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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玉良:第一个见面的人是永远的朋友——记王培波的往事

2026-04-29 18:01:57 未知

给王培波写文章是一件令人伤感的事。因为无法回避和他一起逝去的岁月中留在心里的划痕。我同时好像是在兑现一个很久的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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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4年王培波与王玉良张桂徵夫妇在法国巴黎

上世纪90年代初,培波和我一起由学校派往巴黎国际艺术城进行访学。在饱览西欧各大博物馆、美术馆及街头巷尾的不同材质、不同风格的雕塑后,培波十分激动,并且踌躇满志,准备回国后大干一场。当时他主攻方向的内容是金属雕塑的一个衍生品种——煅铜浮雕。记得我还和他合计过用多块铜雕板组合成可供展示的大幅面……同时我也答应为他写一篇文章,希望他能成为“巨幅金属浮雕的开创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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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4年王培波法国工作室 ( 图片:吴桐)

回国以后,教学和社会创作任务纷至沓来。不久他又迷上了金属抽象雕塑。更是因为后来做了“官”,成了雕塑系主任,整天忙得不亦乐乎。就此我答应过的文章也属于“文不对题”,自然顺水行舟地付之阙如了。虽然如此,培波仍然是我“非同专业”而走得很近的朋友。非仅为艺术城为时半年共命运的室友的缘故,有比这更特殊、长久而顽固的原因:

1978年秋,我揣着研究生录取通知,扛着行李来学校报到时,正是学生上课的时间。四层的“福利楼”学生宿舍阒无声息。我刚放下行李,身后隔壁房门开了:出来了一个拄着拐杖的笑嘻嘻的学生进来问候——王培波就这样和我们相识了。他是我进学校见到的第一位同学,当时是因为打篮球而脚骨折,呆在宿舍里静养。当年学校的宿舍紧张,研究生和本科生同住在各层,一壁之隔,几乎天天碰面。培波由于老家也是胶东,算是大半个老乡,所以感觉更近,有些话他常常找我说,可能是因为我比他大几岁。但实际上,他比我“老成”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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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铸》中国钱币博物馆大型锻铜浮雕 700CM*200CM  王培波  1993年

摄影:王培波  (图片:吴桐)

两年以后,我研究生毕业留下。四年以后,培波也顺理成章地留校,成了同事。尽管不同系也不同专业,见了面仍然一如既往。培波是郑可工作室的学生。郑可工作室是特殊时期后全国艺术院校中第一个以教授命名的工作室,基本属于独立教学。完全按郑可先生几十年的实践创作经验和理论来进行。那也是庞薰琹先生主持学校工作时成立的。在全国也是独一份。郑先生是我极敬重的师长,由于我和刘巨德是庞先生的研究生,常常在先生家里遇到研究工作的郑可先生。我们也不失时机地邀请郑先生到画室给我们指导和示范,尤其在人体写生和释解造型艺术的规律上深受其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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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冼星海》铜 王培波 1999年

摄影:王培波 (图片:吴桐)

郑可先生很器重王培波,不仅因为他是工作室的同学之长,更是由于培波能完全理解老师敏感的思维指向和造型理念。且如乃师一般地手头功夫极好:是经过郑先生为强化造型训练的“一条龙教学法”和灵活“航海教学”的超负荷作业量给“逼”出来的。再经“锥形互套教学”的严密衔接而向创作实践过渡,打造成眼、心、手同时到位的“通才”。尤其是在浅浮雕上过硬的本领,能得“以凹作凸”、“纳光纳阴”之法的真传。虽然王培波后来的雕塑趋向于纯抽象的造型,但严劾的造型理念和空间虚实的理解方式以及动感的强度把握和重视工艺手段、效果等“惯性行为”,应该说是出自于郑先生的思想的奠基和延续,也是他艺术发展的必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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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描人体 王培波  1990年 (图片:吴桐)

在郑先生面前,培波永远是微笑着仔细地倾听着老先生急促的广东味的普通话。但郑先生去世后,凡有人一提到郑先生,培波会很自然地严肃起来,对老师的崇敬已成为自然的条件反射。

记得我们在巴黎奥赛博物馆参观,当看到罗丹的学生、动物雕塑大师弗朗索瓦·彭蓬的动物雕塑时,培波不由自主地喃喃地说:“郑先生比他做得更好……更好啊……”出于对恩师的深情和感念,培波一直有一个宿愿,给郑可先生出一本大型的纪念画册,以使人永远铭记这位中国现代造型设计艺术的开创者和奠基现代工业设计教育的大师。为此默默搜集资料,耗时多年,付出了巨大的精力,且独自筹资,在先生百年之际,奉上这独特的祭礼。培波以无言的行动,实践了“涌泉相报”的古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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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步欧洲-现代城市雕塑》王培波著 1999年  山东美术出版社

(图片:吴桐)

我对雕塑是门外汉,喜欢和欣赏往往是从直观的感觉出发,而对内质和理论缺乏深入的研究。虽然我和王培波由辽宁美术出版社和山东美术出版社分别出版了一本介绍欧洲城市雕塑的画册,而我那本还写了两万多字的前言,其实,那只可以说是一个画家的理解和感觉,应该是一面之辞。毕竟平面艺术相对的单一性和立体造型的全方位的视角是不能同义而语的。但我是知道抽象艺术的深度和难度的,也知道在抽象中能寻出个人风格更是难上之难,需要特殊的才华才有可能。我欣喜地多次在他工作室看到他在不断地探索和挑战中而渐有所获。由偶然往必然的发展使得其渐成系列并日趋成熟,风格已露出端倪……这是多么美妙的前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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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可110周年纪念王培波主编《郑可》一书

(图片:吴桐)

作为朋友,我曾真诚地为他欣喜和祝福。也希望他能更上一层楼地做出更多更大的作品并拓宽和完善自己的风格。……培波也信心满满准备再接再厉地大干。为此,几年来都吃住在工作室。作了规划,要执行于实践了……奈何天不假人以寿!令人痛惜和难以接受的是正届艺术上最好年华的培波竟然也为心脏病而夺去了生命!这是真正人生黎明前的黑暗,已经看到光明了,但黑暗仍然湮灭了他。不能不承认,命运是残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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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培波环铁国际艺术区工作室工具墙局部  2016年

( 摄影:吴桐)

有人说“第一个见面的人是永远的朋友”。这话我是相信的。对我而言,培波已是我永远的朋友了。

一年来,我老是觉得他并没有离去。也可能他仍在微笑着和郑先生探讨着雕塑的事。

王玉良

2017年于荷清苑

资料来源:文章和图片选自常沙娜主编、执行主编吴桐《王培波》画集及吴桐主编《精谨圆融王培波纪念文集》吉林美术出版社出版。

(责任编辑:胡文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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