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景昭（1907-1972），广东潮安人，早年负笈上海暨南大学，师从谢公展、黄宾虹、叶恭绰等名家。从暨南大学法学院经济系毕业后，从事教育，先后任教于粤省院校，并开设正信会计师事务所于沪穗两地。叶恭绰掌交通部期间，他担任叶氏秘书，综理其书信文件。1949 年南渡新加坡，续事教学，并热心推动艺术，历任多项艺术活动之评判，对培育当地书法人才贡献万钜，是星洲早期书法教育的重要推动者，及黄宾虹在海外的重要知音与收藏者。

陈景昭家学渊源，父陈兆五乃岭东金石书画名家。自幼在家庭薰陶下，随父习书法篆刻。三十年代求学上海期间，参加中国画研究会，向黄宾虹直接请益。时宾虹担任暨南大学文学院国画研究会遵师。自此缔结一段逾廿年的忘年友谊。

陈氏移居星洲后，与宾翁彼此联系并不疏落，书信往来频仍。常谈画论艺，或论及旧交故友状况。陈氏又函索书画，兼代父亲及友朋求赐墨宝。毕生致力大肆搜集黄宾虹作品，所集者条幅、扇面、册页，量多质精，多为宾翁精心绘赠。陈景昭斋号“百虹楼”，他曾将所藏 113 件黄宾虹作品辑录成册，著录涵盖多种作品形式，较为完整地展现了黄宾虹不同时期的艺术风貌。

1955 年，陈景昭联合新加坡中华美术研究会、南洋美术专科学校，以毕生所藏，与南洋同好共同筹办了“黄宾虹先生遗作展览会”。这是黄宾虹身后两大重要纪念展览之一。另一场则为 1958 年刘作筹在香港主办的“黄宾虹作品欣赏会”。

传灯：陈景昭与黄宾虹的师友情缘

在近现代中国美术史上，黄宾虹以其浑厚华滋的笔墨境界与深邃的画学思想，成为一代宗师；而远在南洋的陈景昭，则以毕生的收藏、传播与实践，成为黄宾虹艺术精神最重要的海外传灯者之一。二人虽相隔山海，却在二十余年间以书信论艺、以画作传情，建立起一段跨越时空的深厚师友情谊。这段情缘，不仅是个人之间的艺术交契，更折射出中国传统文化在动荡年代中薪火相传的动人图景。

1969 年，新加坡书学研究会成立，陈景昭致辞

陈景昭与黄宾虹的结缘，始于 1930 年代初的上海。彼时，陈景昭负笈暨南大学，加入校内中国画研究会，得以亲炙黄宾虹的教诲。黄宾虹此时画学思想已趋成熟，尤其强调“内美”与“笔墨精神”，主张从金石、书法中求画法。这些理念对青年陈景昭产生了深刻影响。在暨大的求学岁月里，陈景昭不仅系统学习了绘画技法，更重要的是接受了黄宾虹“师古人、师造化、师心源”的艺术观。黄宾虹对传统笔墨的精研态度、对画理的执着探索，成为陈景昭此后一生艺术追求的标杆。这种早期的师生关系，为二人日后长达数十年的情谊奠定了坚实基础。

陈景昭对黄宾虹的敬仰，最直接的体现便是其“百虹楼”斋号的由来。据载，陈景昭自青年时期便有意搜求黄宾虹作品，历经数十载不辍，所积之作逾百幅，遂以“百虹”为楼名。取宾虹名中之字，既是对恩师的礼赞，亦寓含“师恩如虹、艺脉长存”之意。在战乱频仍的时代，有意识、成体系地收藏尊师的作品，陈景昭深厚的艺术鉴赏力与坚定的文化信念，是对黄宾虹艺术价值和将来在中国画史上的地位的一种超前认定。而“百虹楼”中一直悬于壁间的宾虹墨迹，也是陈景昭每日与恩师“神交”的精神道场。

黄宾虹与陈景昭之间一直保持着频繁通信，这些信札的内容丰富多彩，既有画理画法的探讨，如论笔墨、谈构图、评古今；亦有日常生活的关怀，如问候安康、嘱托事务、分享近况。信中屡见黄宾虹赠画之录，皆在言谈之间自然探讨提及，是二人亲密关系最生动的见证。远远超越了寻常师生间的礼节性通信，呈现出一种近乎知己的平等交流。黄宾虹晚年目疾加剧，仍坚持作画、写信，而陈景昭则始终以谦恭而热切的态度回应。在那个交通不便、资讯不畅的年代，一封封跨越山海信札，成为维系二人精神联系的纽带。

暨南大学中国画研究会，导师谢公展，文书陈景昭

1953年8月26日《南洋商报》刊载《画学篇》

1953年春，年届九旬的黄宾虹撰成《画学篇》这一重要文献。为与艺文同道交流，他将最初定稿手稿“未是草”本，交予香港门人刘作筹印制。刘作筹据此制成油印本，印数极少，迄今仅见诸乐三与陈景昭两家有藏。陈景昭获此珍本后，并未秘藏自赏，而是立即将全文刊于《南洋商报》，以飨南洋艺坛同好。这一举动意义深远：将长篇画学论文全文刊载于报纸，在陈景昭不遗余力地推动下，黄宾虹艺术得以走向更为广阔的天地。对于黄宾虹画学思想的深刻认同，也使陈景昭的“师说”传之四海。此后，黄宾虹曾据此油印本审订内容，修订后改以铅印本再次行世。陈景昭也成为黄宾虹艺术思想“下南洋”的重要推手。

1949年，陈景昭受聘赴新加坡主持端蒙中学，此后二十余年间，他虽远离中国本土，却始终以黄宾虹的艺术精神为指引，在南洋播撒传扬中华文化。他担任中华书画研究会义务导师，参与各类美术活动，担任多项书画比赛评审，积极推动书法教育。陈景昭在南洋的实践，本质上是对黄宾虹“艺术救国”“美育新民”理念的延续。黄宾虹一生强调艺术的文化承载功能，认为中国画的精神价值在于“保存国粹、发扬民学”。陈景昭身处多元文化交融的南洋，面对华族文化传承的挑战，正是以黄宾虹的教诲为精神资源，在异域坚守着中华文化的根脉。

1955年，陈景昭联合新加坡中华美术研究会、南洋美术专科学校，以毕生所藏，与南洋同好共同筹办了“黄宾虹先生遗作展览会”。他不仅为展览亲撰《黄宾虹先生传略》，还将个人珍藏的黄宾虹作品展出，展览规模与学术价值在当时备受瞩目，被视为黄宾虹身后最具分量的纪念展。其中作品还被艺术史学者迈克尔 - 苏立文收录于《二十世纪中国艺术》，广为流传，将黄宾虹艺术推广到世界艺术之林。

综观陈景昭与黄宾虹的“师友之间”——既有弟子对恩师的终生敬仰与追随，亦有两代艺术家在精神层面的对话与印证。陈景昭以“百虹楼”堪称黄宾虹艺术最忠实的守护者与最得力的传播者。而黄宾虹对这位远在南洋的弟子，始终以诚挚之心相待，充满长者对后学的期许与厚爱。真正的艺术传承，不仅在于技法的授受，更在于精神的感召与人格的相互映照。这段跨越山海、绵延数十年的师友情缘，是近代美术史上值得珍视的一页。

陈景昭撰《黄宾虹先生传略》

木末亭七言绝句、明人笔意

Lot 2790

黄宾虹（1865~1955）

黄孝纾（1900~1964）

成扇水墨纸本、设色纸本

19×50 cm. 7 1/2×19 5/8 in. 约0.9平尺

释文：1.木末虚争瞰碧澜，倒飞天影入凭阑。岚光浮动千峰湿，雨气薰天五月寒。木末亭七言绝诗一首。泉水先生属，予向。

钤印：黄宾虹

2.顷见张平山册。平山为吴小仙弟子，粗笔淡墨貌托马夏。画家所谓野狐禅也。雨窗泼墨背临大意。略用枯墨皴擦，蕲以凝重矫犷，卒当俟达识论定耳。泉水仁兄嘱。已卯（1939年）秋日，匑厂黄孝纾。

钤印：沙渚

著录：陈景昭《百虹楼藏黄宾虹目录》，编号第92件。

来源：陈景昭先生珍藏。

说明：陈兆五、陈景昭父子递藏。

黄孝纾像

黄孝纾（1900-1964），字頵士、公渚，号匑庵、匑厂，别号霜腴、辅唐山民等，福建闽县（今闽侯）人，近代著名学者、书画家、教授。其父黄石苏为清末翰林御史，他自幼承家学，通经学、精考据训诂，兼善书画。辛亥革命后随父隐居青岛。1924年赴上海鬻画谋生，后主持嘉业堂藏书楼十年，博览宋元善本，学识益进。历任国立山东大学、北京大学等校教授，工诗词骈文，善山水，宗马夏、笔墨苍劲，著述颇丰，有《匑厂文稿》六卷、《黄山谷诗选注》存世。

陈昌龄（1879-1950），字兆五，广东潮安人，岭南著名金石书画家、鉴藏家、教育家。陈景昭之父。他的篆刻师承汉印，追求古朴雄浑之风。作为岭东艺坛的耆宿，陈兆五精于鉴藏、广泛交游。还在家乡创办存化小学并任校长，培养大量人才，造福桑梓，深受敬重。陈景昭的收藏不少源于其父陈兆五的旧藏或熏陶。

编号 92《行书扇面》

出自文徵明《五月望日登望湖亭》。恰逢微雨，遂即景赋诗。高踞树梢的空亭，俯瞰着碧色的波澜。山间雾气升腾，千座峰峦像是被沾湿了一般。雨后水汽弥漫、笼罩天地，群山有着湿润的质感。在传统山水画，尤其是描绘江南、金陵一带景致的作品中，“木末亭”是一个经典意象。它位于南京雨花台，是古时文人登高望远、饯别送友的名胜。七言绝句一首，充满了江南避乱、溪山信美的意境，与木末亭所代表的文人雅集、寄情山水的心境高度契合。

山静日长

Lot 2791

黄宾虹（1865~1955）

戊子（1948年）作

立轴设色纸本

137×34.5 cm. 53 7/8×13 5/8 in. 约4.3平尺

题识：山静日长。戊子春月，写为兆五先生寿，八十五叟宾虹。

钤印：黄宾虹、冰上鸿飞馆

上款：

“兆五”即陈昌龄（1879-1950），字兆五，广东潮安人，岭南著名金石书画家、鉴藏家、教育家。陈景昭之父。他的篆刻师承汉印，追求古朴雄浑之风。作为岭东艺坛的耆宿，陈兆五精于鉴藏、广泛交游。还在家乡创办存化小学并任校长，培养大量人才，造福桑梓，深受敬重。陈景昭的收藏不少源于其父陈兆五的旧藏或熏陶。

签条：陈景昭（1907-1972）题：宾虹老人为先严兆五公寿。景昭谨识。

著录：陈景昭《百虹楼藏黄宾虹目录》，编号第35 件。

来源：陈景昭先生珍藏。

说明：陈兆五、陈景昭父子递藏。

黄宾虹晚年常应陈景昭、张谷雏等友人所托而频繁作画。陈景昭1949年移居新加坡，其收藏中不少书画、信札便是1948年前后黄宾虹南返期间所赠。1948年是黄宾虹艺术生涯中具有转折意义的一年。初夏，85岁的黄宾虹收到国立杭州艺专的聘书，他结束了北平十一年的蛰居生活，南返杭州定居。7-9月，宾翁在上海小住，文界为他举办盛大的欢迎会。金秋，终于抵达杭州，实现了“因爱西湖之美，遂决计定居杭州”的愿望。这一时期，他与包括陈景昭在内的南方弟子往来频仍。此时陈景昭在广州、上海从事会计师业务，亦时常向老师请益金石书画之学，保持着密切的艺文联系。

编号 35“山静日长”山水屏

亲近南方山水，心境开阔，此时的宾翁笔墨中都是辉煌与新生的喜悦。适逢景昭父亲陈兆五先生七十寿诞，取宋人诗意“山静日长”，用笔老辣，积墨厚重，仍保留疏朗清气。施以青绿，表现出山色苍翠、日光和煦的意境。以山水贺寿，表达了对陈兆五的敬意，寄托健康长寿、生活安宁、情谊弥新的美好祝愿。

嘉陵山水

Lot 2792

黄宾虹（1865~1955）

立轴设色纸本

辛卯（1951年）作

112×41.5 cm. 约4.2平尺

题识：

嘉陵山水江上游，一日之迹吴装收。烟峦浮动恣槃礴，画图挽住千林秋。秋寒瑟瑟窗牗入，唐人缣楮无真迹。我从何处得粉本，雨零墙头月移壁。余前蜀游，道（中）经蓬溪，有唐画壁在嘉陵江上僧寺中，漫漶已久矣。兹录自作诗。辛卯，八十八叟宾虹。

钤印：黄宾虹、生于甲子、会心处、蜀山纪游

著录：

1.陈景昭《百虹楼藏黄宾虹目录》，编号第50 件。

2.《黄宾虹文集·诗词篇》中，第104、125、135页，浙江省博物馆编、上海书画出版社，1999年版。

来源：陈景昭先生珍藏。

黄宾虹作画

编号 50《山水屏 - 嘉陵山水》

陈景昭、张永贞夫妇于“百虹楼”中留影

我从何处得粉本雨零墙头月移壁

“嘉陵山水江上游，一日之迹吴装收”是黄宾虹对当年蜀游印象的艺术再现。“雨零墙头月移壁”是其画学理论的形象化表达——他在蜀中观察夜山，又见墙头雨痕，悟出“深厚华滋”的笔墨真谛。八十八岁的宾虹寓居杭州栖霞岭，来到晚年荣誉的高峰。此时画兴甚殷，佳作颇多。陈景昭与宾翁的鱼雁互通，也以此时最为密切。宾翁常抱怨佳纸难求，景昭则搜求好纸寄奉索画，因而得回精品佳作。1951年十月，宾翁赴北京，参加政治协商会议第一届全国委员会第三次会议，为列席会议最年长者。受到主席和总理亲切会见交谈。在北京一月间，与老友李济深、陈叔通、何香凝等相见，厂肆旧友奔走相告，喜上眉梢。

宾翁的嘉陵江之游缘于三十年代初期。1932年秋末，宾翁赴四川讲学游览，在蜀地讲学、游历近一年，饱游饫看巴山蜀水。他与陶冷月同舟，由上海溯江而上，过武汉，入川江，经重庆，辗转到达成都。1933 年春，在四川大学讲课。此行一路旅行写生，从蜀地山水中汲取灵感、淬炼风格。饱览嘉陵江景色，约是1933 年夏天回重庆的途中。离开四川时，又由成都出龙泉驿，经行多地，沿渠江至合川入嘉陵江，过北碚，再由重庆乘轮东还。

二十年光阴荏苒，居于西子湖畔，每于西泠桥上观湖光山色，远眺南北高峰的宾翁，忆起这段旧游，往事仍历历在目。“嘉陵山水江上游，一日之迹吴装收。烟峦浮动恣槃礴，画图挽住千林秋”是黄宾虹对当年深刻的蜀游印象。“我从何处得粉本，雨零墙头月移壁”是其画学理论的由来之处。在多雨的蜀中观察夜山，见墙头雨痕，悟出“深厚华滋”的笔墨真谛。 “余前蜀游，道经蓬溪，有唐画壁在嘉陵江上僧寺中，漫漶已久矣”则交代了创作此画的心源所自。

宾翁对画论的体悟亦在此时达登峰造极之境。年谱记有宾翁为陈景昭作青绿山水，题“扬之高华，按之沉实，此倪黄画之真趣，皆从唐宋人刻书犷悍中伐毛洗髓而来。恽南田谓为虚空粉碎如水上飘，然非有拔身之力未易臻此。兹以意拟之。”宾虹论画，撰文著述外，见于题跋、书信。他在五十年代初致陈景昭函中称：上追北宋者，摹似十年，得悟古人墨法，积累多者至千百遍而成，大痴、云林亦一画经数寒署，所以历久有神，非此则淡而未厚，非故延搁也。眼前分明已是江南之景，却一以贯之，用笔施墨精准得宜，沉稳老练，点划交错，积墨层层，色墨交融，层次变化，足见宾翁落笔时心闲气静，意随笔生，而浑厚华滋尺见于画中，实属晚年从容精绝的惬意佳制。

苏堤春晓

Lot 2793

黄宾虹（1865~1955）

立轴设色纸本

辛卯（1951年）作

84×33.5 cm. 33 1/8×13 1/4 in. 约2.5平尺

题识：苏隄春晓。拟六如居士笔。矼叟。

钤印：黄宾虹、绿雪轩

签条：陈景昭（1907-1972）题：宾虹老人山水。辛卯（1951年）八十八岁作，陈景昭署。

著录：陈景昭《百虹楼藏黄宾虹目录》，编号第7 件。

来源：陈景昭先生珍藏。

编号 7《山水屏 -苏隄春晓》

陈景昭长子陈爽菴在百虹楼中，背后墙上悬挂着黄宾虹、叶恭绰等作品

黄宾虹1948年南返定居杭州后，享受学界第一待遇，居杭州西湖栖霞岭31 号，距离西湖十景之首“苏堤春晓”仅数百步，朝夕晤对身边景致，“师古人兼师造化”眼前实景与古人画意笔意完全相通融。唐寅画风，秀润缜密、兼具院体之精工与文人画之清逸。宾翁此作虽称拟唐六如笔，实则更多是摄取“以气韵布全景”之精神，而非简单摹其形迹。画面苏堤横亘，跨虹桥、玉带桥隐约可见。堤上杨柳堆烟，堤外湖山一抹。看似简淡，实含匠心。有虚实相生之景：大片湖面以留白处理，与繁密的林木、浑厚的山峦形成“疏可走马、密不透风”之势。在沉雄的墨色里，仿佛能听见春日湖山的呼吸，开合聚散，宽博而内敛，是画家对“知白守黑” 哲理的理解与领悟。

冉冉度幽亭

Lot 2794

黄宾虹1865~1955

立轴 设色纸本

戊子（1948年）作

106×41 cm. 41 3/4×16 1/8 in. 约3.9平尺

题识：连江雨气初沉白，隔坞山容不断青。却为吹云风力劲，轻阴冉冉度幽亭。愈楠先生属粲，戊子，八十五叟宾虹。

钤印：黄宾虹、冰上鸿飞馆

来源：陈景昭先生珍藏。

说明：

1.“虚白斋”刘作筹、“百虹楼”陈景昭递藏。

2.1948‌年11‌月5‌日，刘作筹致信黄宾虹，提及在苏乾英转寄的画作中，有一幅“愈楠”上款的作品（即本幅画作）令他尤为喜爱。此作融合众家笔法，章法浓厚茂密，在南洋地区少能领略，所以想要留作自藏，以便日后与友人欣赏临摹。为此，刘作筹又请苏乾英转交黄宾虹八十元港币作为润金，委托宾翁“照此笔法为愈楠君另作一帧”。此作入藏“虚白斋”多年，后归陈景昭“百虹楼”所有。刘作筹与陈景昭为同乡，相继求学于上海暨南大学，后加入中国画研究会，共担会务。南渡星洲后，他们比邻而居，常与南洋收藏同好探讨艺文、品鉴庋藏、互相酬赠，此画即为二人深厚情谊之鉴证。

虚白斋主人刘作筹 (1911-1993)

刘作筹（1911-1993），字均量，斋名“虚白斋”，广东潮安人。“君量”为宾老在暨南时为他取的号。刘氏祖上为官宦家庭，尊翁刘正兴为新加坡知名侨领，刘作筹三十年代初入暨南大学读书。期间随黄宾虹习画。1933年初秋，刘作筹以暨大中国画研究会会长的身份与文学院助教苏乾英一同聘请黄宾虹为该会山水画导师。1937年返新加坡营商。1945年黄宾虹、刘作筹恢复通信，多在信中交流画法、鉴赏等内容。1949年，刘作筹到香港任四海通银行经理，至 1986年退休。宾翁过世后，其主导并组织举办多次黄宾虹纪念展览，成为宾翁艺术的重要推手。1990年，刘作筹将其一生珍藏慨赠香港艺术馆，化私为公，传为艺林佳话。

“虚白斋”主人刘作筹年轻时，曾随黄宾虹习山水画，两人行辈不同，不拘岁数，却又忘年相交，堪称佳话。刘氏继承先志，好古敏求，于中国历代书画戮力搜求。其所珍藏的山水，花卉、书法的珍品佳构，件件珠玑，墨彩灿然，皆为宾翁至精之作。

画面中的连江雨气、隔坞山容，诗画相发，意境幽远。先以“沉白”写江雨初霁、水气迷濛；又以“不断青”写雨中山色愈发苍翠；而后笔锋一转，写风吹云动、轻阴度亭，充满时光流逝的动态感。雨后的清新、山色的恒常、云气的变幻，是静中有动、迷中有清的江南山水意境，亦是黄宾虹“造化入画”理念的诗意呈现。1948年正处在宾翁集大成风格的成熟期。山峦层叠、林木蓊郁，却在繁密中留出云气与江水的“活眼”。刘作筹观之击节称赞。1948 年 11 月 5 日，刘作筹在收到苏乾英转寄的画作后，立即致信黄宾虹，表达了对这幅“愈楠”上款作品的极度喜爱。他认为此作“融合众家笔法”，其浓厚茂密的风格在南洋难得一见，故欲留作自藏，以便与友人朝夕临摹赏玩。为此，他特意委托苏乾英转交八十元港币作为润金，恳请宾翁“照此笔法为愈楠君另作一帧”，而将心爱之物留给自己。请宾翁慷慨成全，也是对此幅的极致珍视与至高赞赏。见证了宾翁与粤籍拥趸藏家之交游往还，并与刘作筹、陈景昭之间长达半个世纪的珍贵情谊。

1948年11月5日刘作筹致信黄宾虹求此画

1949年1月10日刘作筹信

湖舍烟雨

Lot 2795

黄宾虹（1865~1955）

湖舍烟雨

横幅设色纸本

辛卯（1951年）作

36×128 cm. 14 1/8×50 3/8 in. 约4.1平尺

题识：宿雨初收，晓烟未泮，可悟董巨浑厚华滋画趣，兀坐湖舍，展对柯丹邱山水真迹，漫兴写此。辛卯，八十八叟宾虹。

钤印：黄宾虹、取诸怀抱

著录：陈景昭《百虹楼藏黄宾虹目录》，编号第63 件。

来源：陈景昭先生珍藏。

说明：黄宾虹的横幅作品不多，多为应粤中友人之请而作，创作时间主要集中在目力尚好的阶段，在其晚年则更为稀见。如为翁纫秋所绘《万松峦翠图》《山居清话图》，为刘作筹所作《南北小高峰》《溪山论道》等，皆属横幅佳构。此幅《湖舍烟雨》作于 1951 年，是黄宾虹晚年专为陈景昭特别绘制，也是陈景昭“百虹楼”所藏 113‌件黄宾虹作品中，唯一一件横幅形制。作为艺术家晚年极为难得的横幅创作，此画不仅展现了黄宾虹笔墨的深厚造诣，更见证了一段珍贵的艺术情谊。

编号 63《山水横幅 - 宿雨初收》

中国嘉德 2024 春拍第 2913 号拍品，黄宾虹致刘作筹《溪山论道》，成交价 ：1840 万元。

宿雨初收 浑厚华滋

“宿雨初收，晓烟未泮”雨后初霁，晨雾如纱，笼罩着湖舍周围的山水草木。点出意境基调。  黄宾虹极擅捕捉江南山水这种湿润朦胧的瞬间，他以淋漓的墨法与淡雅的设色相融，营造出“晓烟未泮”的浑融感——墨韵在水汽中自然渗化，赭石与花青沉厚如墨，真正实现了其推崇的“丹青隐墨墨隐水”的境界。画中唯有元气淋漓的华滋气象，铺满雨后清晨的清新气息。

“可悟董巨浑厚华滋画趣”是黄宾虹一生追求的美学精神。五代董源、巨然擅写江南山水，画风平淡天真，于墨法中见草木葱茏之致。黄宾虹居北平时遍览名迹，摹古已达登峰造极。《湖舍烟雨》非简单模仿古人皴法，而是在自然启发下，体悟到董巨创作时蒸腾而上的润泽生机，是将古人技法化为自我的高级领悟。

柯九思有《夏山欲雨图》描绘山峦云气与树木在湿润空气中的形态，乾隆帝题称“苍岫出奇云，乔柯吟微风。未雨雨意来，湿润含穹窿。”宾翁在湖畔“兀坐湖舍，展对柯丹邱山水真迹，漫兴写此”，静坐忘言，心无挂碍，进入冥想境界：窗外真实的湖山烟雨（自然造化），手中展玩的元代柯九思山水（古人笔墨），以及胸中酝酿八十余载的笔墨修为（自我心源）。在重重激荡之下，他成竹在胸，信笔画下，技进乎道而臻于化境。八十八岁的宾翁，兼具疏淡明快与“黑宾虹”的深沉厚重，完成“水墨淋漓” 与“浑厚华滋”的完美统一。没有刻意经营，修养、眼界、功力在历史时空下自然流露。

在黄宾虹的艺术生涯中，横幅数量有限，多集中于其中年目力尚佳之时，且常应粤中友人之请而作，如为翁纫秋所绘《万松峦翠图》、为刘作筹所作《南北小高峰》等，皆属横幅中的妙品。而此幅《湖舍烟雨》作于1951年，彼时画家已八十八岁高龄，步入人生最后的辉煌期，横幅之作愈发稀见。更值得注意的是，此画乃黄宾虹专为岭南著名收藏家陈景昭特别绘制，是陈氏是陈氏“百虹楼“百虹楼”” 旧藏一百一十三件黄宾虹作品中旧藏一百一十三件黄宾虹作品中，唯一的一件横幅形制，唯一的一件横幅形制。见证了黄宾虹与陈景昭的深厚交往，更显弥足珍贵。它承载了黄宾虹晚年对“浑厚华滋”的终极诠释。在雨中山水与古人真迹的相互印证中，他将眼前的“晓烟”升华为笔墨的“华滋”，最终抵达中国山水画“天人合一”的至高境界。

湖山春晓

Lot 2796

黄宾虹（1865~1955）

立轴设色纸本

癸巳（1935年）作

74×31.5 cm. 29 1/8×12 3/8 in. 约2.1平尺

题识：湖山春晓。拟北宋人法。景昭仁兄先生雅正，癸巳，宾虹年九十。

钤印：黄宾虹、黄山山中人

签条：陈景昭（1907-1972）题：湖山春晓。宾公九十岁作。

著录：陈景昭《百虹楼藏黄宾虹目录》，编号第77 件。

来源：陈景昭先生珍藏。

说明：1953‌年末，黄宾虹家中失窃，其中包括一幅原本准备寄赠陈景昭的画作。该作几经辗转得以寻回，后寄送陈景昭，入藏“百虹楼”，即为本幅作品。此事在 1954‌年 1‌月黄宾虹写给陈景昭的信中有所提及。

陈景昭夫妇与儿女在百虹楼前留影

1954 年 1 月 20 日信札原件（未寄出，现藏浙博）

同期已妥投（陈景昭藏）

编号 77《湖山春晓 - 拟北宋人法》

在 1954 年写给陈景昭的信中，黄宾虹在信末记录了一件令人唏嘘之事：“目前留得拙画一幅，正待防风服完付邮，竟被巧取豪夺者获之。初查不得继而全杭城传为厅事。南北知之。”1953年末，宾公家中失窃，一幅原本准备寄赠陈景昭的画作，在即将付邮之际被人窃取。此事惊动杭城，传遍南北，成为轰动一时的事件。信中最为振奋人心的一段，是其晚年学术的规划。他提到，正在整理 “古文字诗词理论之艺术者，四十万言”，且计划与“上长谭公商项四百万言”与上级领导商讨大型出版计划。目下正拟入手开春将草稿随带北京。这意味着他计划在 1954 年春暖花开之时，带着这些学术成果北上，参与美术学院的进修与交流。宾翁在古文字学、画史画论、诗词等领域均有深厚造诣，晚年欲将这些积累系统整理，传诸后世。这种“老骥伏枥，志在千里”的学术追求，令人肃然起敬。另外信中透露了几处细节：虽然北京开会时各界念其病后衰弱“许不到会”，但他却做了一件意义深远的大事：将数十年积累的“文化诗文著述及绘画一切经验存稿，师友授受渊源，游历山川，记录交出十余箱底稿”。十余箱文稿，承载的是一生心血。他将这些珍贵资料交出，供公众查阅研究。北京方面对他自然也十分重视：“北京会场推毂，俾闻中央美术院进修步骤，专遣同志南来访问我的意见”。中央美术学院（时称中央美术院）专门派人南下杭州征求他的意见，可见他在美术界的崇高地位。1953年，他刚刚重获光明的双眼，需要倍加呵护。医师叮嘱不能过度劳累，看书写字需要千倍以上的花镜，而这种特殊眼镜在杭州、上海都无处可购。也正因如此，他不得不“将画酬应暂将揽起”，暂停应酬性的绘画创作，以便集中精力整理学术文稿。可见其对学术事业的重视。也可见为陈景昭创作此幅时的重视。失而复得的经历，使这幅《湖山春晓》更平添了几分传奇色彩。

黄宾虹一生致力于从宋画中汲取营养，尤其推崇北宋山水的“浑厚华滋”。九十岁的黄宾虹，早已将宋人丘壑与自我笔墨熔铸一体。此作虽言“拟北宋人法”，却非对某家某派的简单模仿，而是遗貌取神，直追宋人山水那份沉雄博大、元气淋漓的精神内核，臻于“浑然天成”的化境。画面中，山石林木的勾勒用笔，生辣稚拙中见圆浑厚重，得力于其晚年深研金文大篆的笔法修养。墨法则将积墨、破墨、宿墨诸法交替互用，层层深厚，杂而不乱，乱中有序，在浑沌中显分明，在分明中见浑沌。而是以沉厚的笔墨，写出春山那蕴含无限生机的润泽与华滋，这正是黄宾虹心中“如把淑气” 的春天，将春天那温和美好的气息握在了手中。

西泠桥上远望

Lot 2797

黄宾虹（1865~1955）

立轴设色纸本

甲午（1954年）作

66.5×34 cm. 26 1/8×13 3/8 in. 约2.0平尺

题识：西泠桥上远望，奇峰怪石隐约林际，写此。蜀江先生笑正，甲午，宾虹年九十又一重题。

钤印：黄宾虹

著录：陈景昭《百虹楼藏黄宾虹目录》，编号第113 件。为该目录中最后一件藏品。

来源：陈景昭先生珍藏。

《西泠远望》创作于1954年黄宾虹九十一岁，为百虹楼珍藏的压卷之作，成为陈景昭跨数十年收藏情缘圆满的句号。西泠桥位于孤山入口端，桥畔有慕才亭、苏小小墓等古迹，对望处一面是宝石山奇峰怪石，一面是南北高峰景观。黄宾虹寓居栖霞岭，常漫步于西泠桥一带，对湖山胜景了然于心。桥是连接，也是过渡；是驻足远望之处，也是往来穿行之途。“奇峰怪石隐约林际”，透过林木掩映、若隐若现的山石轮廓，正是雨后或晨雾中西泠桥畔的独特景致。黄宾虹曾于1932-1933年入蜀游览，饱游饫看，蜀中山水对他晚年的画风影响至深。赠予蜀江先生，或是联想起蕴含纪念或共鸣意味的场景。山石的轮廓与林木的掩映相互交融，笔痕墨迹在浑沌中透出秩序，在模糊中见分明。这是九十一岁老人对西湖山水的独特体认：不是年轻人眼中的清晰世界，而是一种历经沧桑后的朦胧与深远，是真实山水与笔墨意境的升华。

编号 113《山水屏 - 西冷桥上远望》为该目录中最后一件藏品

黄宾虹《画学篇》原印件

Lot 2798

镜心油墨纸本

31.5×55 cm. 12 3/8×21 5/8 in. 约1.6平尺

钤印：黄宾虹、长生安乐、冰上鸿飞馆、会心处、古玺印

来源：陈景昭先生珍藏。

说明：

《画学篇》长歌是黄宾虹晚年的力作，对“中国画学升降”的意见对后世意义深远。《画学篇》未是草印本之内容写在1953年。该年4月，苏乾英来杭，宾翁嘱其将新撰的《画学篇》初稿寄到香港刘作筹处，请其铅印，并分发给陈景昭、吴仲鸣、张谷雏等人处。此油印本《画学篇》为刘作筹据宾翁所寄“未是草”初稿墨迹本印制而成，参照后期各铅印本，此本无修改、印章齐全，为刘作筹寄回油印稿本后，经宾翁审定无误，钤盖五方印章而完成的最初定稿印件。此稿曾分赠南北友人，因印数极少，目前仅见陈景昭、诸乐三藏本。陈景昭得此珍贵印本后，特交由《南洋商报》刊发，旨在惠及南洋艺术界。黄宾虹始终关心中国画的传承问题，他将自己毕生的画学实践与认识总结成《画学篇》未是草。在自己的九十寿诞庆祝会上，他委托校方向百余位与会嘉宾分发了未定稿的《画学篇》，并向文艺界广泛征求意见。经过几番修改与校订，黄宾虹终于完成了定本，寄赠各地文联，实现此生最大的心愿。

1953年陈景昭得此珍贵印本后，特交由《南洋商报》刊发。此为8月26日《南洋商报》

1953年春，黄宾虹作《画学篇》，此“家藏本”有多处修改勾划之处，为最初手稿（草稿）。此稿曾“交研究人转抄付刊”，但因未经黄宾虹勘校，错漏甚多。黄宾虹在与郑轶甫信中言及此事，称外界“纷纷来函诘错误”。因此，黄宾虹重抄三份墨迹本，分别寄送李济深、赖少其、郑轶甫三位文化界重要友人，其余“自觅印刷处”，以待后期“照前发送之处补送更正印件”。“赖少其本”即书与此间，此本与寄送香港刘作筹本均为“未是草”本，宾翁曾在信中将其定义为“初稿”。

中国嘉德2023春拍，第753号拍品，黄宾虹《画学篇手稿》，成交价 ：2300 万元。

黄宾虹寄赠刘作筹墨迹本

赖少其本（局部）

赵志均在《宾虹题画诗集》中细说“未是草”：“未是草”有征询修改意见之意。因此，后来所见的油印本、铅印本多种，皆为不断修改中的《画学篇》。1953年4月初，苏乾英来杭，黄宾虹属将《画学篇》初稿寄予香港刘作筹，请其刊印。此油印本《画学篇》为刘作筹据宾翁所寄“未是草”初稿墨迹本印制而成，参照后期各铅印本，此本无修改、印章齐全，为刘作筹寄回油印稿本后，经宾翁审定无误，钤盖五方印章而完成的最初定稿印件。此稿曾分赠南北友人，因印数极少，目前仅见陈景昭、诸乐三藏本。陈景昭得此珍贵印本后，特交由《南洋商报》刊发，旨在惠及南洋艺术界。对此，赵志均曾详细说明，宾翁对印本《画学篇》也经过多次修改，最初印过油印单张，后改为铅印，铅印单页印好后，还恐不妥，又在后面署名，加填“初稿”二字，同时写上“九十老人”。这些都是在油印本《画学篇》的基础上再行修改的。

《画学篇》为黄宾虹1953年所作重要画论著作，曾多次手书修订，诸稿内容及流传过程颇具研究价值。在众多版本中，油印本《画学篇》最为特殊，系黄宾虹寄予香港藏家刘作筹之“未是草”墨迹本的首批印样，印制数量极少，目前仅见诸乐三、陈景昭藏本存世。该油印本承上启下，意义重大：其一，它源自黄宾虹因《画学篇》首次刊印错漏而重新撰写的正式“初稿”，反映了黄宾虹对文本准确的严肃态度；其二，此稿印成后，曾发还宾翁及南洋友人审阅修订，是后续铅印定本的重要校勘基础；其三，陈景昭获赠此稿后，曾在《南洋商报》公开发表，推动黄宾虹艺术思想在南洋地区的影响。目前黄宾虹自存本、赠赖少其本、刘作筹藏“未是草”本及陈书通藏本均已现世，可互为参证，勾勒出《画学篇》从手稿到定本的生成与流布历程。此油印本是其中关键一环，不仅见证黄宾虹晚年学术思想的演变，更成为近现代美术文献传播史上一个具有实物依据的珍贵案例。

黄宾虹像

玄芝阁图

Lot 2799

黄宾虹1865~1955

镜心设色绢本己酉（年）作

42×37.5 cm. 16 1/2×14 3/4 in. 约1.4平尺

题识：玄芝阁图。哲夫道兄先生获汉铜“蔡燕”印，于是年十月即有征兰之喜，命名曰“燕”。燕为玄鸟，余举“玄芝”小玉印贺之，因拟羽琌山民“宝燕阁”之意，属写“玄芝阁”。草草涂抹，工拙有所不计也。滨虹质，时己酉冬望。

钤印：黄质私印

出版：

1. 《黄宾虹先生画集》，第1页，香港艺林轩，1961年版。

2. 《艺术家》，第12 号，黄宾虹专辑，第23页，1976 年版。

3. 《中国画家丛书：黄宾虹》，图1，上海人民美术出版社，1979 年版。

著  录 1.《黄宾虹作品展览》，展览图录年表，香港艺术中心及香港大学艺术系联合主办，1980 年版。

2.《画家黄宾虹年谱》，第93页，人民美术出版社，1992 年版。

3.《黄宾虹年谱》，第75页，上海书画出版社，2005 年版。

4.《黄宾虹全集10-著述年谱》，第159页，山东美术出版社，2006 年版。

5.《黄宾虹年谱长编》，第154页，荣宝斋出版社，2021年版。

6.《蔡守集第五册、第四卷》，第982页，花木兰文化事业有限公司，2024 年版。

说明：

1. 蔡守旧藏。

2.1909‌年 10‌月，南社社员陈陶遗、高燮、诸宗元等为蔡守得女之事贺诗。11‌月 13‌日“南社” 首次在苏州虎丘雅集，蔡哲夫、黄宾虹、陈陶遗、诸宗元是首次雅集十七位成员之一。1909‌年10‌月，黄宾虹先以董其昌“玄芝”玉印赠蔡守，12‌月再补此《玄芝阁图》。众人围绕“古印”、“得女”展开，以金石为缘、以命名见意、以诗画传情。黄宾虹《玄芝阁图》与诸家贺诗相映成趣，共同见证了南社文人圈的风雅集会，为挚友即兴而作，不刻意求工，见十足性情。1961 年，香港艺林轩出版的《黄宾虹先生画集》，将此画置于第一页，足见其在早期黄宾虹作品中的代表地位。

蔡守（1879-1941），原名峋，字哲夫（喆夫），别号寒琼。广东顺德人。1909年11月由柳亚子介绍入社。是南社早期要员，虎丘首次雅集十七位参与者之一。早年参加国学保存会，担任《国粹学报》主笔。1912年冬参与发起组建南社广东分社，后被举为社长。旋又加入国学商兑会。1918 年参加护法运动，曾任驻粵滇军总司令咨议。1936年受聘于南京博物院，并曾任职南京中央党史编纂委员会。著有《寒琼遗稿》《说文古籀补》《印林闲话》等。

出版物封面

1909年11月13日“南社”首次在苏州虎丘雅集，蔡哲夫、黄宾虹、陈陶遗、诸宗元是首次雅集的其中17位成员

《玄芝阁图》记录了一段温馨而风雅的文人故事。1909年十月，蔡守喜得千金。此前恰好获得一方汉铜印“蔡燕”，巧合天成，遂为女儿取名“燕”，字“玄芝”。这一充满雅趣的喜事，引发南社诸友纷纷赋诗致贺。黄宾虹先以一方明董其昌玉印“玄芝”相赠，十二月又补绘《玄芝阁图》，寓意玄燕与玄芝的双重祥瑞，同构一段文坛佳话。

诸宗元（大至）题诗云：“蔡君得女名曰燕，字以玄芝义通变。”开宗明义。“朱泥翠石印有文，历千百载归箧衍”，赞两印流传有绪，巧合天成。“娇儿玉雪伴藏玺，来听啼声独立楼”，将新生命与古金石并置，寄意深远。

陈陶遗题诗：“龙江蔡生抱奇癖，不爱钱刀爱金石”“中郎有女益自喜，徵诗欲遍寰中才”。以“吉金乐石长相讬”，后跋详细交代本事：“己酉冬十月，喆夫得一女。先时获汉‘蔡燕’及明董其昌‘玄芝’两印，因以命名。”“嗟余嗜古亦天性，止斋曾得吾宗印。十载摩挲怀袖间，波澜古井终坚定”，贺诗引出收藏经历，足见文人金石之交。

出版物

黄殿培（若侯）诗云：“彩鸾降世岂寻常，天与机缘获宝章。”直呼此为天赐机缘。“燕姞徵祥堪媲美，燕姬符誉足生香”，用春秋郑文公妾燕姞梦兰之典，既切“燕”字，又寓祥瑞。“儿女文明今世纪，要当彤管好争光”，富有时代气息。

1909年10月，南社社员陈陶遗、高燮、诸宗元等为蔡守得女之

高燮诗云：“忽报明珠入掌妍，啼声初试亦前缘。”起句亲切。“镂铜刻翠千秋事，早著芳名几百年”，将古印之古老与新生之稚嫩巧妙对照。“中郎有女世无俦”，以蔡文姬比蔡守之女，既切蔡姓，又寓才情期待。“锡尔嘉名为尔祝，乌衣门第兆封侯”，以乌衣巷王谢门第为喻，祝福殷切。

众人皆是围绕“古印”、“得女”展开，以金石为缘、以命名见意、以诗画传情。黄宾虹《玄芝阁图》与诸家贺诗相映成趣，共同见证了南社文人圈的风雅集会，为挚友即兴而作，不刻意求工，见十足性情。1961 年，香港艺林轩出版的《黄宾虹先生画集》，将此画置于第一页，足见其在早期黄宾虹作品中的代表地位。

大观——中国书画珍品之夜•近现代

预展时间

5月21日-23日

拍卖时间

5月24日 17：30 

拍卖地点

嘉德艺术中心B1层 A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