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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昌专稿 | 怀念石冲

2026-03-15 10:38:37 裴刚 

文 | 裴刚

  去年2月23日上午11时,范明正在医院给尚扬先生电话,告知石冲突发心梗去世,电话那头痛哭失声……他知道尚老师和石冲之间的感情,四十多年的师生,情同父子。这种悲伤是难以言表的。

  石冲走那年,六十二岁。

  尚扬后来很多次说起石冲,“我最难过,就是这一点,他过早地离世。我们这么多年的师生情谊不能割舍以外。最重要是他绘画造诣达到这个高度,中国少有,世界也是少有的。这些心得正在逐渐被石冲自己全部统帅起来,正在开始展现一个全新的境界,可惜都没用了。这一点我觉得太遗憾啦!不仅是为了石冲,也为中国当代艺术深深地遗憾!”他说得最多的,是石冲的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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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冲(右)与尚扬(左)在台湾 (2008年)

  从《盲女》、《被晒干的鱼》、《行走的人》、《综合景观》、《今日景观》到《某年某月某日的肖像》,从《顶光》到《公元2019》,从《物语》系列、《隐语》系列到《表情》系列。尚扬说,石冲对写实的认识和控制能力,有特别过人的独到的地方。他作品所完成的意象,超出了写实形式本身。“今天的绘画,艺术家思考问题的同时,使问题逐渐独立或个人化,在认知基础上,以不一样的经验用图像介入其中的视觉思考,这很重要。缺失了个人经验的想象与实验,绘画也就不存在了。将绘画与这些重要的因素相互依托,使它成为可以延续的绘画的基本理由。”石冲生前如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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顶光  布面油画 165 x 106 cm (65 x 41 3/4 in) 2018

  近距离观察石冲在2018年创作的《顶光》、《公元2019》时,观者的视野完全陷入密集笔触形成紧迫的空间里,尘埃、光影及空气氛围中,逐渐退后形成距离时人体图像才逐渐形成。在图像与符号的语境里,仿佛跨越着时代的思考与观察。“我所画的身体、空气、水、尘埃都是人们每天接触的,熟悉的。但熟悉的东西交替错乱在空间的时候,突然变得陌生。熟悉的,可能是历史的,也可能是现实的。那些我们日常经常接触到的和从新了解到的,我们从来没有离开过这些。我试想,通过熟悉的事物产生新的或是陌生的观看。”石冲认为,在历史的不同时期,人们对身体的理解是不一样的,在特定的环境中,人们对“身体”的观察与介入也是不一样的,身体中的个性存在与共性理解是变化中的,因此“身体”是敏感的。对它产生认识的同时也让人思考。对“身体”的表达、展示和释放不仅作用于人性与道德,也关乎着文明进程。它不仅和历史与现象、个体与经验甚至和我们周遭的世界都发生着不一样的,不可重复的关系。石冲希望每个观看作品中“身体状态”的个人,看到的东西是既是个体的(关于个人经验与阅读体验),同时又是公共的(指文明历程的进步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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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慰中的年轻人 布面油画 152×74cm 1993年

  这不是一般的写实画家能做到的。

  一九九四年,石冲在创作他的杰出作品《欣慰中的年轻人》的时候,三十一岁。尚扬从广州到石冲在武昌蛇山上的工作室‘跟他说:再过七八年,你的眼睛会老花;再过二十年,感觉也会迟钝。你要为那个时候做好准备,不要等到猝不及防。有些地方要抓紧,有些地方要放松。“放松到你自己能够控制的程度,抓紧到能够放松的程度。”后来石冲听进去了。尚扬知道,他这个阶段正在进行时。

  “他如果再有几年时间,能回头将技术部分收拢回来,思维和境界方面再更加展开。他会了不得。可惜了。”尚扬一直希望他能早些退休。放弃过多的事务性工作,全部投入到艺术创作中。但石冲是个尽责的好老师,有很强的社会责任感,他为此耗费了许多心力。

  这些话,尚扬和石冲讲过很多遍。现在石冲走了,这些话再也无处去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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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冲(左二)与尚扬右二、方少华右一、马六明(左一)在尚 扬工作室。(20 24年)

  黄石的儿子

  石冲是矿工的儿子。

  湖北黄石。父亲下到地下几百米挖煤。从小在矿山长大,伙伴都是矿工的孩子。小时候肤色黑,人家叫他“黑子”。他自己得意,总拿这个当作品签名。

  尚扬早年去过黄石的煤矿。他下过矿井,知道那是什么地方。

  “坐着矿车一层一层往下,每下沉一百米,就是一个掌子面,到第四层的时候,就从江底穿过了长江。地底的热力,热得矿工只能裸体。巷道窄得人要爬过去,头顶一盏矿灯,四周漆黑一片。那是阴曹地府的样子。矿工每天下去,上面的人敲锣打鼓迎他们回来,每人发一个馒头,像是庆贺又活了一天。每次下去,都是一次生与死的交错。"

  石冲就是在这样的地方长大的。

  他的父亲,他的父辈,每天在这样的状态里生存。家里人经历生死的恐惧,是经常的事。

  尚扬说:“一个矿工家庭培养出这样的人,多不容易。一个如此杰出的人就这么走了,所以说不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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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5年,就读湖北美术学院油画系三年级的石冲在尚扬老师带领下到太行山写生和创作。

  黑子

  他在黄石读书时的美术老师叫蔡二和。

  蔡老师办了个课余美术组。石冲是美术组的组长。那个组里,走出了魏光庆、马六明、华继明等等,后来都是在中国艺术界有影响的人。一个老师培养这么多优秀的学生,不容易。

  有一次几个小伙伴躲在教室里,边画画边抽烟,蔡老师突然推门进来。石冲措手不及,把灼热的烟头硬生生吞进了肚子里。

  范明正后来听人说起这件事,说石老师打小就是个狠人,有超乎寻常的忍耐力。

  石冲有一次回老家,在路上散步。突然有人用黄石话叫他“黑子”。那人说,听说你现在成大学教授了。他看了半天,认出来了——小时候一块玩的伙伴,天天在一起打架的。那人后来进去过,放出来了。

  那人说:我抓进去了,你差不多也——你要是不出去考学,你也会抓进去的。

  石冲后来跟范明正说起这件事,很感慨:“我要是当时不学画,我就是他的命运。”

  尚扬听到过这件事,说:“他始终是有深刻反省能力的人,完成他人生的蜕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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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1年,尚扬、周思、石冲、杨国辛、魏光庆、石磊、马六明、曾梵志等攝于湖北美术学院。(方少华攝)

  石冲

  一九八三年初夏的那个雨夜,他差点去了北京。

  那年湖北美院招生,油画专业只招六个人。尚扬把所有考生交的报名作业全看了一遍。有一个黄石的考生,水粉画画得不错,画的是罐子水果。能把物体的质感和分量感画出来的人很少,他算一个。作业上签的名字是“黑子”。

  后来尚扬发现好几个人的画跟这个“黑子”一样,签的却是别人的名字。他用大拇指甲在签名处磨,把盖着签名的水粉高处磨亮——下面露出来的,还是“黑子”。

  他记住了这个名字。

  过了两天,一个雨夜。两个青年淋着暴雨冲进尚扬的家。一个是师范二年级的学生,带着一个黄石来的长大黢黑同乡。学生代同乡问有没有发他的准考证。如果没有,他就乘当晚八点二十的火车去北京考试——中央美院发了准考证;如果有,他就不走了,就考湖美,尚老师这。

  尚扬让他抬起头来,说:“你就是黑子啊?”

  那人低着头,用力点了点。

  尚扬问他是不是把作业借给别人了。他点头。

  尚扬当时的直觉是,这孩子重义气,帮别人。他说:“以后不能这样。别走了,我发准考证给你。”

  这个要去参加央美考试的孩子留下了。那年他改名叫石冲——随母亲姓石。冲是充满偶然性的新名字。

  湖北美院83级油画班有了一个无比刻苦的学生,作为一位认真的老师,尚扬晚上常常去到这个班的画室,石冲差不多每晚在那里作课外练习,他由此更多的得到指导,因此师生二人有了比别人更多的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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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6年石冲与尚扬、傅中望、祝斌、徐爱国在中国美术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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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9年,湖北美术出版社为出版由尚扬主编的《石冲个案研究》在武汉进行座谈(左起:祝斌、贺飞白、尚扬、石冲)。

  本色

  石冲的为人,有他生活的底色。

  他同情弱者,因为他出身底层。谁有困难,谁处在逆境里,他总是心有戚戚,当作自己的事。谁有什么困难,他总是主动帮助。

  范明正说,老师对学生是雪中送炭。“你好的时候他未必多说什么,你需要帮助的时候,他主动就来了。我们这些学生,就是这么一点一点被他帮助过来的。”

  他对家里人尽心尽力。出钱把自己的父母兄弟姐妹,包括岳父岳母,都照顾得很好。他花钱很多,多是为了解决家里人的事情。

  范明正听他夫人朱老师说,石老师大部分的这种温暖,是来自他的父母和兄弟。朱老师说他们家人人都很厚道,作为儿媳妇她感受最深。

  “我们学生跟家里人接触并不多,就接触过一次。石老师老父亲去世的时候,我们去他家里奔丧,在祠堂里边做仪式,老的祠堂里面,在大冶他老家。石老师说他老家的房子已经很改观了,原来更艰苦。”

  石冲自己物质上需求不多,对精神的追求有洁癖。范明正说他对作品的品格和精神力量的要求,很罕见。

  “从他的作品里面就能看出那种精神的力量跟作品的语言的密度,在中国都很少见。在国外很多优秀的艺术家大师里面有这样的品质,但在中国这种品质是很少的。”

  他耿直。耿直的人,如有什么事像骨鲠在喉不吐不快,甚至有一种精神洁癖。有时候尚扬也劝他,学生也劝他,“水至清则无鱼”。他听,但性格仍然不改。

  范明正说:“他生活的底色是矿山家庭的那种质朴,没有那么多弯弯绕,可他大半生又在一个知识分子特别会玩心计的环境里。那对他是一种折磨。”

  尚扬说:“石冲是很正直,很诚恳的人,他跟我一样的,不适合当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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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冲与尚扬参加《传统・反思一中国 当代艺术展》(1998年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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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冲与尚扬、翁菱、张晓刚、展望、岳敏君、马六明在尚扬作品展幕式上。(2009年)

  中国画坛跨世纪的大“景致”

  一九八四年,石冲还在湖北美院二年级,画了一张创作叫《盲女》。

  一九八七年第一届中国油画展在上海举办,尚扬让他把画送去。全国评委一张张地评,《盲女》经尚扬力荐入选。

  那年石冲毕业,因湖美极左人士极力反对尚扬,导致不能将他的优秀学生石冲留校。

  尚扬为此十分气愤,对石冲说:“我一年之内定把你调回来!”

  那一年很艰苦。石冲被分配去了湖北省歌舞团做美工,在襄阳参加城市四清待了八个月。尚扬两次向学院提申请调他回校,都被恶劣地干预否决了。尚扬不甘第三次向学校提出关于调入石冲的申请,决战一番,终于在尚扬的强力要求下得以通过,散会后,尚扬立即骑车去省歌舞团通知石冲,石冲不在,尚扬在他房门外坐等石冲两个小时。

  上世纪80年代末的湖北美术学院油画系,已经有了魏光庆、方少华、杨国辛、田挥等优秀青年教师,他们都是尚扬在1985年以后先后调入湖美的。石冲的调入,使这股力量更加壮大了。

  一九九一年第一届中国油画年展,石冲送了一张《被晒干的鱼》,获银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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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晒干的鱼。布面油画 55×65cm 1991

  后来陈逸飞专门到武汉去看《被晒干的鱼》。很感叹,说画得这么好,不仅技巧好,品位好。尚扬说石冲的画,除了还原物质和精神形态,还恰如其分地把它放到物理空间里,呈现出恰如其分的分量。

  一九九三年,《行走的人》获第二届中国油画年展金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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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走的人之一 180×80cm 布面油画 1993

  一九九四年,《红墙述事》参加八届全国美展,被要求改名,成了后来的《综合景观》。美展油画组评委一致同意授予金奖,总评委复议时坚决反对,争执之下当届美展取消金奖。因为一幅画改变评奖规则,是破天荒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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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合景观 布面油画 180×165厘米 1994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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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景观 布面油画 215×165.5厘米 1995-1996年

  一九九六年的《今日景观》,二〇〇三年获“中国油画艺术奖”。两幅《景观》前后呼应,这堪称中国画坛跨世纪的一大“景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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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2年,石冲携朱菲菲、石城、李屹青、刘柏池探望病中的尚扬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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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冲与栗宪庭、廖雯、尚扬、王文生在展览会上(2007年)

  退休

  一九九七年尚扬由华南师范大学调至首都师大美术学院。

  二〇〇〇年,他带石冲去见清华美院的刘巨德院长和杜大凯老师,石冲由湖北美院调到清华美院。

  调动之前尚扬跟石冲说:你调过去以后,千万不要同意当什么官。

  石冲说:我不会。

  过了几个月,石冲打电话来:学院要让我当系主任。

  尚扬问:你答应了?

  石冲说:没办法不答应。

  尚扬说都被我猜中了。他告诉石冲你不适合。石冲真的不适合。新环境不熟悉,体制内的盘根错节关系,他这么耿直的人怎么能应付?

  石冲在湖北美院已经是副教授五年。到清华之后,二十年没评上教授。一直副教授。

  石冲六十岁那年,尚扬跟他讲:你早点退休吧。后来尚扬逼他去交退休申请书。有一次许多朋友聚会时,尚扬将他一军:石冲你退休成了,我在这地方再请大家吃饭,为你祝贺。

  石冲去办了退休。退休前,教授总算评上了。从湖北美院算起,他一共当了二十五年副教授。

  尚扬说:“我觉得他不能再犹豫了。他是那么心高气傲的人,怎么受得了。石冲退了休,就可以做自己的艺术了,后面有个新的阶段。”

  清华那边办退休,最后发现工资有变化,才意识到自己已经退休了。

  那是他去世前两个月的事。

  这一切都猝不及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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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冲与尚扬、彭德在石冲工作室。(20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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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石冲与尚扬、石磊、周向林、肖锋、王文生、曹丹、范明正等在798。

  绘画的新变化

  石冲的画,那些年已经有了新的变化。

  石冲后来的画,从《物语》系列、《隐语》系列、《表情》系列,到《不自然的呼吸》、《不和谐的册页》,已经出现了变化。那些边缘逸笔草草的作品,是用“很传统的绘画方式,皴、擦、点、揉的笔法呈现出来的”。石冲自己说,每一张画都是一遍画完,“笔触和笔触之间,介质和介质相碰撞时,要保持灵动、透气。两遍画完就不鲜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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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自然的呼吸》 布面油画,35 x 50 cm (13 1/2 x 19 1/2 in), 20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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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和谐的册页》 布面油画,100 x 300 cm (39 1/4 x 118 in), 2017

  石冲曾说,八十年代在大学读书时,包括抽象的、具象的及表现的语言风格都训练过。刚毕业之后,有三、四年的时间又很少画油画,大部分时间在好朋友雕塑家孙绍群工作室里,使用非绘画材料做综合材料。“今天看来,这些太重要了。”

  范明正说,石冲画画是什么状态?他将雕塑、装置、化妆行为、摄影、绘画等多种艺术形式综合起来,完成了他对“观念先行”的实践。把图片做好了以后,放到电脑里面去,对着画布,这一天就画大拇指盖那么大一点。他怕以后颜色变色,特别强调技法之间的衔接,所以一天就画这一点点。一张画画八个月,就这么画出来。

  后来范明正也学着这个方法画了几年。画到强迫症很严重,最后吃药。

  石冲跟他说过一句话:“范儿,你不要走这条路,这是个不归之路。”

  他晓得这路的苦,可他走了一辈子。

  到北京之后,在二〇〇〇年、二〇〇一年之后,他的技法有了一点转换。那种极端的写实,他放弃了。有一点松动的书写性的风格,他后期的风格就出来了。

  他的作品《公元二〇一九》之后,还有一张已经开始新的风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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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2019年》布面油画,109 x 45 cm (43 x 17 3/4 in), 20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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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隐之二 190x70cm 布面油画 20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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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坦与陡峭 145x226cm 布面油画 2024

  他还画过终南山。他说他不信宗教,但欣赏宗教。

  范明正说老师后期性格也有变化。原来不太会安慰人,最后这一年,见了他笑眯眯的,还会劝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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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次难忘的生日聚会。(石冲、尚扬、朱菲菲、张琪敏、李元冰、刘少国、宿利群。(2019年)

  师生情谊

  尚扬老师每年过生日,石冲都给他办,也特别关照尚老师的助手。

  他不想让尚老师自己操心。他把尚老师的老学生老朋友都召集起来,十几个人,找一个地方住两天。有时候在山里,不在市中心,要舒服一点。他让学生开着车,自己先去看,觉得行才定。所有的费用,他不让别人出。他说,这是我对尚老师的孝敬。

  尚扬说:“大家在一起就坐着不讲话,都是觉得很愉快的。在我跟这些好朋友在一起相聚的时候,我觉得这种方式最好的。”

  范明正说:“石老师就是一个过细的人,只要是跟尚老师相关的事儿,他自己做,亲力亲为。他让我们学生开着车,他要先去看到酒店,觉得行才定。所以说他也是一个对尚老师的一种情谊。其实他对自己还是节俭的,很简朴。”

  石冲对自己是节俭的。他的钱花在别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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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冲与友人们最后的欢聚。(2024年)

  纪念

  尚扬后来说了很多话。有些话说了很多遍。

  “石冲这个人他是一个特别谦虚,对他尊重和爱的人倾心倾力,就把所有的情感都要用进去。我的感受很深,这么多年来,我的事情他都是亲力亲为。”

  “他这条路是他开拓的,对于很多人来说是有启示作用的。但是你不了解这条路怎么形成的,也很难说去理解去推进。一个是他的性格,他不愿意热闹,有时候开幕式他能不去的尽量不去。我们一样。再有一个,他去了他真紧张。他有松弛的一面,就跟亲人或者是熟悉的人在一起。”

  “他是矿工的孩子,家里生活非常艰辛。他对精神的追求有洁癖。”

  “他好不容易成为一个这样的人。一个这么优秀的人啊……。”

  这些话他说了很多遍。不是重复,是想让自己慢慢接受。

  石冲去世后,老师朋友们大家商量过,想在周年的时候做个展览。但后来发现很难......

  石冲走的那年六十二岁。退休刚办下来不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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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之三 45x33cm 布面油画 20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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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裴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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