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12月29日，中国艺术研究院研究生院“工具媒材与艺术表现”系列课程在研究生院6206教室进行。本次课程由中国艺术研究院美术研究所副研究员谷泉主讲，主题为《笔墨纸砚与传统书画》。

谷泉主讲

讲座围绕笔墨纸砚展开，重点讨论它们与书画创作之间的关系，以及工具、材料如何通过身体训练，进一步影响人的感知方式与精神状态。谷泉先从传统书画的“未完成性”谈起。他指出，一件书画作品在落笔完成的那一刻，只是暂时完成。如果作品未被时间淘汰，会在此后的几百年甚至上千年中，不断被观看、被理解、被回应。题跋与钤印并不是附属装饰，而是不同历史阶段的创作者与鉴赏者共同参与后形成的结果。一件真正有生命力的作品，往往不是孤立存在的，而是在时间中不断吸纳后来者，逐渐形成一个完整的艺术生态。

授课现场

他以倪瓒《六君子图》与范宽《溪山行旅图》为例，特别指出：董其昌的题跋之所以占据画面重要位置，并非偶然，这是由董其昌本人的历史地位与艺术高度所决定的。书画作品本身就是一个高度自洽的系统，后来者必须尊重这一系统，否则不仅无法被其接纳，反而会对作品造成破坏。由此他引出一个根本的问题：学习传统书画，究竟在学什么？这种学习不是对样式的简单模仿，也不只是技法层面的训练，而是需要我们理解一种能够不断向前推进、持续吸纳新经验的内在逻辑。这种逻辑与笔墨纸砚密切相关，也与长期的身体训练密不可分。谷泉将“笔墨纸砚”分为“工具”和“材料”；笔与砚是工具，纸与墨是材料。作品最终留下的是纸与墨，但笔的使用方式会被完整地保存在墨迹之中。工具虽然不直接呈现于作品之上，却影响着作品的质量与走向。

授课现场

他强调，高品质笔墨纸砚由自然物手工制造，是丰富的、多变的、超敏感的。毛笔的弹性、纸张纤维的结构和墨色的层次等，都是书画得以成立的物质基础。只有在这样的材料条件下，创作者才能真正感知到笔墨中那些细微的变化。在他看来，书画本质上也是“物”，而“物”必然携带信息。使用笔墨纸砚的过程，既是人的“物化”，也是“物的人化”。大多数人接受被物化。少部分人奋力打碎链条，期望进入相对自由的空间。自由是减少被物化；不是以更高级的物化，代替低级的物化。物的人化，即人化的物，甚至是神化的物。关键在于信息处理的方式，物被重新排列组合，进而明确了人的意志。

结合董其昌、四王、四僧等人的创作实践，以及金石气在书画中形成的历史背景和意义，他指出，今天中国书画趋向视觉化，许多真正支撑书画的要素正在消失。他将创造分为三个层次：最低层是风格，其次是方式方法，最高层是价值观和行为逻辑。风格可以被模仿，但价值观无法复制。他强调，书画并不是随手写写、画画那么简单。创作者需要调动整个身体系统，感受身体与工具的匹配度。整场讲座并未试图给出标准答案，而是通过回到笔墨纸砚本身，引导大家重新思考传统艺术的生命力与当代价值。谷泉希望大家在今后的人生道路上，始终能够踩准中国文化的脉络。

师生合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