忻省江:《有容》
2025-12-02 14:57:37 忻省江
忻省江/2025.11.19
“有容”是器的本义。上溯到人类初生,容器密切地保护着生命的继续与文明的累积。
作为陶瓷艺术的追慕者,当我刚从平面绘画进入陶瓷的世界,最珍惜的就是器物之“有容”——其对内空的诠释、对外部空间的占据和富有时空思考的绘画装饰,它们都指示着一个道理:造其型不是造物的终点,拿出“空”的有力证明才触及内心。在瓷器的历史上,有别于其他名窑精雅沉稳的皇家气质,磁州窑从未被规训为何种大义的讲述者。即便如此,它也毫不损失相当的自律、优雅和惊心动魄的精彩细节,然后再露出久违的纯真给每一个紧绷的时代。所以我以张弛有度的磁州窑艺术为榜样——容器本身固然已有最伟大的母亲的品格,装饰能给它更生动的情态。
我自勉要怀着“容器”的思想对待物质。容器是无始无终的,每次面对新端上来的潮湿泥坯,我都试图从那几乎不可尽收眼底的庞大躯体上找寻落笔的天启,虽然每每有穷观之窘,容器终会在旋转中告诉我一画的起点;容器是内外混一的,洞口自然使人想看向里面,趋向黑暗的内里在浅小的空间模型里演示了无限遥远的宇宙,那是对未知的不定伴着对自我存在的极力肯定;占领空间不是容器的专能,但仅凭一层薄壳便命名了“内”、成全了“用”、标定了“中”,引导了脚步和目光的方向,容器无疑代表着最智慧的方式。
云冈石窟是我在纸上画画时钟意的主题,因是家乡的古迹,当我屡以同乡的眼光看望它时,观光意义的千佛、大佛、昙曜五窟、山堂水殿隐到后面,长河上飘荡着的是边境地缘性的紧张、崇佛灭佛与迁都、正在切身发生的北方严冬、大佛眼下的炊烟与烽烟、千年的风刃与水涣、煤尘的热情与酸蚀……我想表达的是更具历史意义的云冈。正因我以“时光容器”的心境体会云冈,它与容器在精神结构上的同源性使二者自然地结合。
在器物表面,云冈是“有容”的我见。五万尊佛像从外壁的地平升起又在山的另一端落下时的无始无终,北风流过时的内外混一,更不要说云冈始终占据着信仰、美术、历史和乡土感情的莫大空间,帝国工匠们开凿出来的洞窟,一千五百年前的夕阳就进去过,器物在转动,“有容”的云冈不需要转译。
“有容”总归是一个瓶子里的空间,一个洞窟里的时光,一个城池里的新生——在大佛的头顶,是英武的明代云冈堡。我曾在夕阳里登上云冈堡,现在的夯土墙刚好是文人最喜欢的状态,它屹立着嶙峋着,满城里城外的茂木蓬草正在帮它回到自然。
这个冬天来之前我去过云冈,北方的冬天是猛地抽离的,从洞口拽出去所剩的余温和声息,让我们更加确认自我的存在和体温的高点。
(责任编辑:罗亚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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