争战败后，日本加速对华扩张，迫使清政府同意在鸭绿江上建桥。1911年建成开闭式铁桥。每年从长白山顺鸭绿江而下的木排，汇集到大东沟一带等待运输，绵延几十里，蔚为壮观。所以，安东也有木都之称。铁桥、中国式木排成为老安东一大景观。

《鸭绿江图之十三——雾锁双桥》69×138厘米 2023年

鸭绿江上，一江双桥，而且仅相隔65米，这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景观。兄弟双桥是丹东的标志，但绝非丹东的骄傲。1911年，日本建了第一座铁桥。在日本制造出傀儡政权“伪满洲国”后，日本对“伪满”政府完全不放在眼里，连个招呼都不打就开始又建新桥。新桥1943年建成，这就是现在的中朝友谊桥。这双桥的建成，便形成一条上可溯东北腹地，下可纵贯朝鲜半岛的运输大通道，铁矿、煤炭、木材等大量战略物资通过朝鲜源源不断地运回日本。这双桥是日本的吸血大管道，是日本侵略中国的罪证。新桥和拉古哨水电站的建成，之前的木排不再顺鸭绿江流放，铁桥也不再开启。这就是组画第十三幅《雾锁双桥》表现的内容。画面上方的是新桥，画面下方的是老的铁桥。

1953年 杨德衡14岁

1950年6月25日，朝鲜半岛爆发内战，那年我11岁。美帝国主义借此机会拼凑16国军队组成“联合国军”，悍然发动侵略朝鲜战争。朝鲜岌岌可危，向中国求援。中朝唇齿相依，唇亡齿寒，战火迅速烧到鸭绿江边。美帝经常侵犯安东领空，不断轰炸鸭绿江大桥。在我家附近的小山上，我多次目睹了这一罪行。

1950年8月28日，美帝轰炸丹东机场、轰炸三马路那天，我正在新安小学上课，巨大的爆炸声几乎全市都能听到。警报解除后，师生们跑到一个高年级教室门口，看到门框上有3个机枪弹孔，子弹从对面的窗框上射出去。当时，讲历史课的唐老师正在写板书，如果站在讲台前可能就毙命了。中午回家吃饭，发现家门口铁路边架着一挺高射击枪。因为猖狂的美国飞机飞得很低，高射击枪就能打到飞机。我到家才知道，这个高射机枪班的战士将住在我家。从那次轰炸以后，学校就没法上课了，只好躲到元宝山里上课。老师在树上挂个小黑板写板书，我们只能在山里凑合上课。有一次下课，不知道谁捅了马蜂窝，野蜂追着师生们满山跑。

一日，美帝轰炸锦江山公园。翌日清晨，我和一名同学冒着小雨沿着铁路走到轰炸现场，看到凄惨的一幕:许多穿着白袍的人扶着棺材，送别被炸死的亲人。背后是被炸得房倒屋塌的一排新楼，炸弹坑都很浅，周围树木一米高左右都被炸的拦腰截断。据说那是“杀伤弹”，是专门用来加大杀伤力的杀人炸弹。炸三马路的是重磅炸弹，炸出的坑又深又大，没几天就成了小湖。估计那次是想炸安东火车站（距离很近），结果炸偏了。后来，美帝又轰炸拉古哨水电站、九连城、古楼子……造成许多平民伤亡。美国还扔过生物武器——“细菌弹”。各种苍蝇、蚊子等毒虫集中投掷，引发传染病，危害极大！这是美帝险恶用心的又一罪证！

战事日紧，政府派人天天挨家挨户动员疏散。“有亲投亲，有友靠友，尽量快走！”1950年初冬，我们全家十口人乘坐一辆背着木炭炉子的大卡车（以烧木炭为动力的卡车），带着必要的行李到庄河躲避战乱，整整一年。那时候我们课外任务主要有两项:一是给志愿军叔叔写慰问信，二是慰问驻守在鸭绿江沿岸的苏军高射炮部队。每当美国飞机来袭，都可听到爆豆似的高射炮声。这是一种封锁式打法，用高射炮弹沿鸭绿江封锁中国领空。炮弹在空中形成无数个白点，过一阵，白点慢慢扩散，变成一条白云。苏联空军也参与对美军作战。有一次空战后，我见到一位飞行员跳伞，同学们追到城隍庙一带。见负伤跳伞的是苏联飞行员。还有一次，追跳伞的同学们一直跟追到郊区，也是苏联飞行员……那时，中国几乎没有空军。

我家房子后面不远就是铁路，每天见到从朝鲜运回来的一辆火车头拉着十多个千疮百孔的破火车头；有时一个火车头拉上百辆一个压着一个被炸的面目全非的卡车残骸。而往朝鲜方向去的火车拉的是志愿军战士和战略物资……

这套组画中与抗美援朝相关的作品有六幅。创作时，这些童年时期有关战争记忆的闸门被打开，成为创作的重要思想感情基础和强劲动力。

《鸭绿江图之七——河口之春》69×138cm 2022年

早在1942年，侵华日军为了掠夺我国的资源，在宽甸县长甸河口修了一座公路桥——青城桥，直通朝鲜。1950年，在抗美援朝战争中这里成了最前哨，彭*司令、*岸英和千千万万志愿军将士从这座桥过江赴朝鲜作战。多少英魂一去不回。至今，岛上还有*岸英纪念碑、岸英小学、志愿军战士群雕。1951年3月，美军轰炸机炸毁了这座桥，成为鸭绿江上第二座断桥。如今的长甸河口是塞外小江南，中国最美山庄之一。每逢春天，桃花盛开，游人如织，摩肩接踵，人面桃花相映红。一曲耳熟能详的歌曲《在那桃花盛开的地方》就是军旅作词家邬大为在这里体验生活创作的成果。组画第七幅《河口之春》就是表现当今桃花岛的美丽风光，在构图处理上，采取俯视角度，既能体现桃花岛的特点，又能看见断桥，还能展现对岸朝鲜的异国风光。

《鸭绿江图之十——浮桥遗址》69×138厘米 2022年

抗美援朝期间，安东是祖国的最前线，担负着繁重的支前运输任务。鸭绿江上有五座大小桥梁，除兄弟双桥外，还有多座铁路便桥和马氏浮桥。现只有燕窝便线便桥遗址稍好，七十多个冬夏春秋过去，落潮时仍可见那些朽烂的桥脚木桩还在顽强地挺立着，向人们讲述当年那场惊心动魄的战争历史。这就是组画第十幅《浮桥遗址》。

《鸭绿江图之十四——英雄赞歌》69×138厘米 2023年

为了抗美援朝、保家卫国，中国人民志愿军于1950年10月25日雄兵出击，跨过鸭绿江，与朝鲜人民军并肩作战，经历两年零九个月艰苦卓绝的浴血奋战，终于打退了美国侵略军及其帮凶军。涌现出近6000个功臣集体和30多万名英雄功臣。有197000多位将士牺牲在异国他乡的土地上。组画第十四幅《英雄赞歌》用打破地域、打破时空的手法，描绘了杨根思、邱少云、黄继光、孙占元、赵先有、杨连弟、罗盛教、王海、张积慧等九位具有代表性的英雄形象。九是中国数字之极，代表多的意思。画的下边是志愿军跨过鸭绿江赴朝鲜作战的经典历史镜头。

《鸭绿江图之十五——断桥述说》69×138厘米 2023年

美国为了切断志愿军的后勤补给线，1950年11月8日出动600架次飞机对兄弟双桥进行了地毯式轮番轰炸，1911年建成的铁桥当即被拦腰炸断。如今它像一个伤残的巨人顽强的挺立着，向人们讲述着那段沧桑的历史。中朝友谊桥也多次、多处被炸坏。铁道兵部队不惜一切代价，多次修复，成为一条炸不垮的钢铁运输线，对保证抗美援朝战争的胜利起到重要作用。这就是组画第十五幅《断桥述说》表现的画面。天空中翱翔的七只和平鸽，寓意抗美援朝战争的胜利打出了至今为止70多年的和平时期。

《鸭绿江图之十六——凯旋归来》69×138厘米 2023年

能战方能言和。抗美援朝战争中，中朝军队携手并肩打败了武装到牙齿的对手，打破了美军不可战胜的神话，迫使不可一世的侵略者于1953年7月27日在停战协议上签字。停战以后，志愿军帮助朝鲜人民进行战后重建。1958年3月15日至10月26日，志愿军分三批全部撤离朝鲜回归祖国。在“钢少气多”的不利条件下，赢得这场战争的胜利，是正义的胜利！和平的胜利！人民的胜利！打出了中国的国威！打出了中国的军威！

组画第十六幅《凯旋归来》表现中朝友谊桥头，安东各行各业，男女老少，热烈欢迎志愿军凯旋归国的盛大场面。我选择的是火车刚驶进凯旋门的瞬间，火车头上有毛*与金*的肖像，悬挂两国国旗，象征中朝两国用鲜血凝成的友谊。画面中诸多透视线相交于此。后边志愿军战士兴奋、激动的场面留给观众自己去想象。重点表现欢迎人群的无比兴奋与激动。创作过程中看到《鸭绿江》杂志其中一首诗颇有感触，特别是其中有一句“祖国啊！您的儿子回来了！”令我激动不已！我把它写在欢迎的标语上。为了表现热烈欢迎的场面，在色彩处理上采用淡红色调，左下角画两颗劲松，既有象征意义，又在色彩上起到一定调节画面平衡的作用。这是一幅人物、山水、花鸟相结合的作品。

《鸭绿江图之十七——丰碑千秋》69×138厘米 2024年

组画中与抗美援朝相关的最后一幅作品是第十七幅《丰碑千秋》。矗立在英华山上的抗美援朝纪念馆和庄严雄伟的抗美援朝纪念塔，面向鸭绿江，与对岸的朝鲜新义州隔江相望，记录着70多年前那场悲壮惨烈，血雨腥风，以弱胜强的战争。见证着中国人民志愿军的丰功伟绩，宣誓着伟大的抗美援朝精神，这种精神将跨越时空，历久弥新。抗美援朝战争的胜利是继抗日战争之后，中国人民反对帝国主义侵略的又一次重大胜利，它像一座巍峨的丰碑，镌刻着伟大的爱国主义和革命英雄主义精神，永远屹立在中华民族辉煌的历史中。英华山原是抗美援朝战争时期志愿军指挥所遗址，是那段历史的见证。抗美援朝纪念馆和纪念塔是英雄城市丹东最靓丽的丰碑。

这样的纪念性作品容易画的呆板。在艺术处理上，我颇费了一番心思。在构图上，把纪念塔放在黄金分割位置上，占领视觉核心点。并且，顶天立地，显得高大；在时间上，我选择黄昏日落，余晖光芒四射，远处有“历史的乌云”。整个塔身和群雕在逆光中显得整体大气和厚重；诸多花圈表示至今人们不忘英雄；大群的鸽子象征今天和平幸福的生活，也给画面增加点活力。

《鸭绿江图之十八——出海金港》69×138厘米 2024年

组画第十八幅《出海金港》表现丹东海港。日本侵略者为实现安东成为日本“域外领土”的狼子野心，早在1943年，就已经完成海港一期工程。今天的丹东港是在原大东港基础上扩建而成。这是中国海岸线最北端的国际贸易商港，是东北地区新的出海大通道，是连接俄罗斯、蒙古、朝鲜、韩国、日本最便捷的大通道，也是朝鲜半岛与中国及欧亚大陆主要运输通道的连接点。江海汇合处各种鸥鸟繁多，用鸟类装点画面，既合情合理，又增加美感。

《鸭绿江图之十九——鸟类天堂》69×138厘米 2023年

在鸭绿江口的黄海岸边有一片十万多公顷的湿地，生长着300余种植物，240种鸟类，和近90种鱼类。每年春天，遮空蔽日的候鸟长空比翼，在此停歇，或在此繁殖。这人间的仙境就是丹东鸭绿江口国家湿地观鸟园。来自澳大利亚、新西兰的大批鹬鸟在此补充营养，之后飞往美国阿拉斯加。这是千年不变的鸟类迁徙线路。

2015年春天，我去鸭绿江口写生时没有赶上鸟类最多的时候。上世纪90年代，我在江苏盐城鹤乡采风时，见过十几万只灰椋鸟掠空而过的场景，铺天盖地，像有形的乌云在天空流动。我把那次的生活感受用于组画第十九幅《鸟类天堂》的画面中。

《鸭绿江图之二十——前阳洞穴》69×138厘米 2024年

东港市前阳镇的前阳洞是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1982年，在这里发现旧石器晚期一个小女孩头盖骨和肢骨，距今一万八千多年，与北京周口店山顶洞人同期，称为“前阳洞人”，亦称“丹东人”。同时出土的还有17种哺乳动物和鸟类化石及几件打磨石器。这些发现证明丹东是东北文明的起源点之一。组画第二十幅《前阳洞穴》就是表现这个内容。

这幅画的构思、构图颇费思量:表现出土的实物？表现一个普通小山上的石洞？或是表现带有国家、省、市级文物保护单位的标记？最后我选择了含蓄的表现手法:几颗红叶树遮掩着洞穴口，给人以古老、神秘、深不可测之感。我运用了没骨花鸟画与山水画结合的表现手法。

《鸭绿江图之二十一——遥望甲午》69×138厘米 2024年

大陆岛位于鸭绿江入海口西侧，兀立海面，像一艘不沉的战舰，素有黄海明珠之称。它见证中华民族抗击日寇不屈历史辉煌的一页。1894年的中日甲午大东沟海战就发生在这一带海面。9月17日，日本军舰12艘从西南方向来犯，清朝海军以10艘军舰迎击。激战中，致远舰为掩护指挥舰，在击沉一艘日本军舰后，开足马力，向日吉野指挥舰撞去，因行进中途中鱼雷沉没，管带邓世昌及800多名将士蹈海殉国。清朝海军除2艘战舰逃遁外，其余各舰都效死用命。电影《甲午海战》就是表现这次海战，李默然饰演邓世昌的英雄形象令人印象深刻。我曾在威海参观过甲午海战纪念馆，大量的图文资料使我更加了解当时海战的悲壮惨烈。

1980年6月，我与曹光、宋雨桂、孙鸣邨、项宪文、吕燕、冯大中等画家到大陆岛采风写生。见岛上有明朝时建的抗金英雄毛文龙的纪念碑和甲午海战无名烈士墓。后来又修建了甲午海战英雄邓世昌的雕像。组画第二十一幅《遥望甲午》就是表现这次海战。

我采取历史与现实相结合，水墨与色彩相结合的方法处理画面，用水墨表现当年海战的场面，以增强历史感，用朝霞映红了邓世昌雕像与之对比，表达人们永远仰望英雄的情怀。

《鸭绿江图之二十二——大唐遗跡》69×138厘米 2024年

组画的最后一幅《大唐遗迹》表现位于东港市孤山镇北千山余脉大孤山上的古庙建筑群。它北依群山，南濒黄海，与大陆岛遥遥相对，自古就是商贾兴旺、人文荟萃的水陆交通要道。唐朝在孤山设港口。古建筑群始建于唐初，辽、金、元、明、清各代陆续修复、重建、扩建，鼎盛于清光绪年间，建成了今天我们看到的规模。它是国内现存较完整的“儒、释、道”三教合一的古建筑群，具有典型的中国式木结构建筑特征，砖雕、壁画内容丰富，制作精美，古刹翠柏相映生辉。它是辽宁省文保单位，热门文旅打卡地。现在，私家车已经很普及，画的左下角画了一排汽车，以增加现代生活气息。

《跋》65×130厘米 2024年

这套组画从构思到最后完成历时近三年。回想16岁与同学画友曾到鸭绿江支流大沙河画水彩写生。“美不美，家乡水。”70年弹指一挥间，进入耄耋之年的我以满腔激情创作《鸭绿江图》系列组画，愿与青少年们共勉，铭记历史，开创未来，期盼故乡丹东的明天会更好！

2025年7月

杨德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