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成都,“气候”意味着什么?

作为天府之国,成都以其独特的盆地气候为人熟知——雾多、湿气重、冬天阴冷、夏天闷热。它常常成为本地人在茶馆摆龙门阵的开场,也是这座城市常在社交媒体上出现的热搜话题——#成都出太阳了、#成都暴雨、#成都下雪。

但在城市叙事与公共记录中,这些持续发生的气候变化却很少成为被关注的对象。成都的气候,不仅体现在它的天气特征上,更在于它与人的关系。那些被反复感知却经常被忽视的气候状态,既塑造着城市面貌,也在无形中影响着人们与它的相处方式。

基于这样的观察,策展团队HMAC启动了「城市气候档案」这一长期文化项目。作为该计划的序章,展览《观测未被看见的》试图将气候从背景推向视野中心,成为一场现场实验的主角。

这并非一场关于自然景观的展览,它更像是一次围绕城市气候展开的感知探测——在艺术作品与真实环境的互动之中,让细微的气候变化痕迹被重新观测到。

在展览中,多位艺术家以影像、装置、诗歌等不同媒介共同回应了“城市气候”这一主题。他们并未再现自然景观,而是将创作锚定于那些无形却真实存在的感知层面——温度在记忆中的留存或身体对气候的感知。这些作品彼此独立,又在“观测未被看见的”这一主题下相互呼应,构成一场关于感知的探测实验。

在成都市环境保护产业协会的数据支持下,艺术实验小组MoonLab以气候数据、治理与公众行动为线索,构成了一组关于城市气候的空间装置——《气候剖面》,勾勒出城市面对气候议题时的多重结构。艺术家严珑丹则将目光投向时间与记忆的褶皱,《燃烧的房子、烧光的树木、挂在天上的荷包蛋》讨论温度如何在记忆中被保存;《数字丛林的双重狂想曲》则以单频道影像的方式,呈现冬日的孤独感与城市气候的交织。长居成都的诗人温筠书写了一封封《写给成都的“气象情书”》,记录着植物的生长、雨季的态度和气候变化带给人们的独特记忆。

MoonLab《气候剖面》

严珑丹《燃烧的房子、烧光的树木、挂在天上的荷包蛋》

严珑丹《数字丛林的双重狂想曲》

温筠《写给成都的“气象情书”》

汪雪晗与刘明泽两位艺术家带来了两件作品,《山的呼吸》以山脉为原型创作动态装置,通过装置的起伏运动模拟山体的呼吸,风、雾、气流在装置的律动中逐渐可视化。而实验动画《人丛》以隐喻触及更广阔的议题,将“人从众”这一社会行为理解为像雾一样弥散,像气流一样流动的气候现象。

汪雪晗&刘明泽《山的呼吸》

汪雪晗&刘明泽《人丛》

汪淑欣、莊頌恩、黄奕菲、黄思迈、李嘉豪共同创作的实验电影短片《光·合Verdant Gaze》从一株植物的视角展开,当生态环境发生变化时,追问身体是否仍属于自然的一部分。黄奕菲的影像装置《真空VACUO》探寻在没有介质的真空中,万物依然与未知保持连接——生命与未知生命、生态与未来生态……

汪淑欣、莊頌恩、黄奕菲、黄思迈、李嘉豪《光·合Verdant Gaze》

黄奕菲《真空VACUO》

从室内移步入露台,太古里上空的720平高空露台呈现了本次展览的户外单元。作品《光合-人工植物野地》如同一座未来生态景观,在成都市中心的高空中拔地而起,完全置身于真实的气候环境之中。艺术家华成与何聪进以枯树为基底,通过银色的“附着”赋予枯树新的叙事意义:机械的“寄生”既是人类技术干预自然的具象表达,也是生态失衡的视觉隐喻。枯树的荒芜与算法生成的水流共同勾勒出一个未来生态失衡图景,承载着人类对自然的记录、思考与反思。

华成&何聪进《光合-人工植物野地》

这几组作品以各自的方式回答着展览的核心追问:当气候以无形的方式渗入城市、身体与日常。我们是否可能为一座城市建立“气候记忆”?

展览也真正回应了在地、融入了在地——成都,本就是一座“泡”在茶里的城市。湿润的盆地气候,让饮茶传统与城市文化在此长久交织。这一次,HMAC联合现代茶饮品牌「TEAYINZI茶饮实验室」将这一日常演绎为“味觉观测站”——让茶成为感知气候的媒介。此次为展览特别定制的两款冷萃样本,既是味觉的样本,也是气候的切片。

味觉观测站

《观测未被看见的》只是HMAC城市气候档案的第一站。以此为起点,HMAC还将以更多元的视角和形式,持续记录这座城市的呼吸与脉动。当尝试为一座城市建立气候记忆,不仅是让公众以一个独特的角度重新去认识气候,更是希望这一城市的呼吸可以从自然背景成为持续发声的文化肌理,被看到、被讨论、被重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