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9日下午，由中国美术学院与中国文学艺术界联合会国际联络部主办，由意大利驻沪总领事馆文化处特别支持，“轮回——古罗马与汉代文明对话展”在中国国际设计博物馆启幕。

　　前言

　　伫立于 21 世纪的历史节点回望，历史已不再被视作单一线性的演进，而更像是一张由无数瞬间交织而成的无垠织体——每一个散落的碎片，都凝结着时代的重量与无限的释义潜能。面对浩瀚的遗存，当代的重访，实则是对生命最极致的肯定：若消逝之物终将以某种形式重演，我们是否敢于以今日之感知，重新拥抱那些被时间封存的瞬间?

　　由中国美术学院与中国文学艺术界联合会国际联络部主办，由意大利驻沪总领事馆文化处特别支持，《轮回——古罗马与汉代文明对话展》以东西方对生命消亡与不朽的不同应答为切入点，将公元 1 世纪至 2 世纪横跨欧亚的两大文明遗存——意大利的庞贝古城壁画、马赛克与中国东西汉时期的画像石、画像砖——设为双重叙事轴心。庞贝在公元 79 年的维苏威火山爆发中被火山灰永久封存，市井生活定格于末日一刻;两汉墓葬艺术“事死如生”的生死观下，以坚硬的砖石凝聚了超越时间的永恒秩序。前者是被动冻结的瞬间，后者是主动营建的永恒，它们共同开启了一场关于物质遗存、记忆重构与精神重生的跨时空对话。

　　通过这样的对照，我们得以窥见两种截然不同的生命观与时间观。中国传统文化中的“生死轮回”，是一种循环往复的宇宙观与人生观——死亡并非终结，而是魂魄归天、形魄归地，最终融入天地生生不息的大循环。汉代人以“魂气归于天，形魄归于地”的宇宙秩序安顿死亡，以“事死如生”的姿态营建死后世界，将现世的眷恋与天界的向往镌刻于青石之上。“天地与我并生，万物与我为一”，这种“齐物”的宇宙观使汉代人在死亡中看到了与天地同化的可能，使“后之视今，亦犹今之视昔”成为跨越时空的文化回响。而在古罗马的语境中，死亡是伊壁鸠鲁笔下“与我们毫不相干”的逻辑思辨，也是庞贝银杯铭文“趁着还能享受，让我们尽情生活吧”所催生的及时行乐。这一切在火山爆发，飚尘四起的瞬间被定格在地下，封存于长久的静默之中。当庞贝人将“铭刻死亡”(Memento Mori)的马赛克铺陈于宴饮厅堂时，他们大概未曾想到死亡的降临竟是以如此突然的方式。然而，古罗马艺术中对死亡的表现恰恰肯定了现世欢愉的珍贵——死亡不再是被动承受的命运，而成为主动拥抱生命的精神动力。

　　东方与西方这两种看似殊途的生死哲思，实则在各自文明的深处达成了一种共同的诉求：无论以轮回的延续回应有限，还是以瞬间的狂欢抗衡虚无，人类始终在以不同的方式，试图超越时间对生命的限定。正是在这一意义上，倡导“以博大的人文情怀观照人类命运，以兼容并蓄的胸襟超越隔阂冲突，以和合共生的愿景凝聚发展合力”，为我们今天重新激活两种古老文明的对话提供了坚实的思想根基——文明的互鉴，从来不是知识性的比附，而是让各自对生命、对时间、对存在的根本追问，在相遇中彼此照亮。

　　展览立足于中国美术学院跨媒体艺术学院以及绘画艺术学院版画系、壁画系的多元媒介实践，并汇集众多代表性的历史视觉文献与物质档案，汇集两汉画像石、画像砖原拓、庞贝遗址数字复原、CG影像、AI生成影像、VR、互动小说、马赛克、壁画创作及黑白木刻等近百件精品。通过一系列跨越媒介的“转译机制”，我们试图激活沉睡于火山灰烬与青石表面的图景，使千年前的视觉符号在当代感知体系中实现真正的轮回。展览本身，便是我们这一代人生命中的“艺术时刻”——在这一时刻，刻刀与代码、青石与像素、汉代匠人与当代艺术家，共同完成一场跨越千年的共情与对话。

　　值此中意建交 56 周年之际，我们致敬两大古老文明的深厚渊源，亦致敬人类文明在灰烬与磐石间顽强再生的力量。在这场跨越时空的场域中，每一次对历史的深情凝视，都是一次面向未来的文化展望。这场对视从未终结，它将在我们的观看、思考与创造中，持续绵延，生生不息。

　　单元一：锚点与证词

　　“魂气归于天，形魄归于地”——《礼记·祭义》

　　汉代人将魂魄的分途转化为生命意义的安顿。当生命终结，精神的“魂”升入天界，肉身的“魄”归于尘土，二者各得其所，而“合鬼与神，教之至也”的思想道出了祭祀传统对于现实礼治的建构意义。

　　然而，汉代人并不满足于对生命常理的被动接受。在中国哲学“此世性”的观念下，他们以“事死如生”的姿态主动营建出一种“双向永恒”。青石刻凿的不仅是图像，更是对不朽意义的认定。死亡不是绝对的断裂，而是一场回归，魂魄不只消散于天地，更印证着宇宙生生不息的大循环的实存。

　　本板块将汉代拓片真迹和庞贝古城遗址以及数字化复原并置对比，既呈现汉代人如何在砖石上构筑天界、人间与黄泉的完整宇宙，也探索古罗马建筑空间下的心理空间。从车马出行的社会礼俗到天界羽人的神话升仙;从门吏守卫到四灵星辰，从历史伦理，到天人感应，汉代匠人将宇宙秩序刻入金石，这是一种主动营建的不朽——这又与庞贝壁画中的永恒宴席一同，在“人生忽如寄，寿无金石固”的忧患中，以石壁为媒介展开对时间与遗忘的抵抗。

　　单元二：数字灵言涌动时

　　“万物皆有泪，凡人的命运触动人心。”——维吉尔《埃涅阿斯纪》

　　维吉尔在《埃涅阿斯纪》中道出了古罗马人对生命无常的深切体认。庞贝的银杯铭文刻着“趁着还能享受，让我们尽情生活吧!”古罗马人的狂欢其实出于对虚无的抵抗，以乐与美肯定生命的意义——这种对可见世界的热情被镶拼在题材丰富、内容繁多的马赛克画中，也在火山爆发的瞬间被封存于黑暗与静穆。

　　这种生死观的核心正如伊壁鸠鲁的箴言所言：“死亡与我们毫不相干。因为我们存在时，死亡还未到来;而死亡到来时，我们已不再存在。”庞贝的壁画试图以幻觉打破墙壁，在有限的建筑空间中营建无限延展的视觉世界——这与当代虚拟现实技术对“沉浸感”的追求形成了跨越时空的共振：

　　本板块将这种哲思转化为跨媒介的数字叙事：通过“面具”意象探讨身份的稳固或流动，世界的变迁或定格;从壁画上记载的历史切入，在对两种文明面对死亡、遗忘与文化重建的对比中，反思死亡的意义——从古典哲思空间到沉浸式剧场，从游戏引擎漫游到数字重生——当代码成为新的“降神”仪式，我们得以在当代感知中召唤那些被火山封存的灵魂，向他们追问：我们自身如何在技术时代面对的生命议题。

　　板块三：必朽与持存

　　“人生忽如寄，寿无金石固。”——《古诗十九首》

　　“这些万物的种子生命旺盛，犹如烈火，因为它们得天地之灵气;但是不要让物质的躯壳禁锢它们，使它们变得呆滞。”——维吉尔《埃涅阿斯纪》第六卷

　　凿入石中的图像，通过对世界万有的描绘构建出天人宇宙的宏大秩序;嵌入墙壁的马赛克，在火山灰的封存下昭示了命运瞬间的定格——两种文明以不同的方式抵达了同一终点，让必朽的事物获得超越时间的存留。

　　当代生活的悖论在于：我们从未停止面对死亡，却丧失了直面死亡的语言。技术既让我们比任何时代都更密集地接触死亡的符号，又让我们比任何时代都更难以真正思考死亡的实质。社交媒体所堆积的数字遗存替换了遗迹之不朽感，消费主义的及时行乐稀释着伊壁鸠鲁哲学那般对终局的思考。当“活在当下”的修辞回避了对死亡的思考，技术以“延续生命”的姿态示人但导向了对死亡的遗忘。通过对古代生死观念以及艺术的回望，“事死如事生”的古代艺术让我们的创作进入那个恒久的“轮回”。

　　立足当下，我们借由鲜活的传统手艺使其焕发新生，当青石的金石之质被转化为木刻的刀痕、壁画材质的闪烁，久远的深思如何在新媒介中重生?在数字技术许诺了另一种“永恒”的今天，我们如何面对极速变化中的生命形态与生命意义?

展览信息

展览时间：2026年04月09日至2026年05月10日

展览地点：中国美术学院中国国际设计博物馆三楼 7/8/9展厅

主办单位：中国美术学院、中国文学艺术界联合会国际联络部

联合主办：意大利驻沪总领事馆文化处

承办单位：中国美术学院跨媒体艺术学院、中国美术学院绘画艺术学院、中国国际设计博物馆

总顾问：许江

展览总监：曹晓阳

展览支持：封治国、达仁利(Francesco D'Arelli，意大利)意大利)、卓旻、邬大勇、王超、张春艳

策展人：闵罕

教师团队：佟飚、闵罕、武子杨、刘志书、贺亮、斯特凡诺・马佐蒂(Stefano Mazzotti，意大利)、何康、倪华夏、唐晓林

艺术家：蔡微、陈星彤、蔡雨轩、蔡元昊、陈紫嫣、鄂尔硕、冯新然、范杨雅岚、郭隽瑜、何吉贤、胡元辰方、金可、阚梓菡、Luohanguo Group：梁安琪/王耀缘/袁昳雯/张鑫蕊、李江美艺、柳苏航、李欣妤、李岩举、刘志书、三昧：王霁/周若语/周小原、宋典、宋瑞雪、SY：丁诗羽/何月茹、盛方妍、Team Why：柳露阳/李玉鑫/薛晶莹/徐杨蕾、苏子超、唐君贤、王爱华、王慧与、王琪、汪起文、五味：陈孜/金栩帆/聂静月/吴青瑶/杨淼然、王馨怡、汪雅旭、王怡君、徐靖飞、徐铭穗、徐羽黛、杨润柳、杨玉桐、张坷琪、张婷婷、周晟宇、钟泰翔、赵鑫雅、周奕雯、曾泽文

展览执行：刘志书、孙晓宇、胡佳

文字整理：刘贝宁、赵莲涟

行政统筹：林芝卉、胡清盈、褚蕊蕊、朱吉明、张佳乐、倪玲、郑丽镇

媒体宣发：王怡航、刘一蓝

平面设计：韩飞&俭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