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口勇《云峰》1982至1983年／2020年 ️ The Isamu Noguchi Foundation and Garden Museum, New York / ARS 摄影：郑乐天

《⼭鸣⽔应》⼀场⽇夜变换的⼭⽔画册

文/费越

“⼭鸣⽔应”于2024年2⽉3⽇在⾹港M+博物馆南展厅开幕，展览将在两年展期内，轮换展出共近130件馆藏作品，展品的定期轮换将不断重塑展览，犹如⾹港不断变化的⼭⽔（苏，2024）。本次参展的艺术家有赵⽆极，杨诘苍，宫岛达男等，其中展品形式涵盖⽔墨，雕塑，流动影像，声⾳等。本次展览由郑道鍊，江千慧等多位策展⼈协作呈现。展览共有九⼤主题:“扩阔经典”“观看的⽅式”“宇宙观”“此岸彼岸”“体验时间”“光与声”“介⼊⾃然”“重新出发”“通讯设备”。九⼤主题分布于展厅内的⼋个独⽴⽽又互相联通的空间，其中有些空间创造⿊暗环境，有些空间则洒满来⾃落地窗的明媚阳光，当⾏⾛在⿊暗与光明交织的各个展厅之时，仿佛在⼭⽔间参与时间交替，⽇夜轮回。

不同于传统⼭⽔展览，“⼭鸣⽔应”选择透过许多⽴体创作或装置，来展现“⼭⽔”。据M+⽔墨艺术副策展⼈杨浚承介绍，展览的“⼭⽔”有三层含义：⼀是传统的⼭⽔画；⼆是⼭⽔哲学，包括由此衍⽣的诗词和宗教等；三是⼭和⽔与⽇常⽣活的关联（杨，2024）。

（《⽩描芥⼦园（⼗⼀⽇谈系列）》局部，杨诘苍，2009-2014，图片来源：M+博物馆）

透过展品和其背后的意义可以得知，“⼭鸣⽔应”以⼭⽔⽴题，但不为其所限。纵观整场展览，场景不断在⽇夜中穿梭，这样的形式是极为少见的。在西⽅思想中，特别是在古希腊⼈中，夜晚/死亡的关联伴随着⼀种对阴影的恐惧；在荷马的作品中，夜晚被视为 "每⽇的死亡"（Moreux，1967:268），⽽在中国，⾃古⼈们就遵循⽇出⽽作，⽇落⽽息的⽣活规律，从汉代起又出现宵禁制度（王，2023）。由此可见，夜晚在⽣活中被⼀定程度地忽视和规避。⽽“⼭鸣⽔应”将被⼈们规避的夜晚话题呈现给⼤众，通过⼭⽔间⽇夜变化，展现时间秩序的可视化，通过展品，促使观众对夜晚进⾏更多的了解和思考替代回避。

整个“⼭鸣⽔应”展览为观众在展厅内构建出⼀个艺术⼭⽔世界，观众通过展品参与其中，感受上⼭，登顶，下⼭的旅程。在充满光线的展厅⼊⼜，挂着的是⼀幅巨⼤的，以传统⼭⽔为主体的⽔墨作品，整个展览由此开始，进⼊⽩⽇⼭⾕的路也就此在眼前延伸。这幅由艺术家杨诘苍创作的《⽩描芥⼦园（⼗⼀⽇谈系列）》⽤传统中国⽔墨和中式神话表现暴⼒和性的画⾯，颠覆⼈们对⽔墨⼭⽔的刻板认知，重建对⼭⽔道德的思考。

见微知著，展览“⼭鸣⽔应”似乎并不像字⾯意义所体现，纯粹进⾏⼭⽔创作的展⽰，⽽是通过不同创作形式和主题，对⼈与⼭⽔⽇夜的关系进⾏全新的重建。随后“进⼭”，沿着野⼜勇的镀锌钢雕塑展品“上⼭”，在「雕塑花园」⾥，给观众置⾝⼭林间的体验。穿过⼭林遇峡⾕⽔流，瑞⼠艺术家尼古拉斯·帕蒂创作的《⽔中倒影》更像是在上⼭过程中路过峡⾕，看着对⾯丛⼭和⾯前布满阳光的⽔⾯，观者的⼼被引领向⾃然，想要去找寻⼀⽚与眼前景类似的风光。进⽽，由王嘉佳，Martin De Bie,Olivier  Bienz共同创作的《⼭内之⼭》展现出登顶后“⼀览众⼭⼩”之貌，翻过⼭岭，越过峡⾕，以⾃⾝脱离的视⾓观⼭。在⽇间⼭⾕中游览，视觉占据了主要的感受体验，在光线下⼈们放下戒备。

（《⼭内之⼭》，王嘉佳，Martin De Bie,Olivier Bienz，2024，图片来源：⾹港⽂联⽹）

⾛出⽇间⼭⾕，通过洒满阳光的⾛廊，进⼊昏暗的空间。观众所接收到的光线转变，其实就是展厅中⽇夜交替的转折点。昏暗展厅中设置了数个视觉装置艺术。宫岛达男的LED装置《Region No. 43701-No. 43900》因为其独特的形式，吸引了很多观众的⽬光。⿊暗的展厅内靠墙放了⼀排条椅，观众可以坐在作品的对⾯，看着⼀墙红⾊的数字跳动，变绿，归零，重新开始跳动。隐去灯光的环境模拟了夜晚，不安感的增强让观众们的思绪飞散，观者通过将现实环境转换为虚拟的灯光和数字，感受时间和数字的轮回，引发对于⼈与⾃然的交流和回应的哲学思考。印度艺术家Amar Kanwar的作品《孔雀之墓》⽤七个屏幕反复播放⼀系列⾃然影像和寓⾔故事，艺术家⽤数码⼿段，引发观众思考死亡的旅程，以及死亡与⽣者的牵绊。⿊暗中的强烈数字光线给观众带来不安感，当⽣活在科技发展时代的⼈处于⽆法由⾃⼰掌控的⾃然夜间，对⾃然和死亡的恐惧感被⽆限放⼤，对于死亡的不安感帮助重新建构⾃⼰与⾃然的连接。

（《关系项——镜之道》，李禹焕，2021/2024，图片来源：⾹港⽂联⽹）

禅语道“见⼭是⼭，见⼭不是⼭，见⼭还是⼭。”展览由⽇间⼭⾕景象出发，以⼭的具形引领观众，再转换到夜间，以⼭的意象引发观众的思考，最后在观众⾃⼰的思想建构中重新拼凑出⼭的完整⽇夜。中国⼭⽔艺术始于隋唐青绿⼭⽔，接着便出现⽔墨⼭⽔，⽂⼈画等，直到如今出现受到西⽅⼭⽔画影响的当代创作。M+博物馆在疫情开放初期推出这样的创新，多元素的⼤型长期展览，不由让⼈发问，是否想以⾹港为基点，将艺术⽬光移置于中国⼭⽔。

在这场展览的百余件展品中，有不少属于M+博物馆馆藏作品，这也体现M+开始将⽬光放在⽤现当代⽔墨艺术收藏（马，2017）。M+博物馆馆长华安雅认为这个崭新展览的意义所在：“‘⼭鸣⽔应’展览让备受尊崇的中国⼭⽔传统，与来⾃亚洲各地具实验精神、跨领域艺术家的作品对话，体现出 M+作为⼀间创新和具前瞻性的视觉⽂化博物馆，致⼒为公众带来观赏艺术的新⽅式。”（华，2024）。“⼭鸣⽔应”⽤新的表达⼿法，为亚洲当代⼭⽔展览呈现不同的展览内容，向公众展现传统⽂化表达的全新⽅向。

References

https://zijing.com.cn/article/202405/16/content_1261382244968484864.htmlhttps://m.thepaper.cn/newsDetail_forward_23042546

https://www.mplus.org.hk/tc/magazine/ask-an-m-curator-about-ink-art-yourquestions-answered-1/

https://www.hkwl.org/article/22586-m藏品重新想像-全新專題展「⼭鳴⽔應」/

Nancy,G.& April,N.郭峥栋 译.（2023）。

作者简介

费越｜Fei Yue

费越，青年策展人、创作者，在传统继承中关注社会生活和身份关系思考。澳门理工大学视觉艺术学士。曾经参与的展览：“第二届燕郊双年展：非地点”，燕郊；“艺术家袁乐个展-谁在加速”， 上海周空间CHOWspace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