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内探索的路径:廖嘉琦的创作语言
2025-12-26 09:02:39 未知
廖嘉琦的创作以皮革浮雕为主要媒介,围绕身体、感知与意识的生成展开。她将皮肤视为意识发生的场域,通过对褶皱、张力与触觉痕迹的塑造,唤起一种语言之前、理性之前的感知状态。作品在抽象与具象之间保持悬停,暗示母体与生命的起源,拒绝明确叙事,回归到意识最初始的状态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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胎动, 2025植鞣皮革塑形59.4cm (W) x 84.1 cm (H) x 6cm (D)
廖嘉琦的作品首次被作者看到,是在伦敦的Safe House,一场由艺术史学者Sophie Guo策展的展览中。她的作品色彩强烈,伴随红色、肤色的皮革,泥土塑造的夸张造型,隐隐约约能看到人的脊柱、骨骼、器官……有种身体被包裹住的感觉。在与艺术家的交流中得知,她曾在Parsons School of Design学习服装设计,并长期围绕服装廓形与面料展开研究。然而,对内在命题的持续追问,促使她离开美国,迁居伦敦,并进入Royal College of Art深造。从服装转向纯艺的转变,也由此奠定了她此后艺术创作的方向。
在美国学习期间,服装与女性身体之间的关系成为她重要的研究线索。她对衣物有机轮廓与材料结构的持续关注,为其后来的雕塑语言埋下伏笔。相较于服装中对形态的理性控制,雕塑的创作状态则截然不同。她的创作建立在一种身心合一的感知状态之上,创作过程并非由预设设计主导,而是随着呼吸与触觉的推进,逐渐进入一种近乎冥想的状态。正如她所言,做泥塑的过程仿佛回到母体之中,回到尚未受到外界干扰、仅凭触觉与感知存在的阶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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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触》2025,植鞣皮革塑形颜料染色40cm(W) x 40 cm (H) x 5cm (D)
在传统意义上来说,雕塑是一种被理性规划的结果,并且以视觉和信息为主导。但在廖嘉琦这里,雕塑像是一种在身体中发生的过程:材料、呼吸、触觉与重量齐头并进。泥土与皮革在她的手中变成了与身体经验直接相连的物质:它们会塌陷、抵抗、留下痕迹,也会在反复塑造中逐渐显露出一种近乎生理性的形态。她的的作品聚焦于感知最初发生的瞬间——在主体尚未与世界分离、意识尚未被语言与理性结构化之前。皮革作为“皮肤”的延续,泥土又作为她意识流动的承载体:一种既柔软又承载记忆的生命痕迹。通过手工塑造、拉伸与压迫,皮革表面形成类似器官、褶皱与呼吸的浮雕结构,呈现出身体内部的张力与流动。
在这些作品中,皮肤成为一个感知的场域。触觉、压力与形变取代了视觉叙事,构成一种“语言之前”,“感知之前”的意识状态。廖嘉琦的作品最强的部分,在于她对身体感知的高度信任,以及对“语言之前状态”的持续回溯。作品所呈现的身体,往往是一个去社会化、去历史化的身体。它存在于母体、皮肤、触觉与意识生成的原初时刻,几乎没有直接触及当代身体所承载的性别、文化、权力或技术条件。在这种语境之下,反而让我们在复杂的社会条件中得以简化,去掉那些“标签”,回到最初的状态。
她的浮雕中反复出现类似子宫、器官与内部结构的形态,这些图像在视觉上极具吸引力,也容易被解读为对母体或生命起源的回返。正因为这些形态始终停留在“隐约可见”的模糊状态,会更加能够唤起观众自身对于作品的思考与投射,廖嘉琦的作品在某种程度上也作为一面镜子:当母体作为感知的起点时,能否照见我们一直以来被社会化的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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遗壳剧场,《鸟》2025,植鞣皮革塑形,乳胶70cm (W) x 100cm (H) x 15cm(D)
目前,廖嘉琦已建立起一套高度自洽且具有辨识度的创作语言。她的实践或许正处在一个关键节点——是继续在内在感知的深度中挖掘,还是让这种身体语言与更为复杂的精神与现实经验发生摩擦。前者带来纯度,后者则可能引入破裂。作为一位年轻艺术家,她所提出的问题并非指向明确答案,而更像是一种需要被反复返回的状态。(作者:黄一纯)
(责任编辑:胡文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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