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齐建秋

香港佳士得拍卖

随着Al技术在艺术品领域生成和深不可测的发展，随着书画收藏和生意场上新思维、新模式的变化，书画市场将面临前所未有的不确定性和新的机遇与挑战，每位业内人士对此都要有清醒的认识和足够的估计。

从东汉末年出现曹不兴第一幅真正的绘画作品到留存于今最早的绘画隋代展子虔的《逰春图》，中国画经历了两千年的艺术发展史，同时也历经了一千六百年书画市场的历史。自明清以来书画市场便已经进入到一个非常成熟的时期，及到现代社会，其中历经坎坷、跌宕起伏，并曾在20世纪末和21世纪前两个十年达到中国书画市场发展的极高端境界。

从魏晋南北朝时期有了书画市场的雏形到现在已经有一千六百年的时间。这中间从唐代的“鬻画人”（书画经营者），宋代的“牙侩”（画商）到近现代的拍卖行和新型画廊，书画的买卖和经营形式发生着重大的变化，但这些变化仍局限在一个量的范围内，没有根本质的变化，书画仍然在传统的市场里逰荡。只是随着网拍、电子图录的出台和版画做为拍卖标的出现才形成了现代书画拍卖的雏形。目前中国书画市场正处在传统与现代的交汇之处。

今后书画市场发展的趋势如何，现代书画市场与传统市场有什么区别，现代书画市场模式和特点是什么？这是书画圈中的收藏家、经营者、投资人必须了解的。

先说古代书画。在未来市场中，古代书画表现一般。既不会有大的提升，也不会有明显大幅度下跌。所谓古代书画市场要有大的上扬传闻不过是经营该类版块的画商和投资人的谑头和对市场的一厢情愿。虽然整体传统书画市场今后仍然会保持沉静，但在波澜不惊中会掀起微澜甚至惊浪，这是只有在古代书画市场里才会出现的景象。2025年在西泠秋季拍卖会上元四家之一的倪瓒《江亭山色图》，尺寸81.8×33.4公分，2千万元起拍，经过长时间的激烈竞争最后以1.6亿港元成交。这是近两年来中国书画市场上第一次出现拍卖过亿元的作品。在传统书画市场上，今后也许只有古代书画才有价位过亿或能呈更好表现的可能。

不是所有古画都有好价格，好价格来自于宋元稀有的书画和明清的名家书画。高价位的书画需要的是作品画艺精湛、来路出处可靠、作品身份明确、流传有绪、传承的脉络清晰，特别是石渠宝芨有著录的宫藏书画，仍会在市场上拍出极高的价位。以上述条件为基础，如果再加上作品稀有性或唯一性的特点，就会出现天价，甚至诞生书画市场新的拍卖纪录也是有可能的。在未来的市场上天价或破市场纪录的作品只能会来自于古代书画，因为它不但有艺术价值，更兼有稀缺文物的价值，这是其它门类的书画作品不可替代的，这是来自千百年来市场的自然延续，是艺术理论与市场实践的真正盖棺论定。

当然未来市场还有一点是可以明确的：那就是进入21世纪前20年里曾出现过的古代一般名家作品价位不抵当代名家价格的怪现象将再也一去不复返了。

傅抱石  《巴山夜雨》

再看近现代书画。我们平常说的书画市场实际上说的就是极具代表性的近现代书画市场。这个市场在大型综合性拍卖公司书画类的拍卖中一般占有70%左右的市场份额。近现代书画是一个非常成熟的市场，在市场中已经运行了几十年，其中近现代的名家大师在市场已经像梁山泊英雄好汉排座次一样，早已有了自己应该归属的位置，一、二、三、四线画家区别分明，能够压舱的还是要靠一线书画家。

在未来书画市场上，近现代一线名家大师如：吴昌硕、齐白石、徐悲鸿、张大千、黄宾虹、傅抱石、李可染、潘天寿、吴冠中等的作品在市场表现会很平稳，易于被广泛业内人士所接受，其中有的作品仍会以不菲的价格成交。当前市场是这些一线名家大师作品最为低调的时刻，普遍价位是十年前的三至四成，甚或二至三成。十几年前齐白石一件1千万元的作品，现在成交价只在3至4百万元之间，张大千一件5百万元的作品，现在价位只有150万元左右。未来市场的趋势是：一、二线书画名家的作品价位普遍都会向上调整，但要达到过亿元则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了。三、四线画家的作品只能是水涨船高的随着名家大师作品的上扬而有小幅的增长，不会有大的增值。在未来市场上，将呈现市场三巨匠扛鼎近现代书画市场的局面，这三巨匠就是张大千、齐白石、傅抱石。张大千的作品就是市场上流行的通行证，在国内是南北通吃，老少咸宜。在全世界华人圈，永远是市场中“永恒的微笑”。齐白石的作品更得北方人的偏爱，他的作品在书画市场上最能压得住阵角，大到一幅绘画，一件书法，小到一通信扎，一份笔单，一个签名都有市场的需求响应。傅抱石的作品在市场上屡创奇迹，勇攀高峰，更深受南方人的喜爱。在未来书画市场上，张大千、齐白石、傅抱石作品所占的市场份额比重将愈发突出显赫。

齐白石  《致曹锟云山深涧》

还有当代书画市场。这是一个并不很成熟的市场。说不成熟，有两个因素，一是这个市场投入全面经营的时间短，只有30多年的时光，缺乏商业考验和运营时间的积累沉淀。二是书画作品的作者大都在世，艺术创作还存在着不确定性，不能盖棺论定，还不能做出历史的结论和判断。最早的艺术品拍卖行是不涉猎在世艺术家作品的，只是在20世纪70年代由于拍品的匮乏和市场的需求，克里斯蒂和苏富比拍卖行才开辟在世艺术家作品的拍卖。

在中国书画拍卖市场上，当代书画在其泡沫时代能占有20%左右的份额，现在的比例降到5%。拍卖公司的规模越大，当代部分的比例越低，反之亦同样。在未来市场上，可以保留的是创造力、表现力能超强的当代水墨艺术和传统中国画中笔墨功力深厚，时代印痕明显，有一定思想属性的书画作品。由于这一代艺术家大都在艺术启蒙年纪经历了一个特殊时期，以后又经历了一个任何社会和时代都不曾有过的市场无限膨胀，所以在人格上具有极其复杂的因素，作品有派单、社会、商业、过度自恋等各种人文背景下生成的图像表达出的那种纠结与缠绕，形成了烙在作品里难以消逝的硬伤。因此这些在艺术领域行走多年的绝大多数艺术家基本在中国美术史上不会留下太多的痕迹，在未来的市场上很难被看好。

当前传统书画市场正在向现代书画市场进行转身过渡，呈现在藏家面前的将是一个数字化、智能化的21世纪的新型书画市场。从纸制品图录到电子图录，从传统实地预展、巡展到网上预展，从现场拍卖、电话竞投到网拍、网上付款与结算。书画市场的运作与运行模式都在发生着重大变化，而这一切变化，还仅仅是开始。未来书画市场会是什么样子？一个现代化书画市场从操作模式到拍卖标的，都和传统市场有很大的不同，会颠覆人们许多原有的认知。在可预见的未来，它会有这样一些特点和模式：

刘野  版画  《错过》

中国和世界艺术名家有限印刷衍生品、复制品会在市场走俏，因为现代复制水平已能完全达到甚至胜过原作的艺术效果，加之作者和作品知名度高，市场价格便宜，因此成为大众收藏的重要选项。AI画家将纷纷登场，它们将成为市场的新贵，它们不循常规的题材和技法给人带来耳目一新的感觉，给市场注入一股清流。个别AI画家会成为名家，其作品在拍卖场上会以相当可观的价格成交。他们会注册、公证自身的使用权、作品发行权，以及姓名权、肖像权、著作权等一系列的知识产权。当代书画名家将是现代社会最后一批实体艺术家，虽然今后仍可能出现个别实体绘画名家，但已是凤毛麟角。最厉害的是AI画家的不断升级版，人工智能改造下再孵化的AI画家的艺术已变得完全不可思议，难以琢磨，他们的作品需要人们细细品味、体会、理解、不但超越时间而且以超越空间的想象力来努力试图读懂它们，并最终接受和收藏它们。

AI拍卖师将成为拍场上的亮点，他们具有更好的职业操守和工作能力，有持续不断的工作效率，能更熟练的掌握拍卖节奏、买家动态、竞价阶梯。而且随着AI技术的不断升级，她们也会具有像香港佳士得陈良玲女士那样优雅的身姿，成为拍场上瞩目的明星和闪光的亮点。拍卖台下那些身着华丽服装的礼仪兼送单的靓丽小姐将被人工智能机器人取代，它们能高效率的将“拍卖成交确认单”送达到买家手上，完成拍卖成交程序。在高科技控制下，整个过程准确无误，做到零瑕疵。

虽然人类在机器人本体、仿真、驱动、关节、感应敏感度等方面还面临着巨大挑战，但高科技新质产业在人类职场和生活中的实际应用只是早晚的事。

​张大千  《致王季迁伉俪玉女进酒图》

无论传统市场还是现代市场，未来的市场有一点是可以确定的，那就是以齐白石、徐悲鸿、张大千、黄宾虹、傅抱石、潘天寿等为代表的中国近现代名家大师的作品永远是中国书画市场的顶梁柱。当然，最不可忽视的是高科技时代新质艺术品的闪亮登场，它们是未来书画市场的重要组成部分。过去的拍卖市场是高价值拍品的展示会，未来的拍卖市场是各种拍品包括新质艺术品的价格发布会，是高科技引领覆盖下拍卖新模式的观赏会。让我们展开双臂迎接一个全新现代化书画市场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