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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构在场:当影像作为一种“感知的踪迹”

2026-02-14 10:52:26 未知

作者:高怡雪

放大后的银盐图像经喷墨打印在轻薄的和纸上,悬浮在墙面,叶片的影像随着和纸的褶皱而微微翻折。若如同罗兰·巴特所言,当按下快门的一瞬间即是物体的凋零和死亡,影像只是一种‘that-has-been’的佐证,那么在作品《我仍紧握着那根树枝(其二)》里,影像经过银盐感光的物理触碰后,加以特殊材质的喷印,以一种分散、模糊、悬浮的状态,将原本‘缺席’的瞬间重构为一种‘在场’的感知场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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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仍紧握着那根树枝(其二)》,基于银盐图像的喷墨打印,108cm×81cm,2025

 

用模糊性去实践‘缺席’与‘在场’的微妙张力,是曾竞仪(Iris Jingyi Zeng),一位深耕暗房与材料实验的艺术家,试图在作品里在探寻的命题。她的实践,本质上是对德里达式‘踪迹’(Trace)的视觉化转译。她作品里的对自然和日常瞬间的捕捉和再造,并非是对现实的写实复刻,而是作为一种对‘踪迹’的再现。呈现一个结果并不难,但如何去体现‘踪迹’这一个过程,则需要艺术家对其进行更多延展性的探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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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息之间》,液态感光摄影,拾得木材,整体尺寸可变,20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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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息之间》,展览现场,曼彻斯特,英国,2025

 

“迷雾和黑暗是不一样的。黑暗环境下我可以通过调整和补充光线去获得影像, 但是如何才能更好的把模糊的氛围和清晰的肌理同时呈现出来,我只能去试验。”竞仪这样解释她的作品《气息之间》。迷雾和黑暗不同,而是一种过剩的、游移的呈现。她最后使用了液态感光材料(liquid emulsion))。除了可以更好地呈现出更细腻的灰度以外,在感光液流动、干涸、显影的过程中,迷雾也以一种更为边界模糊、流动的方式呈现出来,形成一种碎片、流动的‘踪迹’,在展区完成了一次对其的延时表达。

 

模糊性也是源于一种对于结论和答案的犹疑。竞仪讲到,她很难在作品里给出清晰的一个结论,或者去告诉观者一个确定的观念。“我把作品悬在那里,放置在这里,只是想要呈现出一种状态,一个模糊的时空,让观者用自己的不只是视觉的感官去感知,而不是直接把概念塞进他们脑子里。” 这种分散和模糊形成了一种‘去对象化’(De-objectification),摄影不再只是呈现“可看之物”,而是提供了一种可感受的场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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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痕迹,再次》系列,酸蚀摄影(金属),40cm×22.5cm,2025至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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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痕迹,再次》系列,照片蚀刻(纸本),40cm×22.5cm,2025至今

 

通过暗房工艺对图像进行有意的破坏与重构,她揭示了图像在转化为物质过程中的‘延异’(Différance)。在《痕迹,再次 》系列里,竞仪放弃了更为精准的光敏树脂刻印(photopolymer),选择使用更复杂的、也更有不确定性的金属蚀刻摄影(photo-etching)。“我看到一个被遗落了很久的围栏,慢慢被时间腐蚀。”这是视觉上的实验,更是时间在空间中留下的刻痕。经过不断腐蚀金属表面,影像的呈现也在变化,而每次的变化都是不可预知的。这既是原始图像,也不是原始图像,但某种程度上,对彼时彼刻的破坏,与此时此刻的不在场的遗址在时空里的腐蚀形成了一种映照。在这种映照下,没有一个确定的终点,而是一段在在场和不在场、显影和风化之间游移的踪迹。

 

“摄影只是我的取样方式。”竞仪坦言。暗房里的工作:冲洗、化学介入、物质再造、特殊的印刷和材质处理,让媒介本身不再仅仅是“承载”影像,而变成了一种干预。竞仪的作品从来不只是一种虚幻的影像,而是有厚度的物质。在这里,媒介载体不再只是透明的、不存在的,而是成为了‘再现’的一部分。例如在《我仍紧握着那根树枝(其一)》里,她会把拍摄时拾得的树枝、石头等自然材料带到作品里。“因为我想要这些作品不只是视觉的,而是形成一种被触觉、嗅觉、味觉包裹的场域。”竞仪解释道。当视线变得模糊时,其他的感知器官,触感、时空感甚至呼吸的感知也会被放大,形成了一种知觉转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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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仍紧握着那根树枝(其一)》,独版银盐摄影,拾得石材、木材,整体尺寸可变,2025

这种对‘模糊时空’的执着,或许可以追溯至竞仪那段不断迁徙、归属感模糊的个人史;出生于山林密布、云雾氤氲的云南,赋予了她对自然近乎本能的触觉偏好。 这种从西南边陲到国际都市的跨度,本身就是一场关于‘踪迹’的丢失与重寻。“我记得小时候,会和大人们一起去森林里挖野蕨菜、摘蘑菇,这既是一种生活乐趣,也是一个我们的日常。”竞仪说。没有人会说着口号去森林里,如果你住在森林旁边,一切都是自然而然就发生的。对她而言,创作是一次与世界的重新连结,是通过环境去寻找个体与世界之间那条微弱却坚韧的连结,是紧握着的那根树枝。

(责任编辑:罗亚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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