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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艺国际2025秋拍｜罕见大体量宫廷造像背后的深意

2025-12-15 15:03:20 未知

[华艺国际]三希——元·明·清宫廷艺术 2025-12-25 点击查看

从春拍的【十全——乾隆御制宫廷器物】到秋拍的【三希——元明清宫廷艺术】，其中的相当部分藏品，都和帝王的信仰有着密切关联，春拍“十全”专场上，一尊乾隆六品佛楼铜泥金密迹不动金刚佛拍出534万元，不得不说，如今恭请清三代的佛教艺术品，的确是绝佳的时机，而且这一板块，放在未来，永远都会是收藏的主流，不会过时。而本场两尊大体量的康熙、乾隆宫廷造像，其背后更是蕴藏着两代帝王的雄才大略和政治深意。

注：本件拍卖标的处于保税状态下，默认提货地为中国香港，详情请见本图录《保税拍品竞买须知》。

纵观中国宫廷佛教造像艺术之历史，清康熙宫廷造像有着承上启下的节点地位，材质奢华不计成本，工艺考究精益求精，其杰出的品质代表了清代宫廷造像的最高水准。此尊罕见清康熙宫廷御制铜鎏金释迦牟尼佛造像，堪称清代宫廷造像中的一件旷世绝品。

此尊造像首先在艺术风格上展现出深厚的传承与创新。其面容承袭了明代永宣宫廷造像的经典特征：额际宽阔平展，鼻梁高挺，唇线薄而清晰，尤其是那微垂的眼睑，以一道优美的曲线勾勒出佛陀沉静内省、慈悲济世的神情。

下身裙裳随跏趺坐姿自然散开，衣褶层叠铺展于莲座之上，线条流畅如行云流水，既表现出织物的柔软质感，又巧妙地支撑起造像稳固的三角形构图，兼顾了艺术性与结构性。

左图：清康熙御制蓝地珐琅彩缠枝牡丹纹碗北京故宫博物院藏

右图：Lot554局部

衣料上錾刻有繁密的纹饰，以细致优雅的线条刻画出盛放的莲花、牡丹等各色花卉，这种精致的卷叶蔓纹与盛开的花瓣常见于同时期的官窑瓷器。

这尊莲座为康熙宫廷佛像中的标准形态，上下两道连珠纹，莲座正面呈梯形，较为宽大，双层莲瓣饱满宽肥，瓣尖装饰三朵卷云纹，纹样立体生动。

左图：清康熙御制鎏金铜无量寿佛像（洛克菲勒旧藏）成交价：253.25万美元

右图：华艺秋拍Lot554

康熙宫廷造像的背后，则是特有的如意云头开光，可以和最为经典的康熙无量寿佛相比对。

左图：清康熙四臂观音故宫博物院藏

右图：华艺秋拍Lot554

高达43公分的造像采用整体一次铸造成型，这不仅要求匠师具备超凡的失蜡法铸造技术，也反映了宫廷作坊不计成本的投入。通体鎏金，金水质地厚重，色泽灿烂，历经数百年风雨，仍宝光灼灼，尽显皇家造像的富丽堂皇。与之工艺相媲美者，可见于故宫博物院藏康熙官造佛像，其鎏金之绚烂与铸胎之厚重，如出一辙。

同时，本尊细节处的工艺更是令人叹为观止。佛陀结说法印的右手，大拇指与食指紧扣成环，其余三指自然微伸，指节圆润，肌肉感与柔软度被刻画得栩栩如生，仿佛肌肤之下有血液流动，展现了匠师对人体结构的深刻理解与鬼斧神工的雕琢能力。

2019年中国嘉德秋拍

清康熙宫廷御制铜鎏金释迦牟尼佛高82cm

成交价：6325万人民币

尺寸，是界定此像等级的关键。康熙宫廷造像存世虽丰，但多数高度集中在20公分左右，属于常规供奉之器。而超越40公分的大型造像，则往往与特定的皇家重大庆典或祝寿活动相关，根据不完全统计，盘点全球公私藏品，体量超过50公分的康熙宫廷造像大约只有6尊，近些年来市场上出现过的，仅有3尊，无一不是数千万元级别高价的神品。

2011年香港苏富比春拍 Lot3060

清康熙铜鎏金释迦牟尼佛高94cm

成交价：2082万港元

2018年香港苏富比秋拍

清康熙藏汉鎏金铜无量寿佛坐像高53.7cm

成交价：4748万港元

而华艺此尊释迦牟尼佛坐像高达43公分，这一尺寸将其明确地归属于最高等级的造像之列。这一时期，虽因金属矿产之需，朝廷屡有禁采之令，致使大型精铜铸件尤为珍贵，但也正因如此，能于此环境下诞生的大体量宫廷造像，无一不是倾注国力、精益求精的典范。我们也可以猜想，在康熙中早期平三藩、收台湾、大战葛尔丹之际，不惜工本铸造出如此体量、如此精美的宏大造像，在当年一定是出于极为重要的用途！

到了乾隆一朝，皇帝对于藏传佛教的尊崇与运用，构成了浓墨重彩的一笔。而在众多备受供奉的佛教神祇中，财宝天王（梵文Vaisravana，藏传佛教中的多闻天王）脱颖而出。他不仅是经典的护法财神，更化身为精妙的艺术珍品，这并非偶然的宗教偏好，而是乾隆皇帝将个人信仰、政治智慧与艺术追求完美融合的集中体现。

清宫廷画师绘财宝天王像轴故宫博物院藏

乾隆皇帝深谙“修其教不易其俗”的统治之道。他深知，藏传佛教是联结清帝国与蒙、藏地区的强大精神纽带。财宝天王作为北方的守护神、财富的赐予者，在蒙藏地区享有极高威望。供奉财宝天王，便成为了一项极具象征意义的政治行为。

清中期的秋海棠地图

在今年春拍华艺的“十全”专场我们曾经提到，乾隆皇帝几乎以一己之力力排众议，一举恢复汉唐故土，也改变了整个近代亚洲的格局。所以乾隆的宫廷艺术，绝非一些非主流网络自媒体所无端诟病的所谓农家乐审美，而是实实在在的一个强大帝国的中国梦，在这其中，佛教艺术更是极具政治深意的。

作为北方的守护神的财宝天王还带有国家财富的隐喻：其手中的吐宝鼠，象征着无尽宝藏与丰饶。乾隆帝的供奉，一方面是为祈求国泰民安、国库充盈；另一方面，更是向边疆民族展示中央王朝的富庶与强大。这使财宝天王成为一种独特的“精神通货”，在帝国的怀柔政策中流通。

清档记载：中正殿供奉财宝天王

紫禁城、圆明园、承德避暑山庄等重要皇家宫苑均设有专门供奉财宝天王的佛堂。根据《雍和宫满文档案》记载，每年正月初一举行“迎新年祭财宝天王仪轨”，每月初八举行“财宝天王供养法会”。清廷在宫中设置“中正殿雍和宫喇嘛念经处”，简称“中正殿念经处”，据（乾隆）《大清会典》内《中正殿雍和宫喇嘛念经定例四十一条》规定，雍和宫喇嘛每天都要为皇室诵经，所诵经典其中就包括《财宝天王经》。

此像在风格上揉进了汉地、蒙古和西藏的元素，格外引人注目。天王体形较汉地造像偏瘦，但力量感强烈，可能源自蒙古地区的审美；而其武将装饰、莲座样式（单层覆式莲花座，莲瓣挺拔饱满，上缘饰连珠纹）则遵循藏传佛教造像量度；至于面相的写实处理与衣纹的流畅刻画，又透露出汉地艺术的深刻影响。这种“汉藏蒙合一”的艺术风格，正是乾隆盛世“大一统”帝国理念在物质文化上的完美呈现。

2010年北京翰海秋拍

清乾隆黄财宝天王高46.5cm

成交价：1545.6万元

市场所见大体量的乾隆宫廷财宝天王极为少见，可参阅2010年北京翰海的一尊，当年拍出1545.6万元高价。而如华艺秋拍此尊造像，从其宏大的体量、厚重的铜质与辉煌的鎏金来看，绝非寻常民间寺院所能供奉。它最初极有可能被安奉于某座重要的皇家寺庙之中，接受皇室成员与高阶僧侣的顶礼膜拜。

备注：

1.纽约山中商会（据标签）

2.纽约苏富比，2000年9月22日，lot27

本件乾隆宫廷唐卡是典型出自于承德须弥福寿之庙风格的唐卡，其主尊着菩萨装，通体绘以绿色，跏趺坐于单层仰莲座之上，背承镶嵌百宝之背光，下乘六面须弥座，须弥座及背光各处均与乾隆宫廷唐卡样式相一致，同时，在乾隆时期宫廷佛教绘画样式的基础之上，整幅作品以祥云与青绿山水为背景，上为无量寿佛，下左右分别为白度母、绿度母，这一固定的样式成为须弥福寿之庙的代表。

承德须弥福寿之庙

须弥福寿之庙是为迎接六世班禅来承德而建的。在修建时，是模仿了西藏日喀则的扎什伦布寺，其主要经堂，周围有群楼围绕，在寺庙布局上为典型的藏传佛教寺庙，但在建筑个体和西部装饰上又带有强烈的汉式风格，于乾隆四十五年（1780）落成。其寺庙内部所装饰之唐卡更有专门的样式与规范，形成了独特的承德宫廷风格。

参阅：北京保利2019秋季拍卖会

清乾隆宝生持唐卡（须弥福寿之庙）

成交价：575万元

参阅：旧金山亚洲艺术博物馆藏菩萨唐卡两幅

参阅：费城亚洲艺术博物馆藏菩萨唐卡两幅

须弥福寿之庙所出之唐卡数量极为稀有，现已知则多收藏于世界各大重要美术馆，例如美国旧金山亚洲艺术馆所藏之普贤菩萨、莲花手菩萨以及宝生佛等。

此件唐卡据标签应为山中商会旧藏，并于二十多年前释出于纽约苏富比，源流清晰，是同类唐卡中品相最佳、题材最为精美的一幅作品。主尊金刚手菩萨通体绘以绿色，散发出清新而富有生命力的气质，其容貌完全符合造像量度之规范，而又在造像量度的基础之上增添了中国传统绘画所特有的柔美与细腻，如同其所处的建筑一样：汉藏融合。整幅作品布局有序，设色华丽端庄，工艺极精，菩萨华丽的须弥座与背光后面正是清代盛世的缩影—如意祥云笼罩下的盛世山水。

备注：2005年阔乐秋拍, lot 278

注：本件拍卖标的处于保税状态下，默认提货地为中国香港，详情请见本图录《保税拍品竞买须知》。

羊型器物有着悠久的传承。早至商代，牛、羊等温顺牲畜通常作为祭品供奉天地，礼器造型结合动物形象，既满足了祭祀之功能，又体现出工匠极高的写实与造型能力。

商晚期青铜羊觥，藤田美术馆旧藏

2017年纽约佳士得

成交价：2712万美元（1.877亿人民币）

乾隆皇帝嗜古为好，尤爱以动物作器物造型，乾隆一朝的动物像生器达到数量与造型的巅峰，这与清宫收藏之丰富不无关系。乾隆十四年始篆《西清古鉴》，收录清宫所藏古代青铜器一千余件，其中收录动物造型上古青铜器多件，如各类牺器、以鸡、凫、牛和象等为造型的青铜礼器，本件羊尊的造型则可上溯至周代牺尊。

本器的造型为乾隆朝所独有，在造型上体现出乾隆朝器型新颖独特，装饰上具有极高的艺术性，是乾隆时期仿古珐琅器的典型佳作。

乾隆二十三年活计清档

如乾隆二十三年活计清档中所提到的掐丝珐琅牺首尊应为此类羊尊等仿古珐琅器。全身花纹釉色丰富，使用红、甜白、宝蓝、碧绿、草绿、姜黄、粉红等色，鲜丽饱满，是乾隆朝掐丝珐琅器的上乘精品之作。

参阅：清乾隆掐丝珐琅牺尊台北故宫博物院藏

清乾隆御制铜胎掐丝珐琅缠枝莲纹狮钮象足大薰炉

本件拍卖标的提货，详情请见本图录《拍品竞买须知》。

拍品极尽繁复，集清代宫廷之精工，华丽美观。此件熏炉呈圆形，板沿口，盖隆起五层，底层一圈镂雕围栏式样，匠心独运。

拍品纹饰虽繁复，但是层层相叠，布局精妙，最为精美者当属盖上镂雕之缠枝宝相花纹，其纹样制式可见十八世纪清代宫廷所流行之洛可可装饰风格，此式样受到西方绘画影响，而后入宫廷成为宫廷常用式样，观之精美绝伦。

炉身板沿厚重较宽，托起炉盖及屉，炉三象长牙首足，象首象耳均以精细掐丝珐琅装饰，华丽异常。器座整体取造型之美，因而少线脚装饰，仅在座面束腰等处以嵌银丝工艺，为典型宫廷制式，作月华纹、卷云纹和莲瓣装饰，此举更衬珐琅熏炉之华丽非常。观本件熏炉之规格，极可能为清代皇宫内的重要摆设，弥足珍贵。

参阅：《故宫博物院藏品大系·珐琅器编3》，紫禁城出版社，2011年，256页，图220

同形制可参清宫旧藏錾胎珐琅缠枝莲纹象足熏炉（《故宫博物院藏品大系·珐琅器编3》，华艺此件拍品亦满做珐琅装饰，仅盖上缠枝花卉纹镂空与故宫藏品稍有不同。由此可知，熏炉为宫廷重要陈设，通常置于宫殿内用作烧灰取暖或燃点檀香。

备注：香港苏富比，2003年4月27日，拍品319号

此画经韦富达辐射碳实验室碳-14测试，定年介于1416至1516年；装裱边料之测试断代，则介于1485至1661年之间。

鉴藏印：「和硕果亲王之宝」、「玄赏斋」、「长窗」、「清河堂图书」等十一方印

注：本件拍卖标的处于保税状态下，默认提货地为中国香港，详情请见本图录《保税拍品竞买须知》。

九莲观音信仰的兴起，尤其与万历朝的李太后密切相关。据史料记载，李太后曾在梦中得到观音菩萨传授《佛说大慈至圣九莲菩萨化身度世尊经》，为纪念这一祥瑞，万历皇帝特命“取库藏吴道子观音画像，改以慈圣容貌，唤作九莲观音像”。这一举动，将传统的观音信仰与皇室权威巧妙结合，创造出独具明代特色的佛教图像。

参阅：西安碑林“至圣先师像”

题款下方为一枚“和硕果亲王之宝”汉文、满文印章

值得注意的是，画作中央高处钤有满汉合璧的“和硕果亲王之宝”藏印。经与西安碑林中“至圣先师像”上的印文比对，可确定为同一方印章。这一细节不仅为画作的流传历史提供了重要线索，也反映了清代皇室对前朝佛教艺术品的珍视与收藏。

万历二十一年九莲观音像美国纽约大都会博物馆藏

与美国纽约大都会博物馆所藏万历二十一年九莲观音像相比，此作在构图与细节上极为相似。九莲观音图像的出现与流行，深刻反映了明代佛教与政治的互动关系。通过将太后形象与观音菩萨合一，万历皇帝不仅神化了母亲的形象，也强化了皇室在宗教领域的权威地位。

余香集——重要古董·珍玩

【余香集——重要古董·珍玩】专场同样呈现了多件重要的佛教艺术精品，尤其一一尊上海博物馆同组的杨柳观音尤为难得。

出版：马榆，云南美术出版社，《妙香佛映：南诏大理国佛教造像艺术品鉴》,第108页，2013年

右手持杨柳的指尖微微上翘，这个被后世称为"兰叶描"的细节，与吴道子《送子天王图》中的线描技法遥相呼应，印证了张彦远"吴带当风"的艺术革命如何从绘画渗透到雕塑领域。从历史语境看，这尊造像诞生于开元年间佛教中国化的关键期。青铜材质的选择别有深意——相较于北魏的石雕、隋代的白瓷，唐代工匠更倾向用金属铸造表现菩萨的"金刚不坏"特质，表面可能曾鎏金，现存的铜绿反而形成"剥落见真如"的哲学隐喻。

它将印度菩萨的"三屈式"体态转化为符合中医经络学的"气韵生动"，衣纹处理参考了当时贵族女子的蹙金绣工艺，眉眼间距较笈多造像收窄三分，符合《历代名画记》"取其骨气，略其形似"的美学主张。尤其值得注意的是胸前的璎珞不再强调印度式的繁复，而以简练的弧线勾勒，这种"减笔"手法比宋代梁楷的写意画早出现四百年，暗示着禅宗"不立文字"的思想已开始影响造型艺术。

敦煌莫高窟320窟西壁杨柳观音

杨柳观音是唐朝非常受喜爱的造像题材，大约于八世纪初开始被信徒广泛供奉。敦煌莫高窟320窟的西壁就画有一尊杨柳观音，是这种题材的一个早期例子。与本尊一样，壁画上的观音也是右手持杨柳，左手拿甘露瓶。

唐思惟菩萨上海博物馆藏

上海博物馆有一尊唐代的思惟菩萨，包浆与开脸、工艺等都与本尊非常相似。

左：上博思惟菩萨底部

右：华艺杨柳观音底部

这尊思惟菩萨像台座底部中空，正中有一长条状横档，当中有一圆孔，正对圆孔的底座内壁有一凹坑。这些设计有何深意？上博通过对这尊菩萨像进行的CT扫描，台座的内部结构得到了更加明晰的展现。由此推测，这尊菩萨像有可能不是独立的单体塑像，而是通过配件连接在某个群雕上，本尊杨柳观音当时应与上海博物馆的这尊思惟菩萨同属一组群雕像。遗憾的是，仅存这两尊菩萨铜像，我们无法确知它所属的群像的原貌。

四川绵阳涪陵江畔的碧水寺第19龛

所幸，在四川绵阳涪陵江畔的碧水寺第19龛，发现了同属初唐时期的带有思惟菩萨像和杨柳观音像的群雕实例。这是一铺阿弥陀佛五十菩萨造像，两相对照可知，在群像中，华艺这尊杨柳观音原站于主尊佛旁，而上博那尊思惟菩萨像很可能是主尊佛像旁边的小型胁侍菩萨，其下方的圆形台座是一朵莲花，通过铜质莲茎与整组群雕相连，从尺寸上来说，上博思惟菩萨高11cm，华艺此尊高23.5cm，同样可印证此搭配。由于缺少物证，这尊菩萨像所属的群雕原貌，仍是未解之谜，留待我们继续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