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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诗|心性的图像:徐冬青与当代水墨的“反向汇合”

2026-03-14 22:57:02 未知

  缘起

2026年春节前的2月11日,五位中国国家画院的书画家——陶宏、郭子良、徐冬青、唐朝轶、肖纪波——带着满身的色彩与墨香,走进了重庆市畜牧科学院。南方冬日里寻常的一天,却因他们的到来而变得不寻常。红纸铺开,春联写就,祝福的话语在笔尖流淌。活动间隙,几位画家兴起,联手创作了一幅八尺整张的国画,留赠给这个与动物、与生命朝夕相处的科研院落。墨迹未干,满堂生辉。

那一天的徐冬青,安静地站在众人中间,不多言语,只是画画。她画的是什么,我已记不真切,只记得她落笔时的那种专注——仿佛整个世界都退远了,只剩下她和纸上正在生长的东西。

回到北京后,她向我要了收件地址。新年初二,一个包裹抵达。拆开,是两本厚重的画集:《花园.徐冬青画集》与《草叶菩提.徐冬青作品集》,还有两幅她签名的小版画。那一刻,春节的喧闹仿佛被隔绝在外,我独自坐在书房里,一页页翻过去,从“花园”走到“草叶菩提”,从2016年走到2025年。那些画不说话,却一直在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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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园.徐冬青画集》(2016年)与《草叶菩提.徐冬青作品集》(2025年)

我被她打动了。一个画家,在短暂的相识之后,以这样的方式相赠——不是客套,不是应酬,而是把自己最珍视的心血交到你手上。这是一种怎样的信任?或者说,这是一种怎样的对“相遇”本身的珍重?

于是不揣冒昧,写下以下文字。不为评论,只为记录一次被艺术照亮的相遇。

  引言:在繁花处见菩提

徐冬青的艺术世界,是一片生长的国度。从2016年“花园”徐冬青画展的初绽,到2025年初春“草叶菩提”个展的盛放,近十年的创作轨迹勾勒出一位当代中国画家如何从“看花”走向“悟道”的精神历程。在中国国家画院明德楼国风堂的展厅里,176件作品如时间的切片,静静陈列,等待观众从中读取的不仅是笔墨的演进,更是一种生命态度的成型——“孤独来了,我和我的孤独待一会;恐惧来了,我和我的恐惧待一会” 。

然而,徐冬青的意义远不止于个人风格的成熟。将她置于20世纪以来中国画现代转型的百年脉络中,置于全球化语境下女性艺术的多元图景中,一个更具理论深度的命题浮现出来:在传统与当代、东方与西方、工笔与写意、自我与世界这些看似二元对立的结构之间,徐冬青以“心性”为原点,走出了一条“反向汇合”的道路。这条路,既不同于20世纪以来“引西润中”的主流叙事,也不同于当代艺术中常见的观念先行,而是以个体生命的觉知为起点,在回归本心的过程中,意外地与最古老的东方传统和最前沿的当代意识达成汇合。这种“反向汇合”,正是理解徐冬青独特性的关键,也是她为当代中国画坛提供的最宝贵启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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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叶菩提——徐冬青作品展”展厅现场

一、历史坐标中的“反向汇合”:从“引西润中”到“以心印古”

要理解徐冬青的独特性,首先需要将她放置于中国画现代转型的百年脉络之中。

20世纪中国画的历史,是一部在西方冲击下寻求变革的历史。从康有为“合中西而为画学新纪元”的呐喊,到徐悲鸿“引西润中”的写实主义改造;从林风眠“调和中西”的形式探索,到吴冠中“笔墨等于零”的惊世之论,变革的主流始终是向西方借火。这条路径的成就有目共睹,却也留下了一个深层困境:当“现代性”被等同于“西方化”时,中国画的变革便始终处于一种“追赶者”的心态之中——以西方的标准衡量自身,以他者的眼光审视传统。

徐冬青的道路与此不同。她不是从外部寻找变革的依据,而是从内部——从个体生命的真实体验出发,逆向地、意外地与古人汇合。她在创作手记中写道:“我是一个现代人,与古人汇合是一个逆向的过程。水、毛笔和生宣的不可控制生发出一种有弹性的状态,如生命的曲线。年少时,每一个细节都在我眼中被放得很大。直到有一天,这些密集的线在我眼前概括了起来,我不想再执着于三矾九染的繁复技法,而是直接把我的想法表达出来,也不愿意再起草稿,理解了古人说的‘一笔定终身’。”  这段话看似平实,却蕴含着深刻的方法论自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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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叶菩提——徐冬青作品展”前言与手记

何为“逆向汇合”?它不是复古,不是对传统图式的挪用或模仿,而是从“此刻”的生命体验出发,在解决自身精神困惑的过程中,发现古人早已抵达的智慧。这是一种从“技”到“道”的自然升华,不是通过学习古人理解了自己,而是通过理解自己意外地接通了古人。

这与20世纪主流变革路径形成了耐人寻味的对照。徐悲鸿的写实主义改造,是从外部引入科学的造型方法;林风眠的“调和论”,是在东西方形式之间寻找通约性;而徐冬青的道路,则是以个体心性为原点,向内深耕,在抵达生命本真状态时,发现东方美学的精神密码早已写在那里。这是一种“由内而外”的路径,而不是“由外而内”的输入。它不是“引西润中”,甚至也不是简单的“借古开今”,而是“以心印古”——以此刻鲜活的心印证古人永恒的心。

这种路径在艺术史上并非没有先例。八大山人明亡后遁入空门,笔下花鸟的孤傲冷逸,不是对宋元传统的研习所致,而是家国之痛与禅宗智慧在他生命中化合的结果;徐渭的泼墨大写意,也不是对前人技法的继承,而是“半生落魄”的身世之感喷薄而出。他们的伟大,正在于以个体生命的真实体验重新激活了传统——不是传统选择了他们,而是他们选择了传统。徐冬青所说的“逆向汇合”,正是这一古老创作模式的当代延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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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冬青《你在浓荫的雷霆里沉思》200×200cm 2022年 纸本设色

二、在呼吸中显形:徐冬青图式语言的三个原创性维度

面对徐冬青的画作,我试图悬置所有既有的理论框架,直接以目光与画面相遇。在这种直面中,我发现了三个相互关联却鲜被提及的维度——它们不是对任何理论的印证,而是徐冬青画作向我发出的独特言说。

第一个维度:呼吸的共振态

站在《轻无所不在》前,我首先感受到的不是视觉的冲击,而是呼吸的同步。这幅200×200cm的大幅作品,色彩在纸上自由地蔓延、渗透、交融,形成一种近乎有机的生长状态 。画面中没有明确的边界,没有刻意的构图,只有色彩如同生命本身在呼吸、在流动。徐冬青在展厅手记中写道:“万物都有呼吸,哪怕是一块石头。”这句话是她艺术哲学的钥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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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冬青《轻无所不在》200×200cm 2022年 纸本设色

在我看来,徐冬青的独特性在于,她把“呼吸”从隐喻变成了视觉的实在。传统中国画讲究“气韵生动”,但“气”往往是形而上的、不可见的精神品质。徐冬青却以独特的方式让“气”在画面上“显形”——那些水痕墨晕的边缘,那些色彩的过渡地带,那些留白的呼吸空间,无不是“呼吸”的视觉痕迹。观看她的画,你会不自觉地放慢呼吸频率,仿佛要与画面的节奏同步。这是一种极其罕见的视觉体验:画作不只是被观看的对象,它反过来调节观看者的生命节律。

《启示之一·自由之爱》中,那些看似抽象的色块之间,存在着一种微妙的气息流动 。色块不是凝固的,而是仿佛仍在生长、仍在呼吸。徐冬青放弃了工笔的精确控制,选择写意的不可控,正是为了让这种“呼吸感”获得释放的空间。当笔墨在生宣上自由渗化,当色彩在水的作用下自然交融,画家的控制与被材料的偶然性相遇——这种相遇本身,就是两种“呼吸”的对话:人的呼吸与材料的呼吸,在画面上达成共振的状态,这就是画家追求的人画合一的最佳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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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冬青《启示之一.自由之爱》200×200cm 2022年 纸本设色

第二个维度:心光的现象学

徐冬青画中的光,不是自然光,也不是西方绘画的物理光,而是一种我称之为“心光”的现象。在《内在之眼》中,光不是从外部照射进来,而是从内部渗透出来 。画面中那些朦胧的光晕,仿佛来自物象自身的发光,而非外源的照亮。这是一种与中国古典哲学深刻呼应的光观念——庄子的“虚室生白”,禅宗的“自性光明”,都在这种“心光”中得到视觉的呈现。

值得注意的是,徐冬青处理光的方式,与西方现代绘画有着本质区别。印象派追逐的是外光的瞬间变化,是光在物体表面的舞蹈;透纳的光是宇宙性的能量,是自然力的爆发;罗斯科的光是宗教性的灵光,是向上升腾的超越。而徐冬青的光,是内敛的、含蓄的、从物象内部缓缓渗透的光。在《夜晚在星光中活了过来》中,夜不是黑暗的缺席,而是另一种光的在场 。那些星星点点、若隐若现的光斑,不是从天而降,而是从画面深处浮现,仿佛万物在沉睡中仍在散发微弱的光。

这种光的处理方式,根植于徐冬青对生命本质的理解。她在展厅手记中追问:“是什么导致莲花开放?”然后自己回答:“你,就是本源。”  当“你”成为本源时,光便不再是外在的给予,而是内在的显现。徐冬青画中的光,正是这种“本源之光”——它不是照亮物象,而是物象自身成为光的来源。这种光的现象学,使她的画作获得了一种独特的灵性品质:它们不是在讲述关于光的故事,它们本身就是光的在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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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冬青《内在之眼》70×140cm 2024年 纸本设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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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冬青《夜晚在星光中活了过来》136×68cm 2022年 纸本设色

第三个维度:时间的空间化

徐冬青的画作中,存在着一种奇特的时间体验。孙欣敏锐地指出,她“以巧思涤除了花卉生命过程中必然的凋谢与衰败,直取与心相合、生机勃勃、令人兴奋愉悦的‘盎然时刻’” 。但这种“盎然时刻”不是瞬间的凝固,而是一种时间的空间化——把时间性的生长过程,转化为空间性的并存状态。

在《你走在哪里,哪里就开出一片花》中,花的开放不是某一个瞬间,而是一个永恒的过程 。画面中那些几何图形与花形象的并置,暗示着不同时间维度的共存:既是花苞,也是盛放,也是落英。这是一种“同时性的空间”,而非“连续性的时间”。徐冬青把花的生命全过程——从萌芽到绽放再到凋谢——压缩在同一画面空间,让观众同时看见时间的全部维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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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冬青《走在哪里,哪里就开出一片花》200×200cm 2022年 纸本设色

这种时间处理方式,让我想起柏格森的“绵延”(durée)概念——时间是作为质的绵延,而非量的序列。但徐冬青比柏格森走得更远:她不是哲学地思考时间,而是视觉地呈现时间。在《生命的螺旋》中,那些旋转的线条既是花的形态,也是时间的轨迹。螺旋,这个古老的时间符号,被她转化为可视的空间形式。观众在观看时,不是经历时间的流逝,而是同时置身于时间的全部维度之中——过去、现在、未来同时在场,成为可以观看的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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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冬青《生命的螺旋》23×62cm 2022年 纸本设色

这三点——呼吸的共振态、心光的现象学、时间的空间化——构成了我对徐冬青图式语言的独特理解。它们不是对任何既有理论的印证,而是我从画面本身读出的声音。孙晨曾以“扁平、符号、色彩”分析徐冬青 ,那是一种有效的形式分析;但我更愿意追问:这些形式背后,是什么在呼吸?是什么在发光?是什么在生长?

徐冬青在展厅中设置了两件折纸装置:她把过往的收条、信件、速写稿折成百合花,让“每一个过往都变成了一朵花” 。朋友和同事也参与进来,在纸上写下想说的话再折成百合。这件作品完美地诠释了她的艺术本质:时间可以转化为空间,记忆可以转化为花朵,个体的呼吸可以汇聚成众人的花园。当纸张作为记录载体的时代过去,这些信息“变成了生命的花朵” ——这不正是她全部艺术的隐喻吗?把生命的呼吸,化为可视的花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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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冬青折纸装置作品

三、国际视野中的女性艺术:三种“花”的对话与一种超越

将徐冬青置于国际女性艺术家的星图中,她的独特面貌便更加清晰。徐涟选择了两位西方女性艺术家作为参照:英国维多利亚时代的植物画家玛丽安娜·诺斯(Marianne North),以及20世纪美国现代艺术史上的乔治亚·欧姬芙(Georgia O’Keeffe) 。这三位女性都以花和植物为主要题材,却呈现出三种完全不同的“观看之道”。

玛丽安娜·诺斯代表了科学主义的“向外观看”。这位维多利亚时代的女性旅行家,独自游历全球六大洲,绘制了近千种植物画作。她的画面精确、严谨,每一片叶子、每一朵花都力求忠实于自然原型。这是一种以“征服”为底色的观看——将世界各地的植物纳入画笔,是一种视觉的收藏,也是一种知识的占有。诺斯的“花”是植物学的花,是地理发现的花,是帝国扩张时代女性以独特方式参与其中的花。

乔治亚·欧姬芙则代表了现代主义的“向内观看”。她将花卉局部放大到充满整个画面,花瓣被处理成近乎抽象的形态,蕴含着强烈的生命意识乃至性意识的象征。评论界早已指出她作品中潜在的女性主义意味——那些饱满的、柔软的、向内卷曲的花瓣,是对女性身体的隐喻。欧姬芙的“花”是心理分析的花,是性别政治的花,是以视觉形式表达女性主体意识的宣言。

徐冬青的“花”与两者都不同。徐涟精辟地指出,徐冬青描绘的花鸟“不会那么咄咄逼人,那么恣肆张扬,却自有中国人含蓄隽永的温润、柔软,兼具叙事性与抒情性,是东方女性的生命特质在宣纸上的铺陈” 。这是一种“物我两忘”的观看——既不是将花作为客观对象去研究,也不是将花作为自我意识去投射,而是在与花的相遇中,抵达一种主客不分的融合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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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冬青作品局部

但我想进一步指出:徐冬青的独特性,不仅在于她的“温润柔软”,更在于她对“观看”这一行为本身的超越。在《内在之眼》中,她描绘的不是外在的风景,而是“看向内在”的眼睛 ;在《启示》系列中,她表达的也不是对自然的观察,而是来自生命深处的“启示” 。这是一种“无分别的凝视”——孙欣注意到,徐冬青“对花、鸟、树、人等画中一切生命形象均给予无分别的凝视、提炼与表现” 。这种“无分别”,正是她不同于西方女性艺术家的关键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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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冬青《花苞》 76×36cm 2025年纸本设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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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冬青《启示之二.结合》200×200cm 2022年 纸本设色

诺斯的“花”与“我”是有分别的——花是对象,我是观察者。欧姬芙的“花”与“我”也是有分别的——花是隐喻,我是被隐喻者。而徐冬青的“花”与“我”之间,分别已经消融。她在展厅手记中写道:“花瓣的展开总要有个依凭之处,每朵花都有一个花心。万物显现也都有一个出发点,那就是每个人的那颗心。而心无形无相,无从描述。念头来来往往,不知从所何来。是什么导致莲花开放。你,就是本源。”  当“你”成为“本源”时,“观看”便不再是主体对客体的凝视,而成为本源对本源的照见。这是一种“觉者”的观看——万物皆有灵,草叶皆可成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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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叶菩提——徐冬青作品展”现场

四、当代画坛的意义:心性的回归与“大道不孤”的精神

在中国当代画坛的语境中,徐冬青的“反向汇合”提供了一种值得深思的创作范式。

当代水墨面临着多重困境。一方面,传统花鸟画的程式化语言在千年传承中形成了强大的惯性,如何在“梅兰竹菊”之外找到新的表达可能,是每个当代画家都必须面对的课题。另一方面,当代艺术的观念化倾向又带来了另一种压力——当“观念”被奉为艺术的本质时,绘画本身的语言探索便容易被轻视。许多画家在这两种压力之间摇摆:或沉溺于传统技法的炫技,或盲从于当代潮流的观念游戏。

徐冬青的道路提供了一种超越的可能。她既没有放弃传统,也没有被传统束缚;既吸收了当代艺术的观念性思考,又没有走向空洞的观念游戏。她的“心性”是真正的原点——从自我真实的生命体验出发,自然而然地形成了一套独特的视觉语言。中国国家画院院长刘万鸣评价道:“徐冬青的作品呈现出艺术与人格的高度统一。她的创作始终贯穿着对生命本真的追寻,尤其是花卉题材中蕴含的情感张力,将女性特有的细腻与哲思凝结为独特的艺术语言。这种情感的真挚与深度,使得画作超越了传统花鸟画的范畴,既保留了东方美学的意境,又融入当代人对自然的观察与体悟。” 这正是“心性”的力量——当艺术真正扎根于个体生命的真实体验时,它自然会超越各种人为的边界,既传统又当代,既东方又普世。

“大道不孤”——这是中国国家画院中青年艺术家邀请展的总主题,也恰恰是徐冬青艺术的最好注脚。当她以最真诚的方式呈现自己的“心性”时,她发现这条路并不孤独。展厅中,观众在她的画前驻足,寻找自己的情感记忆,展开关于生命与鲜花的无尽联想;朋友和同事参与她的装置创作,在纸上写下想说的话再折成百合花,“草叶菩提”不再只是徐冬青的艺术世界,而成为属于每一个人的心灵栖息地 。这是一种以心印心的传递——艺术家以真诚打动观众,观众以体验回应艺术,在对话中共同抵达更广阔的精神空间。

徐冬青在展厅手记中写道:“万物都有呼吸,哪怕是一块石头。更深的道理就在无时无刻中。……在本源处一切都很圆满。”这段话道出了她艺术的核心密码:那不是关于“画什么”的技巧,也不是关于“怎么画”的方法,而是一种生命态度的呈现——当一个人真正回归本心,真正以“觉者”的眼光观看世界时,万物都会呈现出本来的光辉。草叶是菩提,石头会呼吸,最平凡的日常中蕴含着最深的圆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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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叶菩提——徐冬青作品展”现场观众

结语:从花园到世界

从2012年的“青鸟之歌”,到2016年的“花园”,再到2025年的“草叶菩提”,徐冬青的艺术版图不断扩展。这条道路的起点是个人的、私密的——那是她的梦,她的爱恋,她的忧伤;而终点却是普遍的、开放的——那是每个人都能从中找到自己情感记忆的精神空间。这是一条从“我”走向“我们”的道路,也是一条从“花园”走向“世界”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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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冬青作品《我们》系列

左图:13.2×11.8cm,右图:27×11cm 2018年 金笺设色

在这个图像泛滥的时代,在这个价值多元的时代,徐冬青的艺术提供了一种珍贵的可能:以最柔软的方式抵达最坚韧的力量。她的画作不喧嚣,不张扬,却在静谧中蕴含着无尽的力量。那力量来自于一个艺术家对自我生命的忠实,也来自于她与世界万物的深刻共情。

徐冬青曾说:“每一次办展览,也是理解自己作品的一个过程。有时候你画了,其实并不理解。直到有一天你理解了,才知道自己画了什么。”  我们作为观众,面对她的画作,也在经历着同样的过程——每一次观看,都是一次理解的深化;每一次驻足,都是一次与自己的相遇。

在草叶间照见菩提,从花园里看见世界。徐冬青的艺术,是一场永不停歇的觉知之旅,也是一封写给世界的绵长情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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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冬青《情书》 248×124cm 2024年 纸本设色

参考文献:

[1] 孙欣.相照——读徐冬青新作[J]. 库艺术, 2023.

[2] 书画频道. 以草木观照生命 水墨诠释东方哲思——大道不孤:草叶菩提·徐冬青作品展[EB/OL]. 2025-03-02.

[3] 孙晨.无意识的叙述——徐冬青花鸟近作评述[N]. 中国美术报, 2022(256).

[4] 李亦奕.既是诗心,也是本心——徐冬青的“草叶菩提”[N]. 中国文化报, 2025-04-20.

[5] 徐冬青.每一个过往都变成了一朵花[EB/OL]. 雅昌艺术家网, 2025-03-31.

[6] 徐冬青.万物都有呼吸,哪怕是一块石头[EB/OL]. 雅昌艺术家网, 2025-03-31.

[7] 徐涟.柔软是另一种坚韧的力量[N]. 人民日报, 2025-03-14.

▏艺术家介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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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冬青  现为中国国家画院专业画家,研究员。中国女画家协会常务理事。曾作为“中国国家艺术基金资助项目‘艺术专业与管理人才国际交流项目’”艺术家赴阿根廷驻访交流,同时参加“拉马坦萨大学艺术双年展”;中国画作品曾获国家艺术基金(一般项目)立项资助,并被评为优质项目。举办了“沐香花树——徐冬青诗意中国画展”“草叶菩提——徐冬青作品展” “徐冬青——自身已成为一座花园” “回声.启示——徐冬青系列作品展”“花园——徐冬青画展”“青鸟之歌——徐冬青画展”等个人画展,并多次参加中外重要学术展:“生机盎然的世界——中国国家画院作品国际交流展(罗马、柏林、斯德哥尔摩、金边、曼谷等站)”“2024年法国巴黎艺术沙龙国际艺术展(Art Capital)”“融绘-第19回日本国际美术交流展”“欧盟艺术展(第二回)” “斯洛伐克驻华使馆中国画名家邀请展”“2012年法国秋季沙龙展”等。出版个人专集八种。

▏作者介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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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诗  本名唐德荣,重庆市荣昌区人。管理学博士,博士意大利罗马美术学院荣誉书画。系中国作家协会会员、中国硬笔书法协会等会会员,中国楹联学会书画艺术院副院长,中国中外名人文化研究会终身艺术顾问,世界文艺家企业家交流中心理事长。获联合国文化艺术勋章、法国文化艺术勋章。在《诗刊》《读者》《中华英才》《中国书画报》《人民艺术家》《美国时代周刊》《英国卫报》等报刊发表文艺作品千余篇(件)。出版《中国高等艺术院校名师教学范本——唐诗书法作品选》(河北美术出版社)《中国馆藏艺术家——唐诗》(北京工艺美术出版社)《蚂蚁之光》(中英对照)《穿越时间的纸张》(中英希对照)《飞翔的石头》(阿尔巴尼亚语)《如果蚂蚁受到误伤》(瑞典语)等文艺作品集十余部。主编《国际当代诗人诗选》《中国当代诗歌导读(1949----2009)》《双年诗经》等十余部。作品被翻译成英、俄、希腊、波兰、葡萄牙,瑞典语等十余种外文,在国际上广泛传播。中央电视台做《当代书画名家特邀专访——唐诗》专题报道。文艺作品先后获得农业农村部、中央宣传部评选的农民喜爱的百种图书奖,中国作家出版集团奖,中国文艺百花奖,中国艺术百花奖,希腊国际文学艺术奖,黎巴嫩纳吉·阿曼国际文学艺术奖,亚洲文化艺术奖,国际艺术金狮奖,联合国文化艺术终身成就奖等国内外各类奖项。

(责任编辑:罗亚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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