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宁

北京大学艺术学院教授

“对传统的进一步深度开掘，恰恰是我们最需要的最前卫的创造。”

今天的展览名称中标有黄宾虹的名字，非常有意味。黄宾虹生前是美术研究所的所长。第九任的所长是牛克诚，现在是第十任了，轮到了杭春晓。

事实上，黄宾虹不仅仅是画家，他在理论研究方面也有不俗的建树。而且，其文化修养非常精深渊博。他跟傅雷的交往之深，非同一般。由此，也可见出其学养的广度与深度，否则，高自标置的傅雷是不会对黄宾虹素有敬意的。他们之间的交往真正是知交契友。事实上，我们也很难想到，黄宾虹这么一位传统的大画家，据说在晚年病重之际病床边上放的是一部《约翰·克里斯多夫》，原来受傅雷的影响，他也崇拜贝多芬！

我想，黄宾虹是需要关注和研究的，写意一脉的中国画要有进一步的发展，需要有黄宾虹那样的胸襟和学养。得承认，我们对黄宾虹的研究还是不够的。

我接着王镛先生刚才的话来接着说。黄宾虹提出的“内美”的思想，那么“内美”意味着什么呢，又与什么关联在一起呢？因为主编过一本画论，读了一些文献和文章，意识到有些耳熟能详的言辞其实别有深意。例如，张璪说的“外师造化，中得心源”几乎无人不晓，可是相关的理解未必到位。因为，“心愿”其实是一个佛学中的用词。张璪的意思是说，在遍览自然万象的生成流变之后，才能依性起用而“妙明真心”，也就是说，是达到一种觉悟与境界，这正与黄宾虹的“内美”息息相通！我们常常觉得，黄宾虹的画作越看越有味道，蕴含着一种特别的精神气质，说到底就是“内美”的重要表征。所以，黄宾虹并非画展名称中的一个虚名，而是一种参照的高度，启发我们去思考。

黄宾虹对笔墨有新的看法。因为他提出“五笔七墨”，既是对传统笔墨的一种概括，同时又是一种扩展。我们今天的笔墨能不能也随着时代的发展、现实的变化而有所扩展？如果在技法上没有新的观念可以彰显，又怎么去拓展写意之文脉？事实上，黄宾虹是有解放笔墨的主张的。怎么解放？怎么赋予它独立的审美性？他有一系列的思考，我这里不展开。

此外，他在赋予了材料的精神性方面，有过人的功力。比如，擅用宿墨，最后变成了“浑厚华滋”的一个非常重要的前提。没有对材料精神性的感悟，笔墨是难以出新的。

总之，黄宾虹先生的学理与践履是一环扣一环的整体。我想，是不是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对传统的进一步深度开掘，恰恰是我们最需要的最前卫的创造。

黄宾虹是一个大有可为的研究课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