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手即传奇！“瓷圣”何朝宗和他的“中国白”

2026-01-31 11:30:43 孟语　

在跨越五百年的收藏市场中，从清初5000银钱的天价定制，到艺术品市场的激烈竞逐，何朝宗瓷器的市场热度，至今无人能及。

何朝宗（约1522—1600），又名何来，福建德化人，明代顶级瓷塑大师，“何派”瓷雕艺术创始人，后世尊为“瓷圣”。他成长于德化瓷乡，自幼受窑火熏陶，随父亲学习泥塑与瓷艺，早年为当地寺庙宫观塑造佛像，凭借细腻传神的手法初露锋芒，最终以德化窑“中国白”（象牙白釉）为载体，将宗教人物瓷雕推向艺术巅峰，其作品在16世纪便风靡“东西洋”，成为西欧人眼中“东方艺术”的标志性珍品。

何朝宗雕塑德化陶瓷博物馆

对艺术与材质的偏执追求

何朝宗对作品的较真与严苛，在德化民间传为美谈。他有个不成文的习惯，每次完成瓷雕后，从不让作品“藏深闺”，而是摆在自家窗台，任由农夫、瓷工、挑夫甚至孩童评头论足。曾有老瓷工指出坐岩观音“衣褶太硬”，孩童说观音“眼睛太凶”，他都当场修改或推倒重塑，直到路人点头认可才肯入窑。他更有“铁规矩”：绝不把次品流入市场，一次百余尊观音瓷像出窑后，因大多釉色不均或胎体有细裂，便当着徒弟的面将所有次品深埋窑旁山坳，这片山坳后来被村民称为“观音崎”，如今仍能挖到当年的瓷片残件，成为研究其制瓷工艺的标本。

明何朝宗德化窑白釉观音像北京故宫博物院

这份偏执还延伸到瓷土的选择上。他发现德化城关白泥崎山的瓷土透光性好、烧后白中泛润，最适合塑佛，便带着徒弟亲自上山挖掘，不用雇工，挖回的瓷土还要经过7次淘洗、3年以上陈腐，只为让瓷土更“干净”。他常对徒弟说：“佛要‘干净’，土先得干净；土不干净，烧出来的佛就没灵气。”

融百家之长的“何派”风格

何朝宗的成就，在于博采众长、大胆革新。早年他不耻下问，与泉州雕塑家王弼亦师亦友，常去其作坊观摩学习“抓神态”的技巧；还专程拜访铜塑大师石叟，请教线条处理，将石叟铜塑的“薄胎透纹”技法融入瓷雕，让德化白瓷衣纹更显轻薄灵动。他总结出“捏、塑、雕、镂、贴、接、涂、推（堆）”八字技法，覆盖瓷雕全流程，能精准呈现复杂造型。

明德化窑何朝宗款文昌帝坐像福建博物院

其作品亮点鲜明。一是传神写意，观音的慈祥、达摩的坚毅皆形神兼备，衣纹线条洗练流畅如行云流水，尽显韵律感与动态美；二是瓷质融合，选用优质高岭土烧制的象牙白釉“如脂似玉、莹润透彻”，让佛像更显肃穆高雅；三是巧思实用，现藏泉州海外交通史博物馆的《渡海观音》，双手藏于袖中，既符合“万福礼”姿态，又避免了海上丝绸之路长途运输中瓷手断裂，与西方“断臂维纳斯”异曲同工，成为独树一帜的风格。

跨越时空的收藏与遗憾

何朝宗的作品以宗教人物为主（观音、达摩、罗汉等），存世量稀少，国内仅40至50余件，多藏于顶级博物馆。北京故宫博物院藏有“达摩渡江”立像、“盘膝观音”等国家一级文物，德化民间也有少量私藏；在海外何朝宗的作品在英国牛津阿斯摩林博物馆、不列颠博物馆，法国巴黎集美博物馆，美国波士顿美术博物馆等均有馆藏。他的作品多带有葫芦形、椭圆形或方形的“何朝宗”阳文篆书印，成为鉴别真伪的重要标志。

明何朝宗款德化窑白釉观音像北京故宫博物院

何朝宗的作品不仅艺术价值高，市场认可度也极高。清初史料《阅世录》记载，他曾为琉球定制一尊“能映灯透红”的观音瓷像，对方付了5000银钱，这笔钱在当时能买下德化半条街的窑厂，这尊观音也成为当地王府的镇府之宝，让“中国白”在东亚名声大噪。可惜的是，其作品在近代遭遇“劫难”，民国时期，莆田两尊跌坐观音被日军掠走，一尊“伏虎祖师”瓷雕被美军掠走，如今仍藏于海外私人博物馆或美术馆，成为德化人心中的“遗憾念想”。

拍卖场上的“中国白”热潮

随着近年佛教艺术品与文人审美复兴，何朝宗作品的市场价值持续攀升，成为全球艺术市场的“硬通货”。自2017年纽约佳士得以1930万港币（含佣金）拍出何朝宗款《渡海观音》后，其作品价格呈逐年递增趋势，近10年公开拍卖数据显示，何朝宗款德化白瓷共现身重要拍卖23场，涉及拍品37件（含重复上拍），成交19件，总成交额达3.87亿元，其中千万级成交作品7件，创下多项德化白瓷拍卖纪录。

逸玩——沪粤等地户出及文物退还古代瓷器、杂项专场

2019年新加坡一场拍卖会中，一尊高37厘米的何朝宗款德化窑白釉观音坐像以1820万元成交；2022年日本上氏拍卖的明代何朝宗款达摩立像，凭借“海浪动感堆塑”工艺，以1700万元落槌；2025年邦瀚斯春拍更推出近年市场尺寸最大的何氏传世名作——十七世纪何朝宗作德化白釉观音菩萨立像，最终以63.5万美元（约合人民币460.36万元）成交，且该作品流转轨迹堪称“东西方艺术交流微缩史”：早年由西方藏家购藏，后入北美私人博物馆，此次拍卖终回归亚洲。

值得关注的是，市场交易结构已发生显著变化：新晋藏家不再单纯追求“历史符号价值”，更看重器物承载的“东方精神性”；同时，带明确款识（如“何朝宗印”）或来源（如清宫旧藏）的作品更受追捧——2016年中贸圣佳春拍中，一尊28厘米的何朝宗款观音坐像，因木座包浆与故宫藏品一致，被疑为清宫旧物，最终以552万元成交，远超估价5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