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善军:较劲欲上高楼 内敛独出风神
2026-01-23 14:54:39 桑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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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年前,认识张善军时,笔者并不觉其异,只是觉得很热情,却不善于交谈,小楷写的很有特点,却并不能在高手云集的“楷家军”中独占鳌头。最近偶尔浏览张善军的作品集,着实让笔者震惊。
一遍遍翻阅张善军的艺术成果,不由自主地想到了邓石如,尽管两者的书法风格、面貌均不相同,但恒心笃定的追求却有天然之合,也不由自主地想到了吴玉如、孙伯翔,二公皆深于求艺,不以名求,仅于教学,却皆得大名,备受好评。
纵观中外艺术史,可以发现,任何一个时代的艺术圈都是平庸与才华齐飞的名利场,或文人书画或皇家画院或职业群体,皆在得失之间,熙熙攘攘,其中绝大多数美术家注定苟活于浮躁,唯少数美术家在坚守纯粹中留了下来。
然而,很多坚守纯粹者,皆不被时人所宠,却在默默中成为后学者仰慕的对象,当代书坛亦是如此,前些年还默默无闻,却在不经意之间火了起来,如二十五年前,笔者到欧阳中石家,他身穿裤衩,脚踏拖鞋,坐在胡同里拉二胡、练京戏,那是哪能想到他能成为一个时代的标杆?刚认识石开时,他的书法在潘家园三十块钱一张,五十块钱两张,更不会想到他有今天。诸如此举,可谓比比皆是。
恍恍七年,年轻的张善军亦有此举的惊奇。
也许张善军内蕴中充满能量,所以他很热情,却因天生不善与人打交道,所以略显拘谨,却又很在乎别人的看法,并常常为他人着想,所以在他身上集中体现出一个矛盾体。好在,当内蕴中的能量不能转化为举手投足之间的人际关系时,他便屈服于本性,把“社交恐惧”转化为深耕书画艺术,于是,澎湃的激情便源源不断地输送于笔端,真、草、篆、隶、行,无不锐意摩取,穷年忘倦;山水、人物、花鸟,无不洋溢着激情、充满着情感;一本本碑帖与实践、心得与妙悟交相辉映的大部头书法著作,也正集结成册,整装待发。每一个系列都犹如一个完美的艺术工程,拔地而起,宏伟而壮观,让人震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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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善军书画作品 《喜从天降》
不知道张善军从哪来的那么大能量,也不知道他从哪里蓄了那么多激情?他写了很多长卷,一幅幅、一卷卷,有造像、摩崖、刻石等魏碑样式,有甲骨文、钟鼎文、石鼓文等篆书样式,更多的则是行书、楷书样式,行书里多以“二王”一脉为法,楷书则有褚遂良、颜真卿、柳公权等诸家名篇名作的风神。
谈到魏碑、篆隶,大众一定会想到烂漫、开张、老辣、恣肆等词汇,也一定会联想到奔放型的性格,如康有为,豪迈型的性格,如吴昌硕,外拖型的性格,如赵之谦,却很难想象,青年欲于名家田蕴章试比高、中年奉吴玉如为高标的张善军也能写出如此精妙绝伦的魏碑、篆隶。显然,这是情感需要,也是决心使然,尽管内敛,却很执着、尽管拘谨,却很较真。
张善军自幼喜欢写字,也因喜欢而心驰神往,青年时期,当张善军功有所成,法有所专,逐渐崭露头角,并确立以书法作为毕生追求时,同在天津的田蕴章出圈、爆火,成为众多书法爱好者的偶像,而以楷书用功最勤、用情最浓的张善军则深感不服,又因性格倔强、爱较劲,内心更加愤愤不平,却也无奈屈尊于天津,只能暗自下定决心,以待来日,势决高下。那些年,但凡能买得着、看得见的名家楷书,张善军都置于书案,昼夜苦学,常年不怠。后来,人生阅历伴随着临碑摹帖的汗水,渐变、渐悟、渐进时,另一位天津名家吴玉如的艺术人生吸引了张善军的目光。也正是因为情感所在、性格使然,当张善军认准一件事、认定一个人时,他都必尽心尽力,以求极致,仿佛唯有如此,才能对得起自己那份情感,也仿佛唯有达到极致,才能心满意足、才能善罢甘休、才能不让自己后悔。很长一段时间,张善军不仅迷恋吴玉如的书法,还痴情于吴玉如为学、为师之道,朝夕临摹,整日观悟,他似若从吴玉如的艺术人生之中触摸到艺术的真谛、感受到生命的风采,也挣扎着从历代楷书法帖中跳了出来,从此不再仅仅局限于楷书,而是着力于楷书与行书的结合。当然,那个阶段张善军可以非常逼真地写出吴玉如的风貌,即便现在,如果他愿意临摹吴玉如的书法,也完全可以惟妙惟肖,神形兼备。
如果说,早年的张善军在田蕴章的激励中奋起直追,临遍了诸家楷书法帖,“用最大的功力打进了传统”,夯定了坚实的书法基础,那么,学习吴玉如、神会吴玉如,则使张善军开阔了视野,并形成了独立的思辨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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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善军书画作品 《般若波罗蜜多心经》
而独立的思辨意识则集中体现在“集众善以为己有,更自立以,自成一家”的锻造过程。“善书者,必先楷法,渐而行草,亦不离楷正”(欧阳修语)。毫无疑问,张善军深谙其道,书法之路亦遵循此法。几十年以来,从专攻楷书到楷行并进,张善军精了楷书,通了行书,却并不满足于此,而是,取法乎上,苦学篆隶,勤修魏碑,参悟郑簠、邓石如、康有为、赵之谦、吴昌硕等名家法帖,并来回穿梭于真、草、篆、隶、行之中,广益博考,锐意摩学,在积学厚养之中,终以“取古人之法,拢于笔端”而畅然。可以说,古人技法和特点,张善军均能熟烂于心,“闭目如在眼前、放笔如在手底”。与此同时,张善军也时刻提醒自己,不能随波逐流、不能心浮气躁,而是在思辨中,不断审视自己、不断调整状态,恪守着主流,潜心着学术,以此筑高基点。当翻山越岭之后,真、草、篆、隶、行,张善军五体通释,各臻其妙,还偶作山水、人物、花卉以陶冶性情,温养心境,而书卷气、文人风则洋溢于楮素之间。
当然,目前最引人注目的依然是张善军的楷书、行书。不管是有心、还是无意,显然,楷书、行书才是他的立身之本。笔者这样说可能会引起张善军的反感,甚至会让他暴跳如雷,因为学篆隶、写魏碑,张善军如同写楷书、行书一样,必因“倔强性格而欲于某家试比高”而探究其中,但是绝不能否定的是,其在学篆隶、魏碑时,总会与行书、楷书进行参照、对比,佳处借鉴,妙处吸收,以此滋养楷书、行书,久沁成习之后,其笔道、笔意、笔性便有了生发、显了其性。无疑,这比仅“为楷书而楷书者、为行书而行书者”更加丰富、更有神采,也更有味道。
观张善军的楷书,对王宠最为痴情,亦能褚遂良、颜真卿、欧阳询,也能钟繇、宋克,“参众家之妙,体涉古今”,如对临,则形质入理,神韵逼真,如意临,则入法出法,有古有我,笔笔有法,又笔笔有我。然而,不管是对临,还是意临,工稳端庄是其特质,清秀俊逸是其格调,工稳因其守法,端庄因其本性,清秀乃其内蕴的外化,俊逸则是其书卷气的侧露。方格之内,大气涌成,观之,如秋水视底,赏心悦目,品之,如春风含馨,沁人心脾。显然,张善军修出了真功,得到了大成,并因其心境影响了书品、因其人格修为反映于书艺。
观张善军的行书,如果写《兰亭序》,则“质沿古义”,如果写《祭侄文稿》,则专、精、通、达,无所不妙,然若写己之情、写己之意,则有《兰亭序》之婉转、有《祭侄文稿》之苍润、有赵孟頫的妍媚、有孙过庭的隽永,多种笔法统合一体,融成精妙。也许《兰亭序》《祭侄文稿》两帖写的时间太久、投入情感太深的缘故,即便张善军创作行书,抒发自己,也都带有很深的王羲之、颜真卿的烙印,也许正因如此,乍一看张善军的行书,觉得很王羲之,又很颜真卿,却不因局限于王羲之而呆板,也不因局限于颜真卿而难脱其窠臼,而是,写活了《兰亭序》、写活了《祭侄文稿》,也写出了自己,如启功写柳公权与赵孟頫、吴玉如写“二王”、孙伯翔写多家魏碑,坚守传统之法,法变了今情,写了自己之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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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善军书法作品 《文心雕龙》摘句
张怀瓘《六体书论》:“学必有法,成则无体,欲探其奥,先识其门。有知其门不知其奥,未有不得其法而得其能者”。如今,篆隶、魏碑滋养着楷书、行书,楷书辉映着行书,行书加持着楷书,张善军仿佛进入了自由之境,他写书法之法、书法之艺,也写着涤尽铅华的生活状态、写着精修入境的人生。
张善军却并非独享成功果实者,他深知登临高峰是时代托起的基石,他希望像老一代书法家一样,通过自己的示范效应影响一批书法爱好者,为此,他躬耕教事,扶植新秀,培养后学,不辞劳苦,他也把几十年苦修书法的心得体会和实践经验结集成书,以供他人参考借鉴,力争像老一代书法家一样传得开、留得下。
当然,笔者还没来得及系统翻阅张善军的大部头书法著作,想必,性格倔强,喜欢较劲的张善军必将呈现出新的精彩。
行文至此,笔者不禁感慨,内敛却热情、较劲而倔强的张善军默默攀登高峰,却并非为了让他人看到自己,而是为了看到更加精彩的世界,所以,几十年以来,他一路砚边春秋,不求名利,只求真功,一路教学相长,内外求索,不知疲倦,他始终让自己处在一种渐变过程,一个不断汲取营养的过程,他也如一泓清泉注入当代书坛,“百年之笔”之名气,却为很多书法家树立了一个实实在在的榜样。
(责任编辑:罗亚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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