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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纳河之光：莫奈两幅世纪遗珍即将首度亮相拍场

2026-04-12 14:00:00 郭昕怡　

在印象派大师克劳德·莫奈逝世百年之际，我们迎来与两件秘藏百年的莫奈作品的一次珍贵的重逢。承载着莫奈艺术生涯重要转折与巅峰探索的作品——《维尔茨港群岛》与《韦特伊·晨曦》，将于4月16日在巴黎苏富比现当代艺术晚拍中上拍，成为自2001年以来在法国拍卖会上出现的最昂贵的莫奈作品。

克劳德·莫奈（1840-1926），©GettyImages

印象派运动的灵魂人物克劳德·莫奈以其对光线、色彩与瞬间氛围的极致捕捉而闻名。从塞纳河畔的阿尔让特依、韦特伊，到最终定居并滋养其艺术生命最后四十年的吉维尼，莫奈的脚步始终追随着河流的轨迹，他的画布则成为记录自然瞬息万变之美的永恒舞台。他不仅描绘风景，更描绘风景在特定时刻给予他的直接感受，将“所见”升华为“所感”，开创了现代绘画的新纪元。

创作于1883年春天的《维尔茨港群岛》，是莫奈艺术生涯转折点的视觉日记。43岁的莫奈刚刚搬至吉维尼时，这位经济上仍不宽裕的画家或许还未意识到，这片土地将滋养他未来四十余年的创作生涯。

克劳德·莫奈，《维尔茨港群岛》，1883，©Sotheby’s

估价：300万—500万欧元

画面中，塞纳河右岸的葱郁小岛静静伫立。莫奈登上了他那艘著名的水上工作室——一艘受杜比尼启发而改造的画舫，任由船只漂至河道静谧的转弯处。他架起画布，从破晓时分开始工作，随着光线在水面上的推移，捕捉着转瞬即逝的印象。

爱德华·马奈，《克劳德·莫奈在他的工作室里作画》，1874年，©GettyImages

这幅作品最动人之处，在于水面占据了构图的绝对主导。深绿、蓝、白与粉色调巧妙交融，笔触清晰可辨，仿佛能看见画家挥笔时的急促与决断。莫奈并不关心如实描绘眼前的风景，他要捕捉的是光在水面上舞蹈时留下的感觉——那是一种流动的、呼吸着的、不断变化的生命体。

克劳德·莫奈，《维尔茨港群岛》，1883

估价：300万—500万欧元

这幅画作完成数月后，便被印象派最忠实的推手——画商保罗·杜兰-鲁埃尔直接从莫奈手中购得。杜兰-鲁埃尔是莫奈的早期支持者，在1890年还曾借给莫奈2万法郎购买他在吉维尼的梦想之家。杜兰-鲁埃尔将《维尔茨港群岛》带往美国，分别在1907年和1911年于纽约的画廊展出，为莫奈在新大陆的声誉奠定了基础。此后，这幅画作几乎从公众视野中消失，长期以来，艺术史学家们只能通过一张摄于20世纪50年代的黑白照片来想象它的色彩。如今，它以令人惊叹的保存状态重现人间，成为莫奈吉维尼岁月最早的珍贵见证。

克劳德·莫奈，《维尔茨港群岛》，图源网络

如果说《维尔茨港群岛》是莫奈对吉维尼的初遇之诗，那么创作于1901年的《韦特伊·晨曦》便是他登峰造极后的回望之作。两幅作品相隔近20年，也相距仅20公里。

克劳德·莫奈，《韦特伊·晨曦》，1901，©Sotheby’s

韦特伊这个村庄对莫奈而言绝非陌生之地，1878年至1881年间，他曾在此居住。如今，功成名就的60岁画家以全新的目光重返故地。他在拉瓦库尔对岸租下一间简朴的房屋，将画架架在俯瞰河流的阳台上。

克劳德·莫奈，《韦特伊·晨曦》，1901

估价：600万—800万欧元

这幅画最引人注目的，是其近乎正方形的画布——莫奈后来创作《睡莲》系列时也采用了同样的画布。塞纳河占据了超过一半的画面，村庄的轮廓与韦特伊教堂的尖顶在晨曦中若隐若现，而水面上，一艘小船静静划过，划出若有若无的涟漪。

克劳德·莫奈，《韦特伊》，1901年，芝加哥艺术博物馆藏品 © Bridgeman Images

克劳德·莫奈，《韦特伊日落》，约1900年，巴黎奥赛博物馆藏品 © Bridgeman Images

莫奈在这里运用了一系列蓝、白、紫、粉色调，以短促的水平笔触捕捉水面的粼粼波光。评论家乔治·里亚特在1902年这些画作首次展出时赞叹道：“同一片山坡上，光影变幻如此之大……水面时而泛绿，时而泛蓝，时而泛紫，时而泛灰……大师的观察从未如此细腻有力：他已洞悉了光线的本质。”

这两幅即将上拍的作品各自走过了漫长的隐秘旅程。《维尔茨港群岛》在私人藏家手中珍藏了约115年，直到2026年才首次以彩色原貌示人。《韦特伊·晨曦》则自1972年以来一直保存在同一家族手中，近98年来几乎未曾公开展出。

它们分别由贝尔海姆-杰恩画廊和杜兰-鲁埃尔直接从艺术家手中购得，随后辗转于巴黎著名收藏家之间，最终被现任所有者家族收藏。如今，在莫奈逝世百年之际，这两幅分别代表艺术家早期探索与晚期成熟的作品即将同场上拍。

两幅画作共同诠释了莫奈艺术的核心精神——世界并非如我们所见的固定模样，而是我们感知中的流动瞬间。水面上的倒影、晨曦中的薄雾、光线在每一秒钟的微妙偏移。莫奈用他的画笔告诉后来者：真正的风景，从来不在眼前，而在感受之中。

莫奈最昂贵的作品是2019年在纽约苏富比以1.11亿美元成交的《干草堆》。这幅描绘诺曼底田野平凡谷垛的画作，不仅创下了印象派作品的价格纪录，也见证了令人咋舌的价值飞跃——1986年它仅以250万美元成交，三十余年间完成了近44倍的攀升。同属《干草堆》系列的另一幅作品，于2016年在纽约佳士得以8,145万美元售出，两座“麦垛”遥相呼应，共同奠定了莫奈在顶级藏家心中的巅峰地位。

CLAUDE MONET （1840～1926）

莫奈晚年的睡莲系列同样构筑了庞大的市场帝国。莫奈的成交前十榜单中，睡莲独占五席。其中创作于1914年至1917年的《盛开的睡莲》，于2018年在纽约佳士得作为洛克菲勒家族珍藏的一部分亮相，最终以8,450万美元成交。这一价格不仅在当时刷新了莫奈的个人纪录，也让吉维尼花园的水光花影成为全球藏家竞相追逐的梦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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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之下，莫奈19世纪80年代在维尔茨港及韦特伊一带创作的画作在市场上更为罕见，大部分已被各大博物馆永久收藏。然而2025年，一幅描绘韦特伊景致的作品在纽约佳士得以319.6万美元成交，远超其150万美元的低估价，证明了稀缺性仍能引发热烈追逐。随着这股热度的延续，今春在巴黎的拍场上，这样同时期、同品质的莫奈真迹亮相，类似的远超估价的成交结果也尤可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