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嘉德2026春拍 | 证经辨史,缣素乾坤——“大观”古代夜场中的札牍
2026-05-09 10:22:14 未知
赵之谦、胡澍虽为“布衣”,却都是晚清金石学风盛极一时背景下成长起来的重要学人。二人同出浙皖学术圈,与胡培系、王晋玉等交游密切,于经学、小学、金石、书法之间切磋精进,形成晚清碑学最具代表性的文化圈集之一。
本季“大观”古代夜场,特别呈献两套信札册,一为赵之谦致门生潘良骏书札,一为胡澍致胡培系书札,虽内容多涉日常往来、友朋寒暄与生活琐事,然其真正珍贵处,恰正在这些不经意的文字之间,完整呈现出晚清学人与金石碑版、文字考据及书法实践彼此交融的真实状态。
赵之谦信札则更具晚清碑学成熟时期的鲜明时代特征。其札中所涉新出汉碑、金石题名、刻书刊书、丛书校印以及书画往来等事极多,不仅直接反映其一生“以金石证经学、以篆隶入行草”的艺术取向,更保存大量有关晚清碑版流传与学术交游的重要线索。其中数通信札甚至明确涉及赵之谦书法代笔问题,为目前所见极少数直接材料,于赵氏书法研究及作品鉴定意义尤巨。其书法则纵横跌宕,稿书意味浓烈,正是最能体现赵氏“碑学”书法功力的一类墨迹。
胡澍出自绩溪金紫胡氏,一门数世治经,小学根柢极深,其书法尤以篆隶为时人激赏,赵之谦甚至有“胡澍在,不敢作篆”之语。其致胡培系信札中,频繁谈及《说文》、经义、古器物、碑版拓本及著书计划,既可见晚清经学家“以考据入书法”的典型路径,又可窥金石之学如何深度参与其日常生活与精神世界。札中书风则沉厚古茂,于篆隶意味之外兼具帖学流动气息,尤见学人书卷气。
两册合观,既是晚清金石书风由学术而艺术化的重要实物见证,亦真实保存了那个时代经学家、金石家与书法家彼此交游唱和、考订文字、搜访碑版的文化日常,于晚清书法史、金石学史及文人交游研究,均具相当重要的文献与收藏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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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ot 2859
赵之谦(1829-1884)
行书致门生潘良骏信札册
册页(十七开三十三页)
水墨纸本
23.5x12.5cm. 约0.3平尺(每幅)
鉴藏印:
毗陵张氏敦厚堂印(十次)、毗陵张氏敦厚堂印(二次)、阳湖张煜保印(四次)、墨缘、小松珍秘、小松曾观(十四次)、曾经沧海(二次)、小松(九次)、小黄花馆
说明:
1.上款人“伯驯”“伯循”乃赵之谦门生潘良骏,其谱名洤,榜名遹,字伯循,一字汉秋。浙江山阴(绍兴人)。光绪三年(1877)进士。改翰林院庶吉士。赵在致葆生信札中曾云:“……到京可往招弟之门生潘伯循(山阴人,兵部主事),其人妥当小心,可以谆托。”
2. 是册内收赵之谦致门生潘良骏手札十九通二十八叶;致友人短札二通二叶,另有赵氏文稿三叶。可补赵氏行实与生平细节,既是研究赵之谦个体思想、交游的文献,亦是考察晚清江南士林生态、金石文化与基层社会生活的重要史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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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之谦的手札,于研究其生平、学养与交游而言,价值最重。文字间素无遮掩,嬉笑怒骂中暗藏真知灼见,磊落性情尽显纸上。他致李梦惺信中自评:“弟于书仅能作正书,行书亦未学过,仅能作稿书而已。”所谓“稿书”即信札,是他心中最能见书法真趣的体式。吴昌硕曾为其手札作跋,一语中的:“先生手札,书法奇,文气超,近时学者不敢望肩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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释文:
伯驯仁弟足下:少庵来,得手书并《永乐大典目录》《元秘史》二种已收。《北堂书钞》可缓图之,须小字本为佳,从前宝森堂有之,书帕本则满纸皆误字也。缣太史信已觅寄,仙舫丈现署新喻,路甚不便,非有差别省不能递也。兄今年病不作,而精神大衰减。夏尽冬初可望署缺,未知在何处。《丛书》第二集尚未发样,则苦于钱罄,俟五月初,卖桌椅钱来,复刻之。黄鞠辰此间之称天下俭者,竟以俭被劾革职,雷风所为也。雷风自兄去鄱,遂大作威福,属吏受其累者一人,参劾者三人,而钟眉生为最冤。以大红转黑,且乐平一月两次越狱,两次皆府给公出札,眉生一次越狱,亦给公出札,而眉生昏然,不给札费(鄱不招呼,以致此也),遂以捏报,公出禀揭,所省仅三百金,所丧多矣。彼亦自知,恐有后患,由京函谋一卓异,以杜外参,惟致送千金之马二,居然内外合力,现在不索旧欠二万余,而但令补足新亏万余,即赴调任,可谓通天本领也。蔡勉之交来信,亦到淮南,亦令慎甫过校,惟陆芙轩已回萧山,须六月初方来,信尚未到也。刘平国题名,兄已得一纸,如有,可以不寄。沙南侯获碑,如得之,则分一与我,以兄所得者,甚模糊也。
胡芸台殊属荒唐,伊出京时,荐一经承孙玉田与兄,又一大荒唐鬼,非但办事不妥,而混要钱。兄在鄱任内,有一公罪,降二调处分(访获假印案,乃前任失察因,不肯累前任,可自当之),本有级可抵,因停捐以后,级不容易托,其小费压搁。伊竟被写信吓唬,索六百金,然则不如抵去,将来再捐矣。现已复绝请,其例外、案外尽量议处分,一文不给,但此事外间常有。都中不能无办理之人,不知老弟有相识者否?每一数内,可抽明月二分。兄从前经理併此,二分不取,原为自己事便宜,今遇此臭鬼,则所失不少矣。如意中有人,将来可以办此,可示知,二分,兄仍不取,留作宅子津贴,于穷京官,不无小补(芸楣经手,当归芸楣自得)。祈酌量,复请侍安。兄之谦顿首。
前两札六叶均作于为官江西期间。第一通信应书于光绪七年(1881)所谈之事多是官场中错综复杂的人事,有人因被陷害而遭弹劾,有人越狱,有人通过内外勾结而得摆脱亏空之责获任新职,而他自己却因在鄱阳任内的一桩假印案子搞得十分头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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释文:
伯驯仁弟足下:前得复书具悉。司寇至今无复音,不知云楣送去如何说法,惟恐云老扣帐耳(司寇尚欠云老数百金)。此款兄出利息,借而与之,因其来书有“开门七件,七件为难”之语也。今再寄上京纹百两,望吾弟亲往交去,即不得见,可寻其门上姓赵者与之,再候回条可也。又百两,以六十两与孙玉田,可经手帐,余四十金即存弟处,除领诰轴外,有余可留以买什物也。书价等项,存俟再说。兄有买帐,再寄银来,惟诰轴如可领,则江西第一批漕折委员韩浦城兄(与弢甫至交,名姬,宗玉环厅,人孝廉方正),可□其住处,交伊寄出最妥当。兄老境甚劣,本年既受大儿作威之劫,十月间,六舍弟(肿胀,卧病四月余)又在署中病歾,医药报殡又去数百金。现为议立后,赡其家口,尚未得家书,不知能一一听命否也。蔡体乾居然补弋阳亏空,不追不参,而可私自引见,即行补缺,高九之力大矣哉。董觉轩缺亦为大亏空,公夺去,张玉山竟是一毛不拔。兄接其后任,则本署中鬼法甚多,宜乎有钱。王松溪坐拥二万金,而夫人当家,一文不得沾手。前兄寄二十金,恐成画饼,此事须兄明春上省,与之面订矣。奉新本缺已开,大约即属孟姓,则兄明年夏间必卸事。现惟求了清私债,而已引退,从此未有期也。若连一年,决计告病矣,断无其事一矣。此颂升祺。
第二通乃在奉新任职时所作,时光绪七年(1881)十一月初八日。其中所及多是钱款事,赵之谦询问托人带去京城的钱款是否安排妥当,这些钱多是帮朋友借来应急,但赵之谦居然自己代出利息,可见他虽然一辈子为钱所困,对于朋友却绝对肝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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释文:
梁卿来信阅过。其言甚情理,惟此事此时断难猝办,且有此等坏媒婆从中作怪,兄亦不敢力任。至云处暂不可处常,兄今年议办时,原欲满月后,令录吾出来,图馆稍足自立,再请撤舍,或杭或别处,俟后定。若旧居有陈氏在(此路人口断不肯走,兄无法可施),亦不可一日相处也。现在录吾处馆在外,且待兄明年归后,再定办法。总之,碍难办理者,以兄此时无内眷,则诸多不便。夏间议事时,小女曾言,录吾叔家眷将来,只能归我处合住。兄若有内眷,则早为料理矣。此亦万不得已之苦衷也。此信祈与梁卿兄阅之。伯驯仁弟,兄谦拜手复。原信复还。
第三札提及“坏媒婆从中作怪”,似因子女婚事对亲家不满;又言朋友欲借住其绍兴老宅,他感叹“以兄此时无内眷,则诸多不便”。赵之谦原配范敬玉同治元年去世后一直独身,至同治十三年(1874)方纳妾陈氏,信中“且待兄明年归后”之语,说明其时尚未续娶且人在京中,书时约在同治十年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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释文:
嘉峪关外阿克苏,前进五百余里,有山名赛里木,新出汉人题名,字颇多,内有足资考订处。前数日,得凌子与书,摹一纸见示,云:磨灭处尚有字画(子与仅得一纸,不能分惠,此间托人致书安甫道别,无回音)。可求明年左相入都,或其从人有携来者,千万留意一纸(左相乃道学翁,必不留意此事)。併望将兄此信转达潘司寇,兄所上书未曾及此也。伯循仁弟,兄之谦拜手。(题名共八行,字大径寸,首行为“龟兹左将军刘平国”八字,汉永寿四年八月。
第四札谈及新疆新出汉《刘平国题名》石刻,好友凌霞寄来摹本,赵之谦为求原拓,请潘良骏或托左宗棠、潘祖荫设法。石刻发现约在光绪五年,而光绪七年第一札已言得拓片,故可定此札作于光绪六年左右,时正卸任鄱阳、回南昌校勘《江西通志》,故有余暇关注新出金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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释文:
致减为翁书一函,因官封难快,望代托蓉轩兄加封递往为要,中为命钱事,不可迟也。外一扇系兄子求。陈老伯书者,昨日不面呈,今日再送上,望为代呈。兄近忙碌非凡,明后日又须还笔墨债矣。孝廉堂不取丝卷,可怪。此事自关财运,不在文章也。兄谦顿首。伯驯仁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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释文:
伯驯贤弟足下:昨衣冠谒愚泉兄,并访张、吴诸君,门公拒不纳。兄老而无用,不复立与计较。已致书弼卿,问其是新人是旧人。若弼卿以为不然,则尚冀其婉谕;若弼卿以为然,则亦足为此仆保案矣。惟愚兄及瓯公、蓉老不可不令知之。事详弼卿信中。此问文佳,兄谦顿首,廿六日。午后祈过我一谈为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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释文:
伯循仁弟如晤:顷接家书,知族人事已荷。子余兄公断,可以息数年凶焰,感戴靡涯。兄日来无一刻闲,不及专函致谢,烦老弟为我达意。俟岁晚归来,再泥首也。兄引见大约在十一月,静候一年,近始有眉目,逋责六百,幸不须急还,为贫而仕,亦不易如此。谊庭画已来,当自携出。手此,即承侍福不尽。兄之谦顿首。九月九日。子余、愚泉、张老、蓉轩诸君均为我道念。
是札谈及陈宝善为其解决族人纠纷之事,“俟岁晚归来,再泥首也。兄引见大约在十一月,静候一年,近始有眉目,逋责六百,幸不须急还,为贫而仕,亦不易如此”一语表明此时他还在京城等候捐官委任的消息,时间应是同治十年的九月九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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释文:
伯驯足下:接来书两次均悉。既决计南归,自以归去为是。运河船虽稳,然船价以外伙食花费不能预定多少,且自苏而杭,自杭而绍,仍须费钱,鄙意未以为然。轮船究属颠簸,而此日渐得顺风,若九月初去,则平稳之至矣。一切仍希自定主意为要。黄信三件附去,竹孙钞件亦寄上。兄行期尚未定,大约迟至明春年内。吾弟归时,如有筹款十二两,即交家兄用甚好,省得兄别家筹款矣。此复,即问文佳,兄谦顿首。
此札为潘良骏自苏归绍的行程提供建议,并请他回去后帮忙借钱交给兄长以供家用,他自己此时则“行期尚未定,大约迟至明春年内”。赵之谦虽然自己常年缺钱、借钱,但对于家族中人事又十分用心,经济上多次出面帮忙解决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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释文:
伯驯足下:前后两信均收到,兄迟迟未复,前信到在病中故也。兄事在省中住一月,而苗头不佳,拟二十后即赴武康,由武康转径赴温州,由温赴台。而适见子余兄赴京引见之信,不识吾弟一席蝉联后任乎?抑归来乎?兄至台,恐在十月间也,腊底必归,归则在家中相见矣。详言多在子余兄信,可询一二也。此惟文祺,不一,兄谦拜手。蓉翁诸君均望致意,八月十三日。兄现寓盐桥曹葛民先生处,并告。
此札言身在“省中”杭州,觉苗头不佳,拟往台州见陈宝善,年后归乡,并注明“现寓盐桥曹葛民先生处”。此时赵之谦辗转浙江各地卖画筹款,在杭州常借寓好友曹籀家,时间当在同治八年(1869)八月十三日。曹籀,字葛民,号石屋子,仁和人,乃龚自珍好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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释文:
伯驯贤弟足下:顷得书,具悉所属事。因闻价减而人挤,废然返矣。到此晤谭、施诸君个中人也,所说正同,似无可恋。署中事,固属难了。调动之说,当在奏后,或其时尚有机缘,未可知。兄竭忠尽欢,成此背水之陈,尚须筹数百饼,方可赴豫章。秋仲当可启行,夏间尚在浙也。现拟端阳后归里,略住数日,即往上虞。西老事了,亦不易,彼无能助我,审矣。子余兄又有虎弟切去大刀,更无可说耳。“读书”二字,至今方知关福分。小兄随侍都中,从师授读年余,文理略觉通顺,而鄙陋似出天性,难望大成。数十箱藏书,恐将来又是称斤张本。中夜思之,悔不留钱供挥霍也。此次出都,又增数十种未见之书当待候补,闲坐中消长昼耳。子余兄处,不及致函,先道候,愚泉、瓯老均此达念。即问近佳,兄谦顿首。致竹孙函,乞设法寄去,渠久无信来,兄甚虑之,不知其往何处?抑又病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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释文:
伯驯仁弟足下:兄近日精神渐好,眠食亦安,勿念。子余师卸事一节,闻已次定,但如口非正人,刻薄而阴险,其中不可不防也。兄有一事奉托一探,此时子余师卸任,则家人蒋庆非归去,即须另荐。兄欲携之赴都,不过数月,归后,子余师必有缺,仍可服事旧主。缘兄处家人眼直心险,自兄病发,即终日出外,每日花帐须开至二三百文,得钱即沽酒,招友朋轰饮,(豁拳彻夜,目中无人,可恨已极,)其他恶状,不胜枚举,所以隐忍受之者,以病中不能料理家事,新用人更须察看也。此事望吾弟先将此信与子余师一阅,定其可否。如以为可,则密招蒋庆至吾弟处一问,伊不愿意,万不勉强;如愿随往,令其先在他处暂住数日,俟兄搬寓后,平平淡淡将恶仆送出,再招以来。兄处出息虽少,而忽丰忽俭,财原不测。伊若能如平素之忠心待我,即多给几文,亦不要紧,只要兄手头宽裕耳。事若说过,烦密告我,勿写信,因屡有私拆也。如蒋庆愿往,亦切属其勿向人言,以密为主,不愿即再别寻耳。此询文佳,兄谦顿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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释文:
墨付去,且请子余师看后再定(“古龙香剂”“惜如金”二种最精)。兄不知其留作、送人用,故择极佳者取来。然佳墨亦不可不买一二笏也。“名花十友”一□付去,又自制墨一笏奉赠,请收入。附上子余师信一□转交。此致伯驯仁弟,兄谦顿首。(墨价系纹银九扣,给以洋银,则不能照市价,当以洋银数合纹银数,将来买定后,由兄核准,再来取洋可也。折头欲减之,但不能多,兄意欲给八折半,尚未与之说明也。)
扇子二洋四饼,均收悉。渔庄扇携来书之亦可,瓯老面上不可令其失色也。学政红顶甚少,只有三枚,盖看在考差也。复颂日祺,兄谦顿首,伯驯弟。昨经题颇好,想皆木子手笔,于题纸字卜之。
此后数封短札多涉日常的询问、书画定件的往来及文房用品等事,综合具体事件与书法风格,基本可确定作于同治八、九年在浙江期间(其中一札云“又自制墨一笏奉赠”,此自制墨乃胡开文所制“绩溪胡甘伯会稽赵撝叔校经之墨”,成于同治九年正月);因自同治二年第一次参加科考后,赵之谦的生活轨迹基本就是在京考试、交游,回浙就是卖画、筹款,故而在浙江时书画的订单和应酬都最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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释文:
对二付,请为兄代书款,“念成先生雅属”六字足矣。(尚有需代书件,迟数日送上。)此致伯驯弟,兄谦顿首。
顷从理安归,知吾弟来过。所云事,明日兄(上午)进署面谈。俟兄到时,再约梁卿来从长计议可也。此致伯驯弟,照谦顿首。
前托蓉轩兄寄臧可翁信,未知以何日去,至今尚未见复,不知如何?望询示,以便复信再催。此惟文佳,不具,兄谦顿首。送潘师老爷。
来信二封,祈即速发官封递去。李信中有兄要事,更不可缓也。此致伯驯弟,照兄谦拜手。潘师老爷。慎甫云,有《五经囊括》,又《文□》两种,祈付下为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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释文:
接信,知吾弟猝遭大故,感喟不胜。远隔百里,不及亲奠。谨具微仪,可代致楮帛。幸善事慈亲为望,兄之谦顿首。
甆烟壶二个,祈配盖,新珊瑚最好,色淡(不必匀)更好。(盖一个)价不过二两零,极多三两止。祈配做旧色象牙匙,并裹桦皮。配匙能到隆福寺内摊上(在东边)最好,惟此老者必不在矣。大栅栏有一摊,其人歪头,亦好,亦恐不在。匙须此式(图),或此式(图),根不可粗,方秀。
对子六副、信一件,祈併寄临海署中为要。希北今日来见,过梁卿,往三桥商酌,有回信否?此致伯驯弟,兄谦拜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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释文:
西江濯传奇。
写议单冷先生认帐(孟事),闯功宴高力士闭炉(高事)。九千岁神谍拿赤膊(高事),二万金洋报嚇黄堂(贺事)。西亭怨竟受雷风劫(胡事),南池狱巧卸昆仑奴(张事)。想差委余小子留须(余镕),伸冤枉侯二哥寻脚(侯长龄)。姚年侄一担头度日(姚翊宸),何公子二套口争风(何其贞)。两太守着棋吃烧饼(叶、宋二公),陆司马解饷卖馄饨(陆锡康)。保孟宗拦寡嫂喊冤(孟高事),祸许国催木匠上任(董、许二公)。卸粮道梦周公请假,改上谕大范老逞雄。(志局事后开折请示,始解此公竟敢批上谕,“文理欠足,宜加一字”,又“文理未顺,宜改一字”云云,可谓“丧心病狂,千古所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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释文:
(胡鸿基。)墨乙匣,又帐二纸照入。对一请子余兄书,信一马封速递为要。此致伯驯弟,照兄谦顿首。(录吾已来省,欲觅馆,如闻有动处,望飞示,以便设法。小兄今日亦到矣。又纸一张横披,又对一付,五言,请代兄书之。
值得关注的是,其中两札明确提及书法代笔之事:一札云“对二付,请为兄代书,款‘念成先生雅属’六字足矣”,另一札则称“又纸一张横披,又对一付,五言,请代兄书之”,皆是因自己忙不过来,请潘良骏代为作书的明证。这一信息价值重大。关于赵之谦代笔,此前仅黄涌泉先生在上世纪八十年代末撰《赵之谦绘画代笔考》,指出绍兴同乡王廷训为其绘画代笔;篆刻方面,弟子钱式、朱志复等曾代刀,此事知者稍多。唯独书法代笔,此前罕有听闻。此两札的出现令该课题得以确证,于赵之谦研究及作品鉴定无疑具有重要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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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ot 2858
胡澍(1825-1872)
行书致叔祖胡培系信札册
册页(二册二十五开)
水墨纸本
23x13 cm. 约0.3平尺(每幅)
说明:
1.上款人胡培系(1822-1888),字子继,与胡澍同属于安徽绩溪金紫胡氏,两人年岁相差不多,但按照辈分来排,胡澍是胡培系的侄孙。两人青年时期都曾受学于溧阳缪梓门下,与赵之谦为同门学友,赵之谦在《续记·胡云林传》(即胡培系之父)中曾言及此事 :“之谦与培系同受业先师溧阳缪君之门,求其先世行谊至悉。时方驰意禅说,好谈清虚,自识培系,得聆绪论,管穴之窥,实启此日。忽忽二十余年,精神遐漂,靡研编削,迄无阐绎,然于先生窃有私塾艾之志焉。”由于胡培系的关系,赵之谦对于绩溪胡氏家学有特别的关注,并且一定程度上受到了胡氏 “实事求是,以经证经”学风的影响。
2.是套一函二册,集胡澍致叔祖胡培系书札四通。信中涉及胡培系、王晋玉、赵之谦等多位亲友僚友,兼具情感与史料价值,是研究晚清士人交游、治学的一手资料。
胡澍和胡培系同出徽州绩溪金紫胡氏,此族家学绵延有绪,俊彦辈出。俞樾称其与婺源江永、休宁戴震同为海内所宗仰的经学三大学派,《清儒学案·朴斋学案》谓“一门数世,自相师友,斐然有述,作者无虑十人”,所收胡氏八人中即有胡澍、胡培系。
后世言赵之谦,多绕不开二人。艺术上,赵之谦极推崇胡澍篆书,曾说胡澍若在他不敢作篆;学术上,赵之谦致胡培系的《论学丛札》于研究其书法学问极为重要。三人关系紧密,平日信札往来几无所不谈,不便为外人道的私密见诸笔端,而此种情形在胡澍与胡培系之间,更显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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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胡澍致胡培系信札两册四通即深度展现了这种特殊的关系,其中所涉人物事件之繁杂无需多言,更值一提的是,四通信(因两通为同时所作,故实际应是三通)正好分别写于胡澍人生的最后三年,其真实的生活和心态于此一览无余,信里诸多感慨自述之语,后被胡培系直接写入《户部郎中胡君荄甫事状》中,则其对于研究晚年胡澍的重要意义更不待言。
第一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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释文:
子继叔祖大人阁下:七月间,先后奉到五月廿日、六月初四日两次赐书,并邓对及局刻书目拜悉。八月间,由新亲吕姓带奉一函,其人由运河南下,又在苏州图馆,今年未必能递到。函内无他语,所叙者,为小儿缔姻事及渠出学事耳。九月间,续奉一函,由皖省摺差转寄,未审得达否?顷(得)西垞书,乃知文从赴金陵后,取道之(江)回署,深悔书函不直付西垞带浙而转。迂其途,所谓弄巧成拙,盖天下事,大抵然也。敬惟兴居曼福,公私两顺,如祝为慰。承示到官以来种种情形,不啻晤语,计自中更百苦以迄白首,阅历多而学识进,自必有以处之,无俟远道之赞画。而澍之所进说者,则仍以韬晦为第一义,(著)书为一义,虽分二义,实则相辅而行,好学深思,(叩)知其意,如阁下定中心藏之矣。筠庄忽夭,实出非望,患难良友,不比寻常,矧乃一命之荣未邀,千里之魂不返,哭室惟妇,抱主无儿,人生之哀,至此而极。闻其承继一甥,而其妇又不能携之以去,仅隻身依于宇下,而尊处景况窘约,增此一累,其何以堪,不识(另)有长策否?抑姑得过且过(耶)。厚甫人极血诚,当不致有(负)死友,然亦难言已。(西垞)入都,寓居敝舍,近闻题补上虞,而未见明文,(然)其事已确,较之宣(平),(何)止霄壤,可谓天幸。宰公处曾为介见,宏(农)处亦许其关通,虽不能藉手以报知己,亦视力所能为者为之耳。见山骤富贵,(而)意气(亦)与前大殊。此番两次入都,仅于书肆中一谈,而竟不(一)通一刺,其举动可知。来书已代达,恐未必遽覆,希(为)之,向西垞代挪百金,归澍处缴还,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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释文:
(阁)下不致以友朋重累故交,是“富贵”二字,又不可(薄)视也。澍年来多病,精神亦远不如前年,未五十而老境日至。尝以风尘驰逐,验轮蹄之铁,每岁必销寸许,况以脆薄之身当之,无怪其然矣。明春又是会试之期,拟不赴考,恐人以为矫情,与其临时被人(□)劝以去,不如自行(求)试一遭,无论利钝,以后(再)不复作此举。缘春间(有)意撰述,旋因家兄(西)垞、六皆等先后来此,牵于酬应,其事遂废。后(□)东(抹)涂西抹,皆与旧业无关,故不得不于明春后(□)意进取,以偿夙愿。(若再)因循不舍,恐此后更无可成,岂不可惧可危乎?大著《〈仪礼〉宫室考》云尽一岁之力可成,希勿间以他事,不胜企盼。所需张氏《仪礼图》,前见一部,(已)为他人买去,后遂遍访不能得。近知楚北书局重雕此书,已托人代购。明春若能寄到,便可附公车(之)南返者带奉。顷又得汉刻(见)孔子见老子画(像)一纸(其石在泲宁学,系横幅,与汪氏藏石不同,汪石曾见拓本,系立幅),急欲张之礼堂,恐邮寄遗失,亦于明岁附便奉上。《夏小正集说》及《重刊孔子编年》(家三兄出都,留赀刻此,澍任校雠之役,已刻十分之七,春初可完工),一併于明岁寄呈也。小儿现读《礼记》,本月可毕,虽经文全读,字数较(多),然已费却十三月之工,而仍苦不熟,亦是中下之资。初意接读《礼经》,心又望其速化,拟先读《左氏春秋》,而(后)以余力读《二礼》,得(无)诮其倒行逆施乎?春间,(学)作“破、承题”;入夏以来,使学作“起”。讲及五言四句,不(匹)文理,粗通小讲,只知“起”,然而不谙“承、转、合”三法,诗(略)胜之。七月间,为聘定(旌德)吕氏,即文节公之孙女,昼(堂)侍读之女,而现赴苏州,前托带信人之妹也,现年十五岁。初寓与澍为邻,以去岁侍读病重,闻有刲股之孝。今春,托拜节为名,属内人前往窥(之),尚属端重而慧。秋间,遂聘定焉。侍读在日,家已中落;侍读没,贫益不支。只以澍(自)念穷乏,高亲难攀,此女虽出衰门,犹是书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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释文:
后(裔),且其母绍产,与内人亦觉相宜,故不以为嫌。弟聘后,经李爵相助,以缠赀劝其举家南下,许为吴中代谋生计,则将来完婚,颇费周折耳。来书屡言虎叔笨拙,澍不谓然,三年前已见其下笔清通,岂是拙手?且欲传朴学,亦不取夫灵敏,若敏始,则恐名与实(乖)耳。两人所业,何(以)龙叔必益超群?甚切。鄙(念)《广雅疏证》,曾为代觅一部,由西垞购赠。西垞来(书),则之驺从,在金陵已得一帙,书乃自留,不识史汉,能有力代购否?且先求此,(余)只徐图之。管生之贫,岂鲍叔忘之欤?寒夜拥炉,拉杂书此。敬请著安,为道自爱,不宣。澍顿首,内人、小儿随叩。潭府安好,恕不一一。十一月初六日,大吉巷。
第一册一通十叶长信,落款“十一月初六日,大吉巷”,地在京师,知作于胡澍居京期间。同治元年冬,胡澍与赵之谦同赴京应会试,至同治十年凡四试不第,期间辗转京浙两地艰难度日。同治七年第三次不第后,胡澍已放弃科考,捐官郎中,因资历尚浅未得补缺,遂在京著书为事。札中云“明春又是会试之期,拟不赴考,恐人以为矫情,与其临时被人拖劝以去,不如自行求试一遭,无论利钝,以后再不复作此举”,所指即同治十年三月最后一次会试。又信中提及“西垞入都,寓居敝舍,近闻题补上虞,而未见明文,然其事已确”,乃指王晋玉将补官上虞,事约在同治十年间。合此二端,可定此札作于同治九年庚午(1870)十一月。
此信极长,所涉内容方方面面,大抵不出友朋之事、自家之事以及文章学问之事。王晋玉是缪门五子中年齿最小者,此际他因捐官一事往来京城,胡澍给各地朋友的信件便多托他转交,故而信中他的名字出现多次。
信中谈及最多的自是文章学问之事,胡澍跟胡培系说随着阅历多而学识进,还是要以“韬晦为第一义,著书为一义,虽分二义,实则相辅而行”,充满了经学家的务实精神。
第二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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释文:
子继先生经席:骏如抵都,奉到赐书两函,知许映翁及采庭所带之件已达。后此泐布三函,内有一函系荣选宁郡广文喜报,未审一一邀览否?承赐《默觚》《句溪杂著》《颜氏家训注》,江氏、曹氏论古韵书及目与表,并贱内、小儿红假、杭粉、湖笔等,既丰且美,拜登之下,感谢(靡)既。《颜氏家训》割爱以赠,心实不安,将何以为报也?尊恙愈后复发,急宜医治,加意调摄,比想喜庆大来,已占勿药,至以为颂。澍近状,非车马劳劳,即鸦涂终日,无暇(日)可以读书,旧学就荒,新知益罕,如何如何。江氏韵学近已购得前四种,其续刻之,后六种若蒙购得,甚妙。若所得仍是前四种,则望自留,无庸寄下。《活版三国志》多舛误,即不必买,将来重刻之本成,再求代购。所需《广雅》《曾子》及《读书杂志》等,容访觅。《仪礼正篆》,少宰寄赠一部,昨已发交㧑叔带上,又李中丞、彭琴斋篆联各一对,亦并属其带奉,其中有西垞屏四幅,到日乞即为封递为要。《经世文(续)编》,已访得一部,其序目正在借钞,钞毕,遇便寄呈。拙书《说文部目》,希向西垞取版,代为刷印,白纸者五十部,不订亦可,便求赐寄。葛民丈所刻《龚定庵集》,续得各篇,是否续刻,若付刻,(并)求刷一分,以便补入《续集》,(好)俾成完璧。
严氏《声类》,澍有此书,请自留。许氏借来之《大戴记》,想已代为传录,来函未及此,故奉询。虎臣所藏之本与许氏本,孰为优劣,孰详孰略,能并为过录乎,不敢强也。痔创入春以来幸愈,恐发在秋后,眼前无所苦。弟以长日如年,于为己之学,豪无所益自错,实自危。来谕谓“学向无难”,所难者,此数十年闭门,却埽之功,真先得我心者矣。驹儿《尔雅》读毕,初拟使之读《周易虞氏义》,以其与场屋不宜,又张(氏)所编不古不今,不如仍从俗,读朱子《本义》。近读《毛诗》,因以段氏校本授(之),惟篇题退置篇后,余悉从之,《诗》毕,业拟读《尚书孔传》,故前函求代觅,未审即能觅得否?此子读书不能熟,将来不足以有成任从功名路上走,不必相强也。虎叔朴实肯读,且大教有义法,终胜他人,可以无虑。率布,顺请尊安,即颂潭福不尽。澍顿首,驹儿随叩,四月六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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释文:
敬再启者:葛佐兄事,忆在里中渠曾提及,彼时茫然,姑漫应之,顷读手教,乃恍悟。荣归约在何时,可当面说明。如渠不见信,即属其函询于澍,自当为拔实辨白。但荣任以后,当许为佽助一二,缘旧曲重弹,附和者众,况又为某所自出乎。天下古今之事,皆由阿堵萌芽,故昔人有言,贿以卫身,请三复之裁。请尊安。澍再拜。
此札落款为“四月六日”。信中说自己春来尚不为痔疮之疾所苦,然近状“非车马劳劳,即鸦涂终日,无暇日可以读书”,盖此时胡澍已在户部当差,公事占据了生活的大部分时间;话虽如此,但所及也几乎是书籍之事,其中提到希望胡培系向王晋玉取得其所撰《说文部目》的刻版并代为印刷,还谈到曹葛民所刻的《龚定庵集》,曹氏也是赵之谦和胡澍的共同好友,其与龚自珍关系要好,龚氏为其撰有《纵难送曹生》一文。
第三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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释文:
字劣,展缓至下科(补)请殿试,则拘泥矣。三月良辰,为叔祖五十大庆,道远未能称觞,谨以朝珠一串、《仪礼图》一帙为一寿,伏乞鉴纳。《仪礼图》楚北所刻者系缩本,不堪(用),兹托唐猷卿自灵石觅得张氏原本,庶称(尊)意。又汉刻《问礼图》拓本一张、《汉石例》二册、《山海经笺政》四册,并以奉贻,希存入;又《夏小正集说》呈录,录毕仍求寄还;又彭琴斋寄来信一函,并《默深先生诗集》一部,饶望查收。迩来无事之茫,十倍于前。
第四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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释文:
子继(先)生执事:去岁冬初腊底,两奉赐书,并朱提十两,循览之下,感激涕零。献岁发春,敬惟履候胜常,撰著曼福,允符肊颂。澍自入都以来,远不及南中之强健,痔创已成痼疾,频发无休,而他疾之婴身者,几于靡月不有。年未五十,兴致索然,欲舍此而(归),又无立锥之地。目今印结所入,已是强弩之末,殊不足恋,妄(冀)本署优差,数年后得一(尝)试,便料理归休矣。自上年春闱强应,自觉目力益昏,计投卷以及揭晓中间两月,诸事旷废,(因)而种种积压。琴生南旋,附呈一书,已属草草,嗣因少宰病剧,结劳奔走,无补于生,迨少宰骑箕,丧葬事迫,不无又增襄助之劳。以后积雨连绵四十余(日),大吉巷旧居初只渗漏,后竟倾圮,几罹不测之凶。遂于八月间移(居),寓麻线胡同东夹道今寓,而一经播迁,帀月乃定,从此旷废,积压又倍于前。事愈杂而心愈烦,心愈烦而形益懒,半年来未曾续奉一音者,实由于此也。承示大(作)二篇,轻松灵敏,足为初学津梁。麻姑已老,尚能作此(狡)狯,佩服佩服。当令儿子读之,以为程式。附致西弟札稿读悉,未奉书前,㧑叔来此,已备(述)其事,盖实不由(于)西老之衷心,半由他人主使,可无庸深究。自少宰殁后,里中光景殆又变更,屋事固置在度外。即承示各策,恐终以无策之策为上策,旁观者清,幸勿误为恐蹈“树之兆秀”覆辙而废也。今上大婚典礼在九月间举行,(实)缺人员,例得覃恩,尊意欲为先世请封,可即将三代履历详细开寄,以便届时代办。部费及诰轴等费,约计纹银十八两之数足以旉用矣。恩科之说,乃是虚传。据说此次恩典,请封荫子、本员加级皆有,惟开科一层独无,以大婚为子孙计,故恩及后嗣;两宫上徽号,故恩及祖父,与试典无涉也。《史》《汉》《三国》已寄到,汪龙庄书此间有新刻本,皆无庸赐购。南中新刻有西洋人书数十册,皆言算法及制器与光学、(火物)化学及格物之类者,非出一人之手,略似中国《丛书》,便可赐(寄)一分。(澍所见者,系曾帅寄赠人者,或云刻于上海,然版式颇似金陵局刻。)其前所求摹(录)《大戴》,能早赐录尤感。《研六室文钞》已购得一部,前承借者奉还。
《墨子》(经训堂刻)续得一种,今以奉赠。《读书杂志》都中不多见,且价过昂,金陵已有重刊本,澍见其书,校原刻为优,可就近购之。余所急需者何书,再望开示,以便陆续访奉。《说文管见》等书,既录副本,祈即觅便寄进。潘司农近尚好此,再迟恐人事变迁,失却机会也。小儿屡易塾师,而成材尚难。曾学做“起”,讲三年;近始学作“提比”与五言四韵诗。人言徽人土俗,小儿系杭产,乃土俗甚于徽人,不解何故?若言枵腹,则《十三经》已读其九(今年《左传》可毕,《经》《传》并授,即《礼记》亦是全读。),(岂)“腹有诗书气自华”之说不足凭,而“少时了了,大不佳”之说便信然欤?龙头较虎头为胜,此大喜事,宜善为栽培。人生能得数十卷书以传后,而有佳子弟以葆守,胜于万户封侯多多矣。澍思之慕之,而东涂西抹,迄用无成,可惧也。真象皮一两(三钱)(封入函内)、杏仁二斤,并书两部,饶乞检入。㧑叔来此一年,近始捧檄而去,此信件即托其带交□兄转寄。率复,敬请台安,并叩潭福,容续布不宣。澍顿首,小儿随叩。二月廿八日。
除了照例讨论书籍外,面对各种生活的烦事胡澍宁愿“以无策之策为上策,旁观者清”,但对于朋友之事他却始终上心,盖其性格一直都是“于所亲厚,同患难、托死生,毅然引为己任”;此时赵之谦还在北京,见面应该是跟他谈起王晋玉的事情,胡澍因此向胡培系作了解释,以免两人误会。后他又提起胡培系想为先世请封之事,让他赶紧寄来胡家三代履历以便代办,并且特别提到潘祖荫说“潘司农近尚好此,再迟恐人事变迁,失却机会也”,说明无论是胡澍自己职位的调动,还是胡培系请封之事,潘祖荫的相助都十分重要。这封信最后由即将出都的赵之谦带去请朋友转交胡培系,随信一起的还有真象皮一两、杏仁二斤以及书两部,为的是答胡培系前次所赠十两猪蹄。
只是当时他们都没想到,这竟然成了两人之间的绝笔信。胡澍去世后,胡培系回忆说自己常因性格褊急而得罪人,每次都因胡澍的劝解而涣然冰释,“盖自少至老数十年,共尝甘苦,不以荣枯得丧易其心者,惟君一人而已”。胡澍一向淡于宦情,笃于撰述,但最后却是“仕宦既不成,著书又不就,徒抱其所蕴蓄而郁郁以终”,此时看来,信中那句“人生能得数十卷书以传后,而有佳子孙以葆守,胜于万户侯多多矣”仿佛一句悲凉的终极喟叹,道尽了胡澍一生无奈的牵挂与寄托。
大观——中国书画珍品之夜•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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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月21日-23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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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田若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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