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昌专栏|张辉:全面演化的秦汉“屏风”—中国家具史漫谈④
2026-02-19 11:10:20 张辉
西周天子临朝,依负斧扆,接见众臣。但各种礼器逐渐下降使用是历史常态,随着时间推移和礼崩礼坏,扆屏使用权被儹越,向下扩散。天子,诸侯,士大夫每人在自己权力范围内都是“大宗”,扆成为是不同级别的大宗象征,代表一个范围内权威的位置。春秋战国之际,在天子、诸侯、大夫之中,上下垂直,形成一种共用形态的扆屏文化。旧日代表王权的那块图案屏扇分别竖在王室及贵族之家。
扆屏逐步为诸侯乃至大夫所用,正如其他礼器。在战国时,各诸侯敢用天子青铜礼器之九鼎八簋。还有,正卿大夫季氏敢于八佾舞于庭。按周礼规定,只有天子才能用八佾,诸侯用六佾,卿大夫只能用四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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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汉时期,佾舞消失了,青铜礼器也退隐了。但是屏风顽强,保留下来,以后也一脉相承。一段时期内,它还有越战越勇之态。
斧扆作为天子礼器贯穿中国古代,由西周至清代,历朝历代,都有记载。在宋代仁宗后,出现重要的转折,另一个神圣权力符号云龙纹后来居上。斧扆渐行渐远,但依然是王权威仪的礼器,称为“黼扆”。如清乾隆七年,内廷大学士鄂尔泰、张廷玉等奉敕编纂的《国朝宫史》“皇帝御门听政之礼”说:“至日,乾清门首领太监等设御榻、黼扆于门外。”黼扆即斧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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黼字与斧纹
因为有一个“扆屏文化”加持,屏风垂耀几千年,汉唐、宋元、明清,成为陪跑全程的火炬手,也不愧是历史隧道中不灭的光。
汉代以后,斧扆演变体屏风普及于一般官贵人家,也成为一个区域权力老大或家族尊者的背靠,或为尊贵的夫妇使用。一个领地中就会有一个权力的屏扇。
汉代是第一个强大的帝国,三代的宗教狂热退却殆尽,人们热爱当下的日常,生活富庶,物质丰富。王侯贵族的生活器用更是侈靡华美,有的令人匪夷所思。
此时,屏风在全面演化中,迎来发展爆发期。各类屏风形式可分为五式:一是扆的演变式,二是屏障风式,三是人物画式,四是观赏工艺式,五是结合式。
一、扆的演变式
在汉代,斧扆的演变式屏风保持了斧扆的权力、地位的象征,又多与榻结合,它的所在就是最高级别、最中心之处,此类屏风包括“一”字型、多折型。
◆“一”字型
“一”字屏风就是一面型屏风,竖放在主人身后。山东省嘉祥县东汉武氏祠石刻画像图像提供了有所启迪例子。其“父子莱”“吴王=”画像上,主人身后,均有一折独扇型屏风,与矮榻结合,它们是扆演变式屏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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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汉彩绘玉璧云龙纹木屏风(正后侧面图)
长72厘米,高58厘米,
长沙马王堆一号汉墓出土
长沙马王堆汉墓中出土了两个彩绘木屏风,尽管为冥器,也是扆的演变体,分属两位主人,是最早的出土完整屏风实物。在事死如事发生的葬俗中,随葬家具配置直接反映亡人生前的生活场景。陪葬的屏风依然标志着主人的身份。两个屏风表明,至汉初,扆屏文化,已经有两个空间的演变,一是普及下沉到一般贵族家中;二是波及到墓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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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汉 彩绘玉璧云龙纹木屏风
西汉 彩绘漆屏风
长90.5厘米、高60.5厘米
长沙马王堆3号汉墓出土
彩绘玉璧云龙纹木屏风出土于长沙马王堆汉墓。足墩前后向安装,上带槽口与屏扇结合。长方形屏扇,斫木为胎,正面边框为黑漆地,绘朱色菱形图案。中心部位彩绘玉璧纹,四围绘几何方连纹;背面边框绘菱形纹,中间黑漆地,以浅绿、灰、红三色彩绘腾龙纹、云纹。
马王堆一号墓第二一七简册记载:“木五菜(彩)画并(屏)风一,长五尺,高三尺。”这应为当时一般实用屏风的尺寸。战国秦汉时,一尺长约合现在0.23米。汉代五尺长约合现在1.15米左右,三尺高约合现在0.69米左右。但出土的这架彩画漆屏风长0.72米,高约合现在0.58米。长沙马王堆3号汉墓还出土一件彩绘漆屏风,长90.5厘米、高60.5厘米。它们与简册记载标准尺寸均有出入,或大或小,应该不是实用屏风,而是随葬的冥器。
马王堆一号主人为轪侯的妻子。西汉长沙王丞相利苍,为镇守南越国及监督长沙王作出杰出贡献,后被刘邦分封为第一代轪候。
◆多扇多折式
秦汉以后,帝王用扆形式演变,与多扇多折的围屏结合,成为王用围屏,这是礼制之屏新形式。围屏后提供了宽敞的空间,可供属下使用。前面说过,战国中山王墓中出现了两扇相连的围屏遗物。
皇帝使用多扇屏风的第一次亮相,便峥嵘不凡,惊心动魄。记载见于的刺杀秦始皇案中,即“荆轲刺秦王”中语,“三尺罗衣何不裂!四面屏风何不越!”。这里说的“四面屏风”就是四扇围屏,又称为“四曲”屏风,一般为三折式。
另外,《燕丹子》谈到,秦王屏风高八尺,“琴声曰:“罗縠单衣,可掣而绝。八尺屏风,可超而越。鹿卢之剑,可负而拔。”所说“八尺屏风”大致相当于今天的1.84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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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汉 双面彩绘漆三折屏风(复原图)
长3 米 高1. 8 米
广州市南越王墓出土
谁能想到,在当时千里之外的蛮夷之地(称为番禺),两千年后,考古出土物印证了那个时代的三折屏风。1983年,广州市西汉南越王墓出土了一套屏风遗物,复原后为双面彩绘漆三折屏风,高约1.8米(不包括顶饰)。与前文“八尺屏风”高度相仿(当然不排除南越王墓出土屏风复原时参考了“八尺屏风”高度)。
整体为“凹”字形,横长3米,为左、中、右三面连接的屏风。正面分为三部分,中间部分有两扇屏门,可向后推开,这是仅见的做法,应该是增加仪式感的设计。两侧为屏扇。再外侧左右各有宽1米的屏扇,有合页连接,可向前90 °转动。多扇可折屏风也称为围屏、曲屏、连屏、叠扇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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鎏金双面神兽面铜顶饰
围屏上下均有铜鎏金构件,屏门顶和两侧屏扇上,各置一件鎏金双面神兽面顶饰。左右转角处的顶部各置一件鎏金铜朱雀顶饰。围屏下装鎏金人操蛇铜托座、鎏金蛇纹铜托座、鎏金蟠龙抓蛇铜托座。
铜顶饰与铜托座上,均设插管,可以插入鸟羽,作为装饰。各种铜件上的形象和鸟羽装饰表现出独特的岭南文化特点。
漆屏上的纹饰为黑地绘红色卷云纹,根据2墓棺椁板上的纹饰恢复绘制。
古籍中,往往把岭南称作烟瘴南蛮之地,但是司马迁认为它是当时九大“都会”之一,《史记·货殖列传》道:“番禺,亦其一都会也,珠玑、犀、瑇瑁、果、布之凑。”南越王墓中出土文物再现其辉煌,尤其是各种雕镂玉器何其精美,不让中原地区。在可见的屏风实物中,它是最接近庙堂威仪的实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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鎏金铜朱雀顶饰
围屏下装鎏金人操蛇铜托座
鎏金蛇纹铜托座
鎏金蟠龙抓蛇铜托座。
广州市西汉南越王墓出土
东汉时期,皇帝日常已经频繁使用多折式屏风。《后汉书·宋弘传》说:“时帝姊湖阳公主新寡----后弘被引见,帝令主坐屏风后。”言光武帝的姐姐湖阳公主刚死了丈夫----后来光武帝召见宋弘,叫公主坐到屏风后面,偷听他们俩人的谈话。这定是又高又大的多扇屏风,遮盖性强。一如南越王墓主人生前使用的那种漆绘屏风。
二. 屏障风式
汉语中有“肉屏风”一词,指用多人人体连成屏障,围着主人。唐玄宗时,权臣杨国忠冬天常选肥大的婢妾,环列身前,遮避风寒,并藉人气取暖,号“肉障”“肉阵”。(五代·王仁裕 《开元天宝遗事·肉阵》)明代时,杭州市某官员依然如此玩法,美其名曰“肉屏风”。这种事,一因有权而骄奢疯狂,二因风寒难挡。唐代、明代天寒地冷,汉代也一样。遮蔽防风屏风的出现、发展就必然了。
汉刘熙《释名·释床帐》谓:“屏风,言可以屏障风也。”东汉文史学家李尤《屏风铭》云:“舍则潜避,用则设张,立必端直,处必廉方。雍阏风邪,雾露是抗。”言屏风可以遮挡风邪,抵御露水。《西京杂记》载:“汉文帝为太子时,立思贤院以招宾客。苑中有堂隍六所,客馆皆广庑高轩,屏风帷帐甚丽。”与帷帐结合的屏风,更具御寒、遮挡性能。它在汉代被正式称为“屏风”,强调使用功能,无意间,特别轻视了它的尊严性。
从汉代画像石看,此类屏风强调遮挡防风保暖功能。自然,它也会带有权力、阶层、尊严等文化蕴含。“扆屏文化”一定会裹挟实用器物,穿透实用器物。
考古发掘出土物比文献更为真切,河南郑州市新密市的东汉打虎亭画像石墓多幅石刻画显示,多折式屏风中遮蔽着众人,上有帷帐。西安理工大学西汉壁画墓的“宴乐图”壁画中央,女主人与六位同性一起跽坐榻上,一同观看前面的歌舞。画面表现出屏风为众人遮寒,而非一人独尊。同时,奢华气氛中,也隐含她们比前面左右侧一同观看者身份要高级。遮蔽屏风多折式分为两折型、三折型。
◆两折型
两折型屏风都是一长一短模式,但分为二类;第一类是屏扇“围在榻边”,在榻后面立一长扇、榻侧面(左或右)立一短扇。即后面围横长屏扇,侧面围一短屏扇。实例如西安理工大学西汉 壁画“宴乐图”屏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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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汉 西安理工大学西汉壁画墓壁画 “宴乐图”屏风
西安市文物保护考古所:《西安理工大学西汉壁画墓发掘简报 》《文物》 2006年05期
第二类是屏扇“放在榻上”,即一长屏扇和一短屏扇分别安装在矮榻大边和抹头上,而非围在榻旁边,屏扇与腿足上下垂直。典型的有山东省安丘县王封村东汉画像石上《拜谒图》上的屏风,共两图,屏扇都是在榻面上。屏扇“放在榻上”的做法在魏晋南北朝的“屏榻”床上广泛使用
注意,在左图屏扇右侧,还安有兵器架,用以放置刀剑等兵器。这是屏风与兵器架结合的例证。屏扇安装在榻的大边和抹头上的做法,汉代以后一直使用,并有发展。
两折型屏风式样,兴盛于两汉,魏晋时已基本消失,也绝绝地验证考古学的老话,一个时代有一个时代的器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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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汉 山东省安丘县王封村画像石《拜谒图》上的屏风拓片
◆三折型
三折型屏风是在榻的后面立一个屏扇(或多屏扇),左右侧各有一扇,形成凹字形。山东诸城县前凉台村东汉晚期的画像石墓,墓主为汉阳太守孙琮。其《拜谒议事》画像中,孙琮坐在榻上,有四扇围屏三折状半围,即在榻的后面、左右三面围以屏风。围屏中主人形象高大,屏外五个下属侍卫,榻下众人拜谒。身前有栅足案。
三折型屏风,始于两汉,大步前行走过魏晋、隋唐,逾过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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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3 山东诸城东汉汉阳太守孙琮画像
(采自《文物》1981年第10期)
三. 人物画式
西汉时期,外戚势力强大,常常引起宫廷动荡。光禄大夫刘向以为“王教由内及外,自近者始。故采取诗书所载贤妃贞妇,兴国显家可法则,及孽嬖乱亡者,劝诫天子。”遂作《列女传》,其有七卷:母仪传、贤明传、仁智传、贞顺传、节义传、辩通传和孽嬖传。一百余个故事,主要记录表彰古代贤妃贞妇的嘉言懿行。黄帝看过,常常”内嘉其言”,表彰他说得好。刘向又和黄门侍郎刘歆又将《列女传》内容“画之于屏风四堵。”(刘向《七略别传》)
《列女传》影响深远,其画成为列女类人物画的发轫。两汉人物画风连绵不绝于屏风上,多种典籍史料可见。这也让屏风产生了新的展示的功能。东汉一些石刻画像的故事,也本于《列女传》。
《汉书·叙传》称汉成帝:“时乘舆幄坐张画屏风,画纣醉踞妲己作长夜之乐。”此图用意为谕戒“纣为无道”,如果要画出纣醉、踞妲己、作长夜之乐,表现能力、记事能力也够强。
《后汉书》中,有太多与屏风相关的故事,名臣宋弘一人就是几段,最著名的是“图画列女”,“弘当宴见,御坐新屏风,图画列女,帝数顾视之。”言汉光武皇帝设宴会集群臣,御座旁边新置多扇屏风(自然不是在正殿),上面画着列女画像。画师难免技痒,美女不知多么娇美,搞得光武帝几次回头视看。皇上在教化宫闱名义下,行欣赏美色之实。太不靠谱,宋弘怒了,正容言曰:“未见好德如好色者。”皇帝听后,乖乖地立即撤掉了美女图屏风。
“画之于屏风四堵”“画纣醉踞妲己”“图画列女”,这些都是当时屏风人物画的史料。文字面貌似乎扑朔迷离,而出土实物印证其不远矣。江西省南昌市西汉海昏侯刘贺墓,出土“孔子徒人图漆衣镜匣”。正面镜框和背板由一块整木挖制而成,镜框内以铜合页与镜盖板相连,铜镜嵌于背板上,合上镜盖时,镜整体形成平面。镜匣正面左右镜框上,分别绘白龙、白虎;上框绘赤凤,其左右两角分别绘东王公和西王母;下框绘玄鹤。这犹如道教文化符号的屏扇,四框就是一个屏风的边框,而镜盖是屏心。
镜背为漆木质,宣传儒家圣贤,分为上中下三段,绘有孔子及弟子画像,另书写孔子及弟子生平文字600余字,及《衣镜赋》19行文字。此镜匣后背彩绘木扇如此重要,今天还会以它命名。其实,这是屏风与铜镜的结合体,具有与漆木屏风同质的内涵,或者说它的后背就是一件人物画屏风,也是所见的第一件屏风人物画。它一体两面,兼容儒道。
典籍文字和“孔子徒人图漆衣镜匣”可以昭示,汉代人物画屏风已规模出现。至魏晋南北朝延续不绝。
这是一件墓主人生前的实用品。海昏侯刘贺为汉武帝刘彻之孙,废帝,西汉神爵三年(公元前59年)去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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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子徒人图漆衣镜镜匣(屏风)后背的孔子及弟子画像(复制品)
以上所说,圣人孔子图屏风、列女传图屏风,是后世教谕箴戒类人物画(实例如山西大同北魏司马金龙墓列女图屏风)的先声;至唐代,屏风又迎来了仕女画风尚;宋代,山水画登陆屏风。三个画种大致代表了三个时代屏风风尚。
汉代,在扆屏文化发展的同时,人物画出现了。这让屏风成为一种新艺术品的载体,同时进入新的发展通道。唯有不断焕发新枝,各种古老的礼制之树才能保持繁茂。
过去教科书强调,古代人物画中,战国帛画和魏晋人物画如何如何,汉代往往被忽略。其实,按照发展逻辑,战国帛画《人物驭龙图》《人物龙凤图》代表人物画第一潮;两汉的屏风画、画像石画(及粉本)、帛画一起形成人物画第二潮,并为后来者奠基;魏晋出现人物画的第三个高峰,并具有三个影响深远的特征:以线造型、以形写神、人物画有记功录事功能。
四. 观赏工艺式
小型的工艺观赏性屏风继续发展,它与前面各式屏风发生、发展的路径不同。
1969年,河北定县东汉中山穆王刘畅墓出土了一件“东王公西王母图纹玉座屏”,是所见最早的玉质屏风,其结构独特,满雕图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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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汉东王公西王母纹玉座屏
长15.3厘米 宽6.5厘米 高16.5厘米
河北定县43号墓出土
东王公西王母纹玉座屏风由四块青玉片制作,榫卯结构而成。上下两层玉片透雕,两端各出长方形露头榫,与左右玉板腿榫卯结合。板腿为透雕连璧形,主体纹饰为透雕青龙纹、白虎纹。
上层屏扇正中镂空刻西王母,发后梳,戴胜。凭几端坐,旁有羽人、朱雀、九尾狐、玉兔、三足乌等;下屏扇正中镂空刻东王公,发后梳,凭几端坐,旁有羽人及熊、玄武等。
这些人物、动物透雕中加饰浅线刻。西王母、东王公被说成是男仙之主、女仙之宗,是道教信奉的神祇。它在汉代,广为流传,有祈求羽化登仙之意。
虽然在汉代墓葬中,常见东王公西王母纹。但是,如此高贵而鲜见的玉质屏风应是生前实用品。实用品“孔子徒人图漆衣镜匣”正面上框左右两角,分别绘东王公和西王母纹,表明东王公和西王母图案并非随葬品专用。
玉屏风在结构上大胆创新,成为屏风中的孤例、玉器中的独份。后世玉屏风多是木框中镶玉件,而此屏风以玉为板腿,直接与玉屏扇卯榫相合。其他屏风为独屏扇,而此屏为上下层屏扇,一方面应因材料大小而为,另一方面又将东王公、西王母两个主题巧妙安排。也可见此时工艺观赏类屏风制作的想像力是何等强大。
汉代工艺观赏屏风的工艺一个特点是材质跨界,形式扩展。东王公西王母纹玉座屏是一个例证。西汉成帝时,“赵飞燕为皇后,其女弟遗云母屏风、琉璃屏风。”此外,还出现有杂玉龟甲屏风、珐琅屏风、象牙屏风等等,表明屏风材质的丰富,工艺繁多。所以,《盐铁论·散不足》批评道:“一杯棬用百人之力,一屏风就万人之功”。
西汉文学家邹阳《酒赋》曰:“安广坐,列雕屏,绡绮为席,犀璩为镇。曳长裾,飞广袖。奋长缨,英伟之士,莞尔而即之。君王凭玉几,倚玉屏。”“君王凭玉几,倚玉屏”应该是更为高大的玉屏风。
五.功用结合式
屏风与其他功用相结合,是汉代屏风的另一大特点。长沙马王堆三号汉墓出土兵器架屏风是一个代表。其下部有足墩,上置立柱支撑屏扇。屏扇长方形,木板彩绘,黑地、朱边框,中间以红、黄、绿等色漆绘云气纹。面上有三排弯头木钩,以架兵器。
屏风与宝剑本是风马牛不相及,看得出,设计制作者对屏风装饰作用的看重,这有一种勉为其难,就是努力将屏风加入到兵器架上。实用性兵器架上,架是必须的,图画屏风仅仅是来搞搞视觉审美。如果出土时,没有一把宝剑在一起。我们还不知其为何物。剑因为有屏,一定会高大上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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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汉 兵器架屏风
高89厘米、宽35厘米
长沙马王堆三号汉墓出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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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器架屏风屏扇
还有,在山东省安丘县画像石上屏风后面左侧,安有兵器架。这更是功用结合式屏风了。
其实,与矮榻结合,是汉代屏风“功用结合”的最大成果。
尽管发现的汉代屏风实物(及图像)数量不多,但它们已经展示出汉代屏风功能的多样和新的发展。
梳理至此,我忽然有一种诧异感觉,一不小心,屏风反客为主。扆屏文化制造了符号,导致一种异化,最初作为主人陪衬的屏风,发达后就是尊贵的大牌了。一个庄严场合,没有屏风,主人就少了风光。没有背光,好像佛像佛光都不那么普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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