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施用虎

著名画家罗积叶先生

2003年6月，被林散之先生誉为“新安派衍”的著名画家罗积叶因病溘然长逝，年仅58岁。真乃天妒英才，令人痛惜不已。

罗积叶先生虽早陨，但他的名字却像一颗光华不灭的星辰。他一生以宣纸为田，以笔墨为犁，深耕于中国画的沃土，在守正与创新的时代命题下，其山水画创作成为当代新安画派一面鲜明的旗帜，作品所展现的灵秀华兹气韵与对自然深沉的敬畏，至今仍为画坛提供着珍贵的示范意义。

作者（右）与罗积叶先生

一、西梁山下蕴画魂

罗积叶，曾用名罗积业，1946年生于安徽和县西梁山镇，父母早逝，家境贫寒，在苦难中他硬是靠着聪颖与坚韧，考取了黄麓师范学校。在黄麓师范，他幸运地遇到了一位国画专业的老师，这位老师因家庭历史问题从浙江美术学院被贬至此（这位老师平反后调回中国美术学院任教）。不知是罗积叶的天赋还是老师的慧眼，让一对师生走到了一起，这位老师唤醒了罗积叶心中的热爱，激发了他绘画的热情。罗积叶在老师悉心指导下实现了艺术生命的启蒙。

罗积叶青年时期照片及早期写生作品

中师毕业后，年仅18岁的罗积叶被分配回家乡任教，先在白桥小学，后调白桥中学任班主任。在白桥的20多年里，罗积叶一边认真教书，一边自学绘画。课余，他背着画夹走遍了家乡的山山水水。“天门中断楚江开，碧水东流至此回。两岸青山相对出，孤帆一片日边来。”李白的千古名篇，歌咏的正是夹江对峙的芜湖东梁山与和县西梁山。生长于西梁山下的罗积叶，此时用另一种眼光阅览着长江两岸。他攀西梁山鸟瞰长江，登打渔船看风吹芦苇，进历阳城拜谒刘禹锡陋室，上鸡笼山感受深冬雪景……故乡的烟云丘壑与烟火气息，皆化为他写生本上最鲜活的素材。

1985年，因教学优秀与绘画特长，罗积叶被调入和县幼儿师范学校。幼师 “两间半”的美工室成了他艺术生命的第一座熔炉，他夜以继日、废寝忘食地研学黄宾虹等新安画派经典作品，如海绵般汲取传统养分。

罗积叶早期作品

罗积叶还登门拜访南京、合肥、马鞍山、芜湖等周边的书画名家，亚明、宋文治、魏紫熙、高马得、吴国亭、贺成、石谷风、郭公达、黄叶村、迟明、刘墨邨等诸先生，向他们请益求教，以丰富自己的笔墨，与他们探讨中国画的笔墨精神与人文意境，努力在实践中精进技法的运用与创新表达，提高自己的审美情趣与艺术修养。

艺术之路从不止于案头临摹。罗积叶节衣缩食，寒暑假期坚持外出写生，在真山真水中体悟大师笔墨之道。

皖南不仅是新安画派的地理发源地，更是其艺术风格的灵魂所在。罗积叶不知多少次深入皖南采风写生，他登黄山集“奇松、怪石、云海、温泉”之景，描摹新安江“两岸青山夹碧水”的秀丽画卷，游历宏村、西递等古村落，写白墙黛瓦相映的“画里乡村”独特景致。四季更迭的皖南风光——春之山花映徽墙、夏之竹海润村落、秋之层林染金叶、冬之白雪覆水墨，皆被他收入画本，化为灵感源泉。

罗积叶在皖南写生

创作条件的改善，为他的艺术爆发埋下伏笔。初入幼师时，70平方米的平房挤着一家五口，他只能辟出狭小空间作画；为拓展场地，他自建“笼子厨房”迁移煤灶。直至学校迁建新区，他才拥有20余平方米的独立画室，他将其命名为“耕云斋”。窗明几净的画室里，书架列典籍，阳光洒宣纸，创作热情更加激发，灵感如泉水奔涌。罗积叶在“耕云斋”中踱步沉思，指尖似已触到流淌的色彩，一幅幅极富创意的作品破空而出。

罗积叶在“耕耘斋”巨幅山水作品前

二、林门淬墨炼筋骨

罗积叶艺术生涯的关键转折，始于特殊年代与恩师林散之先生的相遇。林散之这位“诗书画三绝”的大师，1930年代赴上海追随黄宾虹学画，其国画艺术极具高度，却被“当代草圣”盛名所遮蔽。林散之的传授，为罗积叶的艺术注入了灵魂的高度与笔墨的深度。

林散之先生（左一）与好友邵子退（左二）、王体栋（左三）

罗积叶在白桥小学任教时，因为当时的政治宣传需要，县文化局干部王体栋要找一些人画领导画像，便选中了他。在后来的画宣传画过程中，王体栋观察罗积叶很有绘画悟性与前景，人品画品皆好，不但同意将女儿许配与他，还将他推荐给林散之。此时的林散之被“贬”回和县，赋闲在家埋头作画。1971年，王体栋带着罗积叶登门拜师，一对师生的艺术缘分与情感联结就此开启。王体栋的妻子是林散之夫人的侄女，林老并没有因这份亲戚关系对罗积叶有丝毫的照顾。初次见面，林老正伏案创作，林老抬头要看看他的作品，罗积叶诚惶诚恐呈上习作，未料林老没有任何客套话，直指弊病：“房舍画得像鸡笼，山石如馒头呆板，瀑布无动感似面条下垂。”虽面带微笑，却句句见骨。更以无名指点其额头告诫：“笔无力量，僵直无生气，用墨平淡。再不来，以后就难治了。”

林老继而阐释“文画相生”之道：“作画必先读书。中国画至文人画阶段，实为诗书画印四合一的整体。诗中有画，画中有诗；以画入书，以书作画，方能达神情韵味之至美。此与民间风俗画、西方油画有根本区别。汝当以半时读书，半时作画。”临别更以铅笔题字：“有才气，只要肯用功，路子正，定能出息。”

林散之先生为罗积叶题字

自此，罗积叶得林散之先生倾囊相授近20年。每次携习作求见，林老皆一笔一划改画示范，尝于改画后作题跋：“笔是筋骨，墨是血肉，不知笔墨即不能作画。古人千言万语不离笔墨二字，能领悟用笔用墨之道，则画思过半矣。”这些珍贵题跋既是画论精髓，亦是对弟子的殷殷期许。林老更赠“磨残铁杵”四字，既赞其勤勉，亦期其锤炼真功。

罗积叶将恩师改过的画视为范本，悬于壁间日夜揣摩，将“笔从曲处还求直”的哲思与“诗书画印一体”的理念深植于心。在林老悉心教诲与自身不懈精进下，画艺日新月异，终得恩师题赠“新安派衍”四字嘉许。

林老于艺术上严苛要求，“时而嘉勉，时而怒目呵斥”，生活中却如慈父般关怀。他教导罗积叶“安贫乐道、全心创作”的真谛，更在其乡间执教的清贫岁月中，铸就了“教育艺术家”的风骨。这份超越技法的精神传承，不仅塑造了罗积叶的艺术品格，更奠定了其融合教育与创作的人生方向。

林散之先生为罗积叶题字

三、新安薪火开新境

林散之先生以“新安派衍”四字为罗积叶的艺术追求导航，成为其艺术探索的航标，指引他在新安画派的宏大谱系中寻根溯源、开枝散叶。

明末清初，新安画派崛起于徽州大地。这一以区域画家群为核心的艺术流派，以“貌写家山”为创作根基，借自然景致抒发士人情怀，笔墨间尽显心灵逸气。时至现当代，黄宾虹、汪采白、江兆申等大家接力传承，使新安画派的精神脉络绵延不绝。作为黄宾虹的再传弟子，罗积叶深得其精髓，更以林散之 “新安派衍”的题赠奉为圭臬，在笔墨传承中续写着这一画派的文化基因。

罗积叶早期作品以临摹黄宾虹为主，水墨交融，颇得神韵。后经林散之精心教诲与自身不懈努力，其作品相较于以前面貌渐变，无论是逸笔草草的小品，还是恢宏的丈二匹，都透着一股清新灵秀之气。这种艺术感染力皆由笔墨表现，一勾一勒、一皴一点皆一笔笔写出，毫无涂抹之疵与板结之病。他既从传统走出，又源于自然感受与写生，可谓“出新意于法度之内，寄妙理于豪放之中”。其用墨湿而不烂，枯中带润，浓淡枯湿浑然一体，常于泼墨间留出空白，营造烟雨空蒙、云蒸霞蔚之灵气；又突出丘壑山石之气质，黑白对比强烈，刚柔相济，显现远看有势、近观有质的景象。一幅《雨后春山》图中，重叠山峦、薄纱烟雾、奔腾瀑布、潺潺流水共同构成了崭新的山水风景。

林散之先生题字作品

1990年代后，罗积叶作品已弱化黄氏山水中线条的主导地位，明显区别于先前对皖南山水具体形象的描绘，形成一种灵秀与清逸的诗意，在看似乱笔纷披的点厾中蕴含强烈生命意识与自我突破，笔墨工妙，苍然古色，得宋元之神髓，参造化之妙境，充满勃勃生机，展现出“变法”迹象。有评论家指出：积叶先生从学散老，又上溯宾翁，故能胎息高古，绝俗超尘。他的画不以势胜，更多展示精妙笔墨所营造的风韵。欣赏他的画，我常常更注视局部，沉迷于他的笔墨语言表达。积叶先生其画是对传统的深入，所以他的画才更具价值。正因为如此，也提醒那些以为中国画已走向穷途末路的人重新审视传统。

罗积叶作品

罗积叶的艺术突破在于将古典山水意境与当代生活感悟熔铸，笔下的皖南山水，远山承袭传统皴法而苍茫，近景却大胆融入“扛犁的农夫”“升起炊烟的村舍”等生活元素。他主张“古人画山水是‘心象’”，我画得让今人见着‘生活气’。”这种对现实生活的温情观照，使其作品在古雅中透出生机。其成熟期作品不再依赖黄氏图式，从而形成了“灵秀华兹”的自家面貌：笔墨方面，在林散之书法用笔启示下，线条更具书写性与力量感，点厾纷披而骨力内含，墨色层次丰富，善用宿墨营造苍润之境，践行“积墨如金”之道；意境方面，于咫尺江山间既得宋元丘壑营造之恢弘遗韵，又透露出对皖南乡土宁静诗意的独特感悟，画面云蒸霞蔚、气象万千而情致内敛。“新安派衍”既是对罗积叶承接新安画派“师造化、重笔墨”衣钵的肯定，更是对其在山水意境中成功注入时代思考与生活诗意的最高褒奖。

罗积叶富有多方面修养，理论建树颇丰。他深知中国文人画精髓在于综合素养，功诗文、善书法，并深研艺术史论。其画室“耕云斋”中，思想火花被密密记录于台历页眉，十数年如一日，关乎人生、艺术、社会，后汇编为《耕云斋杂谈》。从其画作别致题款和秀美书法可见他的画外修养，所作诗文颇富文采，就连随手制的工艺小品亦玲珑可爱。

1980代中期，罗积叶画作引起画坛关注，且一发不可收，海内外数十家报刊评介其艺术及成就，名播海内外。

罗积叶作品

四、砚田耕耘育桃李

罗积叶不仅在画坛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更以美术教育家的身份，用毕生心血浇灌出满园桃李。他的教学，既有“笔墨乌托邦”的纯粹，也有“生活气”的温度，更有“护犊情深”的担当，最终将一批批学生引上艺术之路，让他们在笔墨丹青中找到了生命的根与翼。

罗积叶在幼儿师范学校“两间半”美工室创作

在幼儿师范学校期间，那个“两间半”的美工室里，罗积叶的教学带着一种近乎严苛的执着。无论书画兴趣小组是三十多人的浩浩荡荡，还是三五个学生的零星相聚，他始终要求每日临摹、每周检查，从不因人数多寡而放松标准。曾有学生临摹许久，他仔细翻看前后画稿，连学生自己都遗忘的细节也被一一问及，直到他认为火候已到，才点头说：“明天你可以画石头了，没有几个月不行，每天都要画。”这份严谨，如同他自己手中的画笔，一笔一划皆不含糊。他常将美工室钥匙交给学生，课余、晚自习后、周日，这里便成了砚台里墨汁飘香、毛边纸皴法叠嶂的天地，学生们围绕着黄宾虹的“一勾一勒”潜心钻研，而他总在此时背着手踱入，笔尖轻点宣纸：“看，黄宾虹的‘内美’，藏在这笔断意连之中。恰如做人，骨子里总得有点坚持。”他叮嘱学生，将来即便做了乡村教师，也莫让日子磨平心气，“把画画当作‘根’，扎深了终能撑起自己的天”。深夜改画时，台灯光晕在宣纸上跳跃，墙上林散之“笔从曲处还求直”的题字，连同这份教诲，一并刻进了十六七岁少年的心底。

这份教学的纯粹，延伸到他家中的画室“耕云斋”，便多了几分生活的暖意。每逢节日，学生们常被请至家中，师母的厨房里飘着端午粽、中秋饼、粉蒸肉的香气。罗积叶笑盈盈地招呼：“快放下笔，吃饱了才有力气琢磨画。”饭后围坐斋中，罗积叶铺纸运笔：远山、瀑布、村舍、流水、农夫，一笔一笔为为学生示范，他说：“艺术不该飘在天上。”这份对“生活气”的强调，让他的教学跳出了单纯技法的传授，融入了对生活与时代的思考。

罗积叶与学生在一起

在众多学生中，黄云的成长堪称罗积叶悉心传授的缩影。有段时间，黄云几乎成了他“免费研究生”，他反复示范构图，讲解山路小桥的安排、亭台人物的点缀、瀑布溪流的走向，让黄云渐渐领略中国画的博大精深。毕业时，为让黄云留在和县县城就业，他四处奔走推介。并在和县工人文化宫为18岁的黄云办了个人书画展，将这场展览当作送给弟子的成人礼，这份用心，是为师者沉甸甸的期许。

学生许宏泉与王丰艺也深深记得罗积叶的“护犊情深”。当年两人为陋室公园木制名人对联刻印，文物局长却以“为文化事业做贡献”为由拒绝付工钱。罗积叶当面质问：“我这两个学生来自农村，你把他们的户口解决了，把店面房租解决了，我就同意不要钱！年轻人做文化，你们不扶持也罢，怎能坑他们？若是你的孩子你会这样做吗？钱必须付，不然我带他们到你家去要！”这番话，既有对学生的疼惜，更有对艺术尊严的捍卫。

正是这份严谨中带着温度、传承中蕴含担当的教育，让罗积叶培养出一大批优秀书画家：著名书画家、评论家许宏泉，国家画院范扬工作室画家周永，南京工业职业技术大学美术教授刘圣进，马鞍山市美协副主席林兵，滁州市美协副主席黄云、《逸风》杂志主编王丰艺……他们如点点星火，将罗积叶的艺术理念与育人精神继续传递。

罗积叶在画室工作

2003年5月18日，逝世前15天，罗积叶在台历上写道：“余从教几十年，学生一批批离去，师生情感却永留心田。1985年春调至县城师范，面对学生明亮聪慧的眼睛，深知责任重大。他们能否成为合格乃至优秀的教师，关乎我的教学态度与水平。教学相长中，感情日深。”这段话，正是他教书育人一生的最好注脚：他不仅传授笔墨技法，更播撒艺术的种子，让其在生活的土壤中扎根，在时代的风中生长，最终绽放出属于各自的芬芳。

罗积叶在云南玉龙雪山写生

五、笔底河山照汗青

2003年6月2日，罗积叶先生的艺术生命虽戛然而止，但这位英年早逝的画家以短暂而璀璨的创作生涯，在中国山水画坛留下了浓墨重彩的印记。

四十年间，他潜心书画创作，兼修诗文画理，其作品胎息高古、妙造自然，笔墨契合、气韵生动。艺术成就不仅体现在创作领域，更延伸至学术研究与教育事业：1995年荣获曾宪梓全国教师奖及全国优秀书画家称号，享受政府特殊津贴，成为和县首位副教授职称获得者；先后出版《罗积叶画集》《罗积叶山水画集》，著有《耕云斋杂谈》，发表学术论文十余篇，为后世留下丰厚艺术遗产。

林散之题字誉为“新安派衍”

学界与艺坛对其成就评价甚高。著名学者冯亦吾题诗赞曰：“新安画派得传人，积叶毫端笔墨真。万水千山归眼底，体兼众美见风神”，既肯定其艺术造诣，亦认可其对新安画派精神的传承。安徽新安书画研究院院长郑伊农为其18米山水长卷题跋云：“今读积叶仁弟手卷，笔墨工妙，苍然古色，得宋元之神髓，参造化之妙境，林壑深邃，溪路逶迤，气象万千，日腾云起，荡胸怀于斯图。”字里行间满溢赞叹。中国美术学院教授吴国亭则在画展前言中精准概括其艺术特色：“积叶的画从传统中来，亦从生活中来。所作恭谨不懈，生意盎然，刻划中有表现，描写中带抒情，程式中见新意，或粗放颖脱，或工致秀润，或缜密繁缛，或疏简精约，皆将笔墨韵致和浓郁的生活气息融润于一体，溢于画外，耐人细品；即便款识上的精美文字与潇洒书法，亦呈示学养，附丽书卷气。”

罗积叶的艺术成就获得广泛认可：作品多次入选国内外展览并屡获大奖，在省内外举办个人书画展与联展十余次；数幅代表作被中国国家图书馆、新华社、中国艺术研究院等文博单位及港台收藏家、外国友人收藏；《中国书画报》《安徽日报》《亚洲日报》等全国众多媒体专文评析其艺术风格；艺术简历入编《中国当代艺术界名人录》等多部权威辞书。

2025年6月合肥，罗积叶遗作展

罗积叶先生逝世后，相关单位先后在马鞍山、南京等多地举办遗作展。2025年6月，安徽省书画院与中共和县县委宣传部在合肥联合主办《新安派衍——罗积叶山水画展》，系统展出其不同时期的山水画作品，完整呈现艺术生涯的探索轨迹与丰硕成果。画坛名流围绕“罗积叶艺术风格的形成与特质”展开深入研讨，一致认为其艺术实践既是对新安画派优秀传统的深情守望与创造性转化，亦是对中国山水画本体语言当代发展路径的重要贡献。

罗积叶作品集、论著集

罗积叶先生虽已远行，但其艺魂长存、丹青不朽。他以生命诠释对艺术的执着，用画笔描绘对生活的热爱，其作品既是艺术瑰宝，更是精神财富，将永远激励后人在艺术道路上砥砺前行。

作品欣赏：

（本文承蒙罗积叶先生女儿罗灿、学生周永等鼎力支持，谨此致谢。）

【作者简介】

​施用虎   安徽肥东人，于书画、文学、历史等方面有所涉猎，有成果获奖并入编作品集、论著集。

转自：《江东文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