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亚杰2024年《心里话》200×130CM油画

程亚杰2024年作品《心里话》以200×130CM的油画尺度，构建了一个充满象征的超现实场景：孩童与巨大的海狮在云海之上的凝视，既是个体内心世界的视觉外化，也在古今中外的艺术脉络中，呈现出对超现实叙事传统的当代演绎。

形式语言：写实技法与超现实建构的共生

画面以细腻的写实技法为基底，海狮的肌理、孩童羽绒服的褶皱、云海的蓬松质感，都通过油画多层罩染与薄涂技法的结合得以精准呈现，这种对“物性”的极致追求，可追溯至西方古典写实传统（如伦勃朗对质感的塑造）。但“孩童—巨海狮—云海”的非现实组合，却将作品锚定在超现实的叙事框架中。海狮的形态融合了海洋生物的写实特征与超现实的尺度夸张，孩童的姿态则充满生活化的张力，这种“现实元素的荒诞组合”是超现实主义的核心技法之一。对比萨尔瓦多·达利对梦境元素的“精确写实”（如《记忆的永恒》中钟表的质感），程亚杰弱化了达利式的荒诞感，转而以更具温情的视觉逻辑（孩童与鱼的平等凝视）构建叙事，这种差异体现了当代超现实创作对“人文温度”的关注转向。

中西超现实传统的对话与突破

西方超现实主义以弗洛伊德精神分析为理论根基，强调潜意识的非理性表达（如马格利特《图像的背叛》的哲学式荒诞）；而中国当代艺术中的超现实探索，常以本土文化语境为土壤，在现实关怀中融入精神性表达。

《心里话》的独特性在于，它既不追求西方超现实的“非理性狂欢”，也未依赖本土符号的直接挪用，而是以“孩童与自然生命的对话”这一普世主题，搭建跨文化的共鸣桥梁。海狮可视为“自然他者”的象征，孩童的姿态则是人类个体的精神投射，这种“人与自然的超现实对话”，在西方当代艺术家如尼克·奈特的时尚摄影（超现实化的自然与人体）中亦有呼应，但程亚杰以油画的写实厚度，赋予其更具叙事性的情感浓度。

本土语境的精神投射

在中国艺术语境中，“鱼类”的符号承载着吉祥、富足的民俗意涵，而“孩童”则关联着童真、本真的文化期许。程亚杰将这两个符号从民俗语境中抽离，置于超现实的云海空间，实则完成了一次“传统符号的当代精神重构”——鱼类不再是世俗吉祥的象征，而是自然生命的精神镜像；孩童也超越了“童真符号”的表层意义，成为人类个体与世界对话的精神主体。这种处理方式，区别于本土艺术创作中对传统符号的“装饰性挪用”，而是将符号升华为精神象征，在坚守油画语言写实性的同时，以超现实语法赋予传统符号当代艺术的表达维度。

国际画坛语境中的价值定位

当下国际画坛，超现实艺术正从“非理性荒诞”转向“诗意化象征”，艺术家们更关注以超现实语言回应生态、精神孤独等现实议题（如美国艺术家劳里·西蒙斯的超现实摄影对女性身份的探讨）。《心里话》恰契合这一趋势：以超现实的视觉建构，探讨“人类与自然的精神联结”这一全球性命题。又表达了作者面对物种隔阂而又期待融通的主动突围的积极态度。

与西方当代超现实创作相比，程亚杰的作品保留了油画语言的写实深度，避免了数字艺术时代对超现实的“轻快感”处理，这种对传统技法的坚守与观念的当代性探索，使其在国际语境中具有独特的辨识度。也得力于他几十年海外生活游历，它既不是对西方超现实传统的简单模仿，也不是本土符号的单向输出，而是在“技法传承”与“观念创新”的平衡中，提供了一种跨文化的超现实叙事可能。

由此笔者深觉这幅作品的温情超现实的叙事力量。《心里话》的价值，自以为在于其以写实技法为舟，超现实叙事为帆，在中西艺术传统的河流中开辟了一条温情的航道。它不追求惊世骇俗的荒诞，而是以孩童与巨大海狮的凝视，唤起人类对自然、对自我内心的温柔关照。在国际画坛超现实创作愈发多元的当下，这种“以写实为基、以温情为核”的探索，为超现实艺术的人文表达提供了新的样本——它证明，超现实不仅可以是理性的颠覆，也可以是诗意的共鸣，人与自然和谐共处的呼唤。

画评人  果粒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