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梵心》展之老友记

——朱小地

4月18日，法原博物馆即将迎来一场格外特别的展览——《梵心》，由唐克扬博士策展，谢小凡与齐欣携手参展。这份特别，一半藏在老友间的默契里，一半融在打破常规的创作中。这二位参展人，都是我相交多年的老友，平日里法原博物馆的每一场展览开幕式，他们总会如约到场，或畅谈艺术，或闲话家常。但要说一起办一场属于自己的展览，最初不过是酒过三巡、面红耳赤之时，一句随性而起的玩笑话，却被几人放在心上，认真酿成了现实。于是，我们特意邀请了学术大咖唐克扬博士坐镇策展。克扬博士是我一直十分敬重的学者型艺术家，多年前，我的第一个水墨画展本已决定请他策展，却因种种意外未能成行，成了我心中难以释怀的遗憾。这场展览的另一重特别，在于它跳出了画展、建筑展的常规逻辑，没有固定的主题束缚，没有刻板的形式要求——小凡多年来深耕绘画，始终坚守热爱、稳步前行，创作从不被题材、画种所限，真正做到了随心而画、随性而作，落笔皆是心意；齐欣则以小凡的画作为灵感素材，借助AI技术进行“二次创作”，将静态笔墨转化为灵动趣味的数码作品，诙谐生动、妙趣横生。当两种截然不同的创作方式相互融合，注定会碰撞出别开生面的艺术火花，成就这场有趣味、有情怀的特别展览。

我被齐欣和小凡夹在中间，动弹不得

2016年12月，我的《容迹》水墨个展在“在3画廊”开幕，特别安排了建筑师同行的专场，在展览现场的留影中，这两位老兄好像将我绑架了一样。

谢小凡

沉浸在绘画中的小凡，脸部总会出现各种各样的奇怪表情，仿佛不这样他就不会画一样，其实这正是他享受其中的状态。

说起谢小凡，这位1964年生于重庆的汉子，骨子里刻着川渝人独有的爽朗与通透。他待人热忱，行事利落，不玩虚的、不搞花的，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实在劲儿。早年在中央美术学院任职时，他担任续建工程办公室主任、发展规划办公室主任，一头扎进美术馆建设的琐碎事务中，与建筑图纸、施工项目、工程协调打交道，日复一日，乐此不疲。在旁人眼中枯燥乏味、繁琐棘手的工作，在他看来却是难得的历练。他全程参与中央美术学院美术馆从立项、设计到竣工的协调管理工作，也正因这份坚守与专业，让他有机会与世界级建筑大师矶崎新并肩合作。要知道，与艺术大师合作绝非易事，既要坚守自身的艺术理念，不盲从、不妥协，又要兼顾工程落地的实操性，化解各种突发难题。而他凭着足够的耐心与责任心，硬是将大师的设计灵感，完美转化为兼具艺术感与实用性的建筑作品，让纸上的蓝图变成了可触摸、可感受的艺术空间。

潘公凯与谢小凡在中央美术学院美术馆工地现场

潘公凯院长和小凡对于中央美术学院美术馆的建设是有杰出贡献的，关于我与潘公凯先生的友情真是说来话长，在此不能详述。只想借此文广而告之一下：中央美术学院建筑学院完全是由时任北京市建筑设计研究院院长的我与时任中央美术学院院长的潘公凯共同倡导、发起并建立的，任何蹭此功绩的人我只能送他四个字；“贪天之功”。

小凡后来调任中国美术馆，从馆长助理到副馆长，扛起了国家级美术馆建设的重任。为推动中国美术馆新馆建设，他牵头面向全球征集设计方案，力邀让·努维尔、盖里、扎哈等国际建筑大腕参与其中。与此同时，在展览策划上，他也从不按部就班、墨守成规，总能跳出固有思维，打造出兼具艺术水准与大众观赏性的精品展览。无论是2009北京世界设计大会的成功筹办，还是“静水深流”、“桃源路上行”等展览的精心策划，每一场都独具匠心、亮点纷呈，既守住了艺术的初心，又拉近了艺术与大众的距离，让更多人感受到艺术的魅力。

2011年中国国家美术馆国际竞赛，让·努维尔中标方案。

时至今日，国家美术馆项目还没有开工建设，这让我与谢小凡和齐欣有了更多的“工作上”的机会。回想起来参与国家美术馆设计工作的许多朋友都调整了岗位，大部分已经退休。胡越大师及其工作室便是代表北京市建筑设计研究院与法国努维尔公司合作设计，现在他也到了北京建筑大学任教。

小凡还是个“笔杆子过硬”的学者，在繁忙的管理工作之余，从未放弃对学术的深耕。很多人一旦投身管理，便会疏于专业研究，但他却做到了两者兼顾，深耕美术馆项目管理领域，潜心钻研、笔耕不辍，写出了《展览美术馆》、《辨象——行走于建造与艺术之间》等多部专著。不仅如此，他还受国家发改委、住建部委托，主持编写国颁《全国公共美术馆建设标准》，为全国公共美术馆的规范化建设定标准、立规矩，成为该领域当之无愧的权威专家。

小凡的著作

作为非建筑专业的人，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写出来的。

如今，褪去美术馆管理岗位的繁忙与喧嚣，谢小凡彻底卸下了身上的重担，沉浸在笔墨丹青的世界里，日子过得简单而充实，纯粹而自在。一支笔、一张纸，便是他日常最亲密的伙伴。晨起研墨、午后挥毫，傍晚赏画，这份对绘画的热忱与执着，丝毫不逊于潜心创作多年的专业画师，俨然迈入了属于自己的绘画创作黄金高峰期。

《厨房》谢小凡

在齐爷与艺术家们弹钢琴的时候，小凡窜入澄园酒店的后厨，看着厨师们忙碌，闻着美食的烟火气，画了这幅速写，后来他将速写稿放大成四尺整张。

他的创作，没有拘泥于单一的绘画形式，速写、色彩、版画，样样涉猎，世间万物皆可入画，生活点滴皆能成篇。街头巷尾的人间烟火，清晨菜市场的喧闹、傍晚巷口的余晖；自然风物的灵动瞬间，枝头的新芽、飘落的秋叶、嬉戏的鸟兽；寻常物件的质朴模样，一盏旧灯、一本老书、一枝枯荷，在他的笔下，都被赋予了鲜活的生命力，信手拈来，皆成佳作。他的画笔没有边界，心之所向，笔之所至，直击事物的内在本质，精准捕捉其神态与神韵，真正做到了“以形写神、形神兼备”。寥寥数笔的速写，便能勾勒出事物本真的模样，把内在的精气神刻画得入木三分；色彩晕染间，不追求浓艳浮夸，却能调出最贴合物象的质感，传递出画面独有的韵味与温度；版画创作中，刀笔交错间删繁就简，抓住核心神韵，让每一幅作品都有灵魂、有风骨，耐人寻味。

《钒钛磁铁矿》谢小凡

从艺术场馆的建设者，到笔墨丹青的创作者，小凡完成了一次从容而优雅的身份转换。如今的他，不问俗事、不慕名利，只醉心于写写画画，在日复一日的创作中，让艺术初心愈发纯粹，让内心愈发丰盈。他用多元的创作形式、传神的笔墨线条，走出了属于自己的艺术新境界，每一幅作品，都是他对生活、对艺术最真挚的告白。我们都为他感到由衷的高兴，赞赏他能挣脱琐事的束缚，投身于自己热爱的事情中，不断挖掘自身的潜能，让绘画成为一种生活状态，在笔墨间遇见更好的自己。

小凡之所以能有这样从容的转变，能如此全身心投入绘画创作，离不开身边一位德高望重又和蔼可亲的老友——中国建筑界的重量级大师齐欣。说起齐欣，在建筑圈里绝对是仙风道骨的存在，他不端学术架子，不搞高冷人设，没有大师的距离感，反倒像个会玩、会想、会造的“混搭老顽童”，既能在建筑领域深耕细作、成就斐然，又能跳出固有框架，把建筑玩出烟火气，玩出高级感，活成了自己喜欢的样子。

齐欣

悠闲自得一直是齐欣的人生状态，一般情况下总是微笑着、嘴里说着“好、好、好！”你也不知道他是夸你还是骂你。可急眼的时候，他是一点情面也不留的，甚至骂出脏字来。于是，有了京城“齐爷”的美名。

齐欣是恢复高考后第一批冲进清华建筑系的“78级学霸”，天资聪颖又勤奋刻苦，在清华的岁月里，打下了扎实的建筑学基础。毕业后，他不甘于局限在既定的框架里，毅然远赴法国深造，一待就是十年，不仅拿下了法国建筑与城市的双文凭，还荣获了法国艺术与文学骑士勋章，起点便自带“国际范儿”，成为建筑圈里备受瞩目的明星。

但他最“凡尔赛”的一句话，却是：“在法国要做的事，就是把清华学的东西全部忘掉。” 别人求学是为了“学以致用”，将知识融会贯通，而他却选择“先破后立”——主动推翻传统建筑思维的框架，用法式的批判思维与开放视野，重新审视建筑、理解建筑，不被固有理念束缚，不盲从权威，走出了属于自己的建筑之路。齐欣的设计，从来不是“非黑即白”的极端派，他不追求惊世骇俗的地标造型，不沉迷于炫技式的设计表达，始终坚守“以人为本”的理念，只做“让人舒服、和环境友好、有生活温度”的建筑，让建筑融入生活，让生活因建筑而更美好。

1997年，我参与了北京SOHO现代城的建筑设计竞赛。在这场竞赛里，崔愷院士、我和齐欣分别代表建设部设计研究院（中国建筑设计研究院的前身）、北京市建筑设计研究院和清华大学建筑设计研究院参赛。最终我的方案中标了，后来也落地建成。在那次竞赛过程中我正式认识了崔愷和齐欣二位建筑师。这件事也成了我与齐欣后来见面时，偶尔拿出来探讨的话题。

总平面图（齐欣方案）

剖面图（齐欣方案）

由于时间久远，只能找到齐欣竞赛方案的总图和剖面图，但从这些图纸中略见极具未来感的创意。

国家会计学院

国家会计学院北京校区，是齐欣建筑师回国后，在京澳凯芬斯工作期间完成的一部重要作品。这个项目最初由北京市建筑设计研究院第一设计所负责设计。1995年我从海南分院回到北京工作，之后担任了北京市建筑设计研究院第一设计所副所长，得知甲方在委托北京院之后，又另行聘请了其他设计团队，心里多少有些不是滋味。但当我看到齐欣建筑师完成的新规划方案时，却由衷地感到心悦诚服。项目建成后，我也有机会受齐欣的邀请实地参观。在当时国际建筑师进入国内市场尚不普遍的背景下，这个作品无疑在北京建筑界投下了一枚重磅炸弹——它完全跳出了国内建筑学的体系，如同天外来客一般落地北京，成为那一时期建筑设计领域极具影响力的典范之作。

北京坊中劝业场两侧的建筑

北京坊项目最初是由北京市建筑设计研究院吴晨总牵头主持设计的。在项目的边缘区位等关键节点，采用了由7名建筑师参与的集群式设计模式。齐欣负责的地块，恰好位于北京坊劝业场的东西两侧。他的设计将这两部分地块与北侧的劝业场整合成了一个完整的整体，手法极为大胆且具有超前意识。这是一次极具探索性的尝试，专门探讨了如何在国家级文保单位劝业场的两侧，让新建筑与古老的历史文脉进行对话。齐欣大胆地将玻璃与不锈钢这类当代建筑材料应用于立面。而在玻璃幕墙之后，他构建了一段极具叙事感的多重墙体叠加结构：最底层，保留的是1905年之前的原始建筑材料；往上，则是1905年大火后重建时期的近代材料；再之上，则是现代建筑材料。最外层由玻璃进行统一覆盖，并且在玻璃的上部区域，他还运用了方形的局部反光釉面材料，将周边的城市环境与景色映照其中。这样的设计使得整个建筑立面如同一个巨大的时间容器，将不同年代的历史肌理与当下的城市光影完美封存。在我看来，当时的北京坊齐欣标段，早已超越了常规的建筑范畴，本身就是一件精美的当代艺术作品。

澄园

在四川成都的郊区，座落着一处澄园，它的建设历程颇为复杂，其中详细的来龙去脉我并不十分了解。我只知道澄园的老板和小凡是关系要好的朋友，老板想要打造全新的空间，便邀请齐欣担任了项目的设计师。澄园原本就有一片传统园林区域，这片园林有着浓郁的江浙私家园林韵味，亭台楼阁、小桥流水、树木葱茏。齐欣在这个项目里，面临着一个很大的设计挑战：在这片精致的传统私家园林旁，打造一个体量较大的酒店文化综合体，小尺度园林和大体量建筑之间，很容易产生压抑感与排斥感，处理起来难度极高。但齐欣并没有选择简单延续传统园林风格，去做所谓的园林式景观建筑，而是巧用设计手法化解了这一矛盾。他大胆采用穿孔铝板材料，在原有传统园林建筑的后方，打造了一面高大的幕墙，银灰色的质感十分低调，若是不仔细注视、认真审视，几乎很难察觉到它的存在。这面幕墙就像中国传统水墨画里的宣纸，恰到好处地将原本的园林衬托出来，让整个园林仿佛置身于一幅巨型的长卷轴画卷之中，完美消解了小尺度园林与大尺度酒店建筑的体量差，彻底避免了两者之间的压抑与排斥。在建筑的屋顶部分，齐欣又选用高反光的玻璃与不锈钢材料做吊顶，将周边的城市景观全部倒映在屋顶之上。漫步在屋顶空间，即便身处小尺度的区域，却仿佛拥有了整座城市的景致，视野与格局瞬间被打开。除此之外，他还在建筑一层和地下空间，设计了文化、艺术展览区域，空间十分有趣。用地周围将原有园林的自然景色延伸、扩展开来，让整个场地浑然一体，打造出了一处格调高雅的休闲文化场所。

更难得的是，齐欣还有一个一般建筑师难以企及的优势——他能独立完成建筑设计各个环节的工作，就连专业的渲染图，也可亲手绘制，功底深厚。这份全能，也为他后来迷恋上AI新科技、尝试各种最新的视觉表达方式奠定了基础。除此之外，齐欣出身音乐世家，自幼受艺术熏陶，钢琴弹得极为出色，那份音乐里的韵律感、节奏感，也为他的AI视觉创作插上了翅膀，让他的作品不再是单纯的视觉呈现，更兼具听觉的美感，成为了视听兼备的全新艺术作品，既有科技的灵动，又有艺术的底蕴。

以音乐为伴的“齐爷”

如今的齐欣，更是把AI玩成了“随身法宝”，从绘画生成、动画短片，到人物变形、趣味转场，各种玩法信手拈来、门儿清。当很多人还在摸索如何让AI生成一张像样的图片时，他已经跳出了基础用法，把AI打造成了自己的数码画笔+动画导演工具，手法灵活得完全不像一位“老一辈建筑师”，反倒像个精通数码技术的潮人玩家，对各种新功能、新玩法的敏感度，甚至超过了年轻人。

小凡笔耕不辍的速写、色彩、版画，笔笔抓神韵、处处见真趣，他的每一幅作品，都被齐欣看在眼里。看着老友沉浸在绘画中的模样，齐欣索性借着自己掌握的AI技术，给老友的画作来了一次全新的“升级改造”——把静态的笔墨线条，变成动态的画面；把纸上的人物、景物神态，变成会动、会演、有情节的小动画；把单幅独立的作品，串联成轻松俏皮、充满情趣的数码微电影，让小凡画里的世界，以一种更鲜活、更有趣的方式呈现出来。

他懂小凡画里的精气神，懂他笔墨间的心意与热爱，所以能用AI技术精准捕捉那份生动，将其放大、延伸，让纸上的神韵真正“活”了起来；他的“二次创作”，带着老友间独有的轻松与调侃，看似戏谑，实则满是默契与温情——他不刻意拔高艺术的门槛，不故作高深，而是用诙谐有趣的方式，把严肃的艺术创作，变成了一场老友间的“玩乐”，没有半分刻意，全是自然而然的情谊流露。

一边大方拥抱AI新时代，不固守传统、不排斥新工具，始终保持对新鲜事物的好奇与热爱，不端建筑师的架子，活得通透又新潮；一边用数码手段跟老友隔空“互动”，把绘画玩成动画，把静态变成动态，在创作与玩乐之间，收获了双倍的快乐。如今的齐欣，日子过得松弛而有趣，对着老友谢小凡的画作一通“数码加工”，在艺术与科技的碰撞中，在老友间的默契陪伴中，活得自在而丰盈，堪称建筑圈里最会玩AI、最懂老友趣味的跨界玩家。

唐克扬

照片与本人一样，脸上总洋溢着“蒙娜丽莎”般的微笑

最后，再说说这场展览的策展人——唐克扬博士，这位堪称“学界大神”的人物，自带“学霸buff”，本科攻读工科，硕士深耕文学，博士主攻建筑，一路斩获各种学历，妥妥的“学什么都能成学霸”的卷王，无论是学术素养，还是实践能力，都让人由衷敬佩。如今，他担任清华大学未来实验室首席研究员、感知与意识研究中心主任，同时还是清华大学美术学院、建筑学院的博士生导师，在多个领域发光发热，深耕不辍。

四川攀枝花山巅美术馆，2015-今

攀枝花山巅美术馆，坐落于四川攀枝花市郊的山巅之上，是扎根西南山地、融合在地特质的“景观式建筑”实践。唐克扬摒弃了传统美术馆张扬的造型，顺应攀枝花山地地形和阳光充沛的干热河谷气候特色，和三线建设的工业城市底蕴对话。建筑体量顺着山脊走势堆叠生长，局部植入山体，不破坏山顶原有轮廓，实现了建筑与山巅场地的完美共生。他摒弃了传统的“盒子式”展厅，在建筑内部嵌入了多条随山势起伏的漫游路径。观众从登山开始，就已经融入了展陈的序列，“行走的过程就是观展的过程”。平面布局大量使用正方形模数套叠1/4圆弧作为过渡，带来一连串绝不重复的空间组合。在其中沐浴自然光被纳入室内的风景，不仅是必要的外部照明手段，更是空间的主角，光影变幻，静态的艺术展示得以脱框而出。设计粗旷质朴，却丰富多姿，诠释了“美术馆不止是美术与建筑的结合，更是多重认知关系的集合”的思考。

景德镇“百工百艺民艺社区”数字民艺博物馆（暂名），2019-今

景德镇百工百艺数字民艺博物馆位于景德镇老城核心陶阳里历史街区。设计既尊重明清里弄格局，也与一段新中国的工业历史共生同存，以修旧如旧，也修旧焕新的方式实现不一般的新老融合。空间虽然面积有限，但非普通旧改，而是一个有游戏感和交互性的迷你城市综合体，是名副其实的民艺社区。建筑师团队历时七年先后负责了建筑设计和数字内容策划。一方面精心编织内外空间，令得新建的质地与老城肌理无缝嵌合，互为对景；另一方面，合理组合动线和空间叙事，让建筑有可识别，易追随的现代结构秩序。博物馆既保留历史印痕也追求“无障碍”“无门槛”，利用多种手段、多个面向使建筑成为适应当代城市人情的“观学游”空间体验系统，注重形式适配管理，利于未来低成本运维和内容更新，满足活化非遗空间的真实效能。

作为一名资深的美术馆、博物馆建筑专家，他始终从跨学科的视角关注“空间智能”，致力于类型建筑和文化空间的创新实践，以及视觉-心理-行为的交互研究，用专业力量推动艺术与建筑、科技的深度融合。唐克扬博士不仅在学术和实践领域成就斐然，还一直致力于推动艺术/设计课程成为大学通识教育的一部分，希望让更多年轻人接触艺术、了解艺术、热爱艺术。他先后为北京大学元培学院/工学院、清华大学新雅书院、香港科技大学（广州）、广州美术学院等多所高校，设计、主持并讲授了一系列各具特色的通识课程，打破学科壁垒，传递艺术理念，用自己的力量，为艺术教育的普及与发展添砖加瓦。

克扬的著作可以用等身形容

与此同时，他也是一位著作颇丰的作者，以《从废园到燕园》《无名的芜湖》《长安的烟火》为代表的各类著作多达20本以上，涵盖艺术史、建筑、人文地理、文学、设计教育等多个领域，既有历史理论也有虚构创作，每一本书都凝聚着他的思考与感悟，兼具学术性与可读性，成为很多人了解艺术与建筑的入门佳作。我与唐克扬博士的相识，始于2010年初，那时他正担任威尼斯建筑双年展中国馆的策展人，年纪尚轻，却已学识渊博、气度不凡，自带一种学者的沉稳与通透。与他交流，必须时刻保持专注，提高大脑的转速——他说话向来点到为止，有些话只说一半，剩下的一半，需要你自己去思考、去领悟，从不直白说教，却总能让人豁然开朗。他的态度看似含蓄温和，不疾不徐，却在你不经意放松、懈怠之时，偶尔抛出一句犀利的狠话，让你不得不重新审视自己的观点与认知。他的著作《从废园到燕园》，我曾认真学习过，有一次我特意向他请教美国建筑师亨利·墨菲设计的燕京大学男生宿舍屋顶结构做法，本以为能得到详尽的解答，没想到他却巧妙地把话题绕开，对他没有想明白的问题没有直接回应。我想他要传递的，从来不是单一问题的答案，而是一种不设前提的思维方式、一种深入探究实事求是的态度吧。

一场《梵心》展，串联起三位志同道合的老友，也藏着一段段温暖的情谊。谢小凡的笔墨深情，齐欣的科技巧思，唐克扬的学术加持，三者相遇，没有刻意的雕琢，没有功利的追求，只有对艺术的热爱，对老友的珍视，以及一份“一起来玩儿”的松弛与自在。我能为这场展览提供法原博物馆临展厅空间，实感荣幸！这场展览，不仅是一次艺术的碰撞与创新，更是老友间情谊的见证，愿这份热爱与情谊，能在时光里慢慢沉淀，也愿每一位热爱生活、坚守初心的人，都能在自己喜欢的世界里，自在生长、不负时光。

2026年4月5日 于法原博物馆

文/朱小地

朱小地，毕业于清华建筑系，教授级高级工程师，国家一级注册建筑师，享受国务院特殊津贴。曾任北京市建筑设计研究院党委书记、董事长、总建筑师，兼任过清华大学、中央美术学院、北京建筑大学、中国科学院大学人居科学学院等多所高校客座教授。现任朱小地工作室主持建筑师、法原博物馆馆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