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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彤彤 :苗丰书法记

2026-04-17 21:57:23 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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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边,塞上名邑,风劲沙黄,山川犷悍,多出武人,如隋的王雅、王世积父子,如明的张献忠,再如清的赵良栋,还有民国的高桂滋,以及新中国的牛化东,具为铁马金戈、豪勇之士。

由是,定边民气多刚毅,民风多尚武,鲜有以文名世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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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数年前,古代文学研究大家李师曾语余,其少时同窗,名曰苗丰,好书、亦善书,且极刻苦,每日晨起,即习字数纸,无问寒暑,经年不辍。

余闻之,默想,天下好书者多矣,善书者亦多矣,不以为意。

乙巳岁杪,李师主西安翻译学院大师工作室终南雅集,命余司应需琐务。

来日,长安城文场诸公,糜集钟南山下,或赓和酬唱、或清谈雄辩,间有高论风生,响遏行云,亦有小锋秦声慷慨,马囡民歌婉转,河声继凯诸书家,濡毫染翰,悬诸四壁,以畅幽怀,籍助雅兴。

众客环壁而观,品评指点。余亦窃聆清论,受教殊深。忽有六尺竖联当前,若相撞者……辞章已漫漶,唯纸上墨线云烟,萦回不去,久不能散,至今犹在目前。

其时,余定睛谛视,详辩款识,始知书者——苗丰。

忽忆昔时,李师语苗丰,余未暇深许,大悔之。

今陡见书作,亟于胜流中觅书者苗丰,见公危坐一隅,神态冲夷,有翩翩君子风。方与人接对,余趋前敛衽,具道姓氏,直陈观感。苗丰谦挹逊谢曰:“拙翰涂鸦,不值方家一哂。”

遂订书缘,互加微信。自是频蒙微信惠贶,佳构累至近百幅。

余时时静对,寝馈其中,既有所会,作《苗丰书法记》以志感,兼申管窥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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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丰,籍地定边冯地坑苗大渠村。

前言定边多有武人名世,然苗丰桑梓冯地坑苗大渠村,独饶文风。其地以苗姓聚族而居,代有闻人。昔苗公兴勃,以文名入董福祥幕府,佐赞戎机,后悬壶济世,泽被一方。故苗氏素持“耕读传家”之训。丰父亦士人也,少负笈长安,受业于陕西师大,继任教职于靖边,后理党务,历官有声。

苗丰少禀严训,篝灯问字。既冠,远游长安,从陕西师大高师元白、霍师松林、郭师子直、卫师俊秀诸先生游。诸师各擅胜场,苗丰亲炙日久,始得窥书道之星斑月迹,略悟津梁。学成归里,簿书鞅掌之余,独耽翰墨,沉潜碑帖,寒暑四秩,笃志不怠,四十有三年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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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丰尝谓余曰:“天下事,固有泰山鸿毛之别。若乃溺志锥刀,役心波磔,屑屑矻矻,特匠石之末技,岂丈夫所宜殚精竭虑哉?然则书道果无足重轻耶?”

余曰:不然。书,心画也。

苗丰曰:其轻重之枢,存乎胸中之丘壑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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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丰论胸中书道之丘壑,标举二途:首曰:读书立骨。

苗丰曾当众语——书之极诣,非争笔法之妍媸,实较学养之浅深。若只练笔而废读,则字染尘俗,有形无神。故以此立书目:哲学宗冯友兰《中国哲学史》,欲以此明心见性;美学举朱光潜《西方美学史》、《文艺心理学》,李泽厚《美的历程》,欲以此升堂入奥;文学则宗《人间词话》暨历代辞章,以此涵养气韵;书法则宗康南海《广艺舟双楫》、钟明善《中国书法史》,及杜中信、李和生《历代名碑技法》,以此洞彻法度。

苗丰意在以学养书,以文润墨,庶几笔底自有书卷清气、精魄真气矣。

次曰:游历开襟。

苗丰于书道四十有年,深契“读万卷书,行万里路”之妙门,以为书之韵致,非闭户造车可致,实在天地大观、人文遗迹之间。故当踏遍山河,访碑寻碣,眼界廓则格局宏,足迹远则胸次高。笔墨之妙,固不在蠹简芸窗,而在万里风云吞吐之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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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沃观苗丰书作,有《张猛龙》之峻拔、《石门颂》之疏放,尤深得涪翁“中宫敛结,长笔四展”之秘。故体势内紧外张,如壮士按剑;波磔纵横,似长戟大斨。

究苗丰楷书之用笔,藏锋逆入,万毫齐力,线条丰腴,恣肆而不失规整,几有纯然化境之妙。故能剔方折圭角,独标古拙浑穆之态。

至若行书,虽线条粗细之变稍减,而以浓墨淋漓之,是以边缘斑驳,直取“屋漏痕”、“锥画沙”之趣,饶有枯藤老树之致。

再言苗丰书作,无论楷行,概之一言,多得颜鲁公晚年篆籀真髓,复参何蝯叟笔势之变,陶铸众长,运斤成风,别开一面。

纵观苗丰书,外观虽具金石碑版之雄强,细品则磊磊君子儒雅之态,时现于行间,诚所谓刚柔相济者也。亦为貌离神合,成一苗家书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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嗟乎!书,一字见心,字亦如其人。

苗丰之书,求于书外、成于胸中。

天下之为书者,若遁苗丰为书“立骨”“开襟”之途,则俗书可医,书道可复兴!

朔方风骨,于兹不朽,

是以记之,彰于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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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刘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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