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年底，就很想休息了。毕竟忙碌一年，不免发出“好想躺一会儿啊”的感慨。

这几年，“躺平”似乎成了我们常聊的词。

如果你也想“躺”，不妨来门店看看这批新的纸杯明信片。9号在武汉美术馆开启的戴泽艺术展，想必你也会喜欢。

这些会躺的小动物，还有更多。

对动物来说，到了冬天很多都是要冬眠的。

主动回避外界的寒冷，去寻找温暖又舒适的地方，休养生息，心平气和地等待春天，好像是生物的本能。

画这些“躺平”动物的，是我们的老朋友戴泽。

他有些很厉害的tag：是中央美院的奠基人之一、中国第二代油画家代表人物、徐悲鸿的学生。

但我们越了解越觉得：他是我们绘画上的大师傅，也是一位“心理老师”。

青年时期的戴泽正在作画

老先生这一生最常说一句话，就是：“顺乎自然、心平气和。”

乍一听，可能会觉得老爷子的人生，顺风顺水，轻描淡写。

但其实他的一生就像阿甘。很多人生故事，不在于自己的计划或者努力去推动，更多时候，像是冥冥中被生活和命运推着走。

上世纪40年代，中国还在抗战阶段。年轻的戴泽先生想读工科，走实业救国之路。

可成绩不理想，加上父亲过世、家道中落，只得报考免学费的中央大学艺术系，碰碰运气。

戴老当时没见过石膏油画，也没画过素描，四小时的考试，也认真画了半小时交卷，发榜时得了第二名，就这样误打误撞走上了美术的道路。

戴泽《中大操场》 1944年

就像常说的“老天爷赏饭吃”，但毕业时成绩名列前茅的戴老，也有过求职困境。

当时他想去南京谋份教职，却因口音和环境不熟，三个月没着落。

眼看马上要开学，恰巧这时北京来了一封电报：徐悲鸿先生正缺个助教。戴老由此进了北平国立艺专（中央美术学院前身），跟随徐悲鸿走上了新中国美术教育的道路。

1949年，戴泽与李斛在国立北平艺专门前留影

想来“随潮流来，随潮流去”，也是一种躺平姿势。戴老就这样，一画，画上了几十年。

他的画作里，大多有一种“平静的力量”。

大量的纪实风景写生，记录当时中国社会的精神风貌。作为现实主义的画家，脚踏实地，安心热爱自己生活的地方。

在当时社会各界风气都以西方摩登唯尊的时候，他以西画的技法和东方的留白，画下了许多没有背景的小动物们。

这些躺平的小动物，虽都卧着，身躯温顺，但眼睛都很有神，没有屈服或畏惧，是一种静默的积蓄与等待。

大抵是和时代与经历有关，当时国家需要让他去哪里，他就去哪里、画到哪里。

很多时候没得选择，他是跟随新中国的时代浪潮、被托起的人。也是跟随浪潮，默默积累自己的画技，不争不显、心平气和的人。

老先生高龄之后画了很多幅豹子。不示人、也不展出，姿态很相似，无一例外都是趴卧着。

《易经》有一句“君子豹变”。说君子养成，和幼豹成长中毛纹逐渐绚丽的过程一样。初看不起眼，但最后蔚为壮观。

或许豹子是戴老这一生的表达——在不知不觉的人生道路中，平凡亦可以化为卓越。

看上去步步被动，被生活推着走，但实际上是藏锋、不动，以不变应万变。

知道始终要抓住什么就好。就像他常说的：“事大事小，一过就了。”

也是到了第三个年头，我们才知道：戴老十岁时被弹弓误伤了一只眼睛，直到九十多岁双眼看不清，家人才在检查时发现了这个事情。

一生留下了无数作品的戴泽先生，只有一只眼能视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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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主动提及，大概是接受了命运的指引。也并没有因为摆烂或者放弃，在教学和采风任务之外，他始终去画他自己人生中的风景，去画自己心中的艺术。

画不了细节，就抓神韵，反倒成就了老先生的风格。

我们一开始笑着说，要从这些小动物身上学习老先生躺平的心态。

现在看来，真正的躺平姿势，不过是顺乎当下，做自己能做的，就好。

戴泽《暖心的光》 1981年

很多时候我们嘴上说着想躺，又不自觉找各种理由搪塞，以掩饰焦虑和过剩的责任心。

好像不做出点什么、达成什么，就不算积极努力。

但休息一下并没什么，躺平也不是摆烂。如果冬天不可避免，那躺着也是一种态度。

在必须蛰伏的日子里，留意身边的温暖，做些力所能及的事，积蓄力量或情感。等到春天，破土而出，比往日更有力量。

戴泽《海阔天空》2008年

单独的一个人，身处时代潮流之中，受限于年龄和阅历，难免会感到迷茫。

有那么一些情况，不是朋友都能懂，也不是长辈能帮上。所以我们有了社区、有了展览、有了书籍、有了穿过时空的记录以及历史留下的回响。

戴泽老先生留下的画，温度犹存，都还承载着他观察世界的目光。而这个「展」则是透过一幅幅画，让我们有机会与这样一位经历变迁的百岁老人对视。

天就要更冷了，休息一下，也是为了更好的出发。

不妨在艺术中感受温暖，愿借这个主题，我们能平静度过即将到来的寒冬，与下一个春天，「泽日相见」。

武汉美术馆（汉口馆）戴泽展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