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璞:焦墨有命门
2026-05-13 20:57:43 未知
文 | 邵璞
焦墨,没有挣脱死胡同者不少,对焦不明不白,知之不切者不少。焦墨根系水墨,焦墨五色从枯笔孕育,如牛羊与草,吃进草挤出奶,操焦墨特别对中国画认知上需要有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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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墨山水屏
(邵璞2024年作 复旦大学档案馆藏)
文学艺术诸项都起步于灵感,没有灵感人难免不庸庸碌碌,灵感就是认知的凤凰涅槃,如春蝉和丝绸,能把一个耳熟能详的东西放大N倍,从中抽象出新的材料、新的物种,抽丝剥茧,核心在洞察 ,再举一个事例,灵感是什么就更清楚了:灯泡出自爱迪生的灵感,万有引力出自牛顿的灵感,相对论出自爱因斯坦的灵感。有认知,行动才开花结果。
一个作品,包括诗、长篇、中国画、西画、浮世绘、书、歌,无不发端于一个“灵感”。灵感之源泉包括踏破铁鞋、穷、孤独、不公、痛苦、别离、煎熬、失败等等糟糕透顶的遭遇。
我写《封城》就是遇到了从天而降的苦难,被逼出灵感后一蹴而就。天地人性受限,人生就会有离合的绝望,第一次经历空气被怀疑,除夕不回家才有平安,封城大堵塞,大断血,窒息,无奈,最终激发出悲天悯人的诗句,母亲拒子于门外,妻子选择离开丈夫的形象跃然诗里。
当空气被怀疑,
脚步遇到悬崖,
我们只剩下爬行,
当目标紧系呼吸,
豪华的一切骤然脱落,只剩下纸片围住身体。
妈妈,妈妈!
头顶能戴上的只剩下愤怒的山腰,
苍天,河流,此刻,
我跪下,
我把所得积蓄都给世界退回去,我把血液献出,我再也不撒谎!
我用最后一口气保证,请你帮我安全度过中午,请你给我吐出这口痰的力量,
请你把这句话带出那扇门的外边。
雪突然从眼睛夺眶而出,
必須让心臟停止跳动,期待救護车的笛声,
等待,等待脉搏的不停。
妻子,妻子啊,
快告诉孩子,家人,快把他们推出春节的家门。
孩子,孩子啊,
必须停下豪华的万家宴,把一切积蓄交换那蓝色的针剂的希望點滴,
交给那些医生的生命,
换我们这一生的团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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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论家評邵璞诗歌 (〈文艺报〉)
写诗,我曾在青年时遇到走投无路的苦闷,1991年诗集《周末,我们去了女生宿舍》后记是这样写的:我相信,我们的空气和空间里有两种物质,一种手可以触摸;而另一种则只有感情才能触摸.如果没有这种感情可以触摸的物质,那我们的身体就确实同尸体区别太小了.这种感情感触到的就包括文学吧,文学真正的原料,我认为是如同煤、石油、闪电等等那类物质,当它们放射出光芒的时候,必定伴随着一种壮烈的或自然而然的牺牲。人如果希望让自己的身体放射出那样的光芒来,那么,他同样必须燃烧自己的肉身和灵魂,也许他的寿命就因此不如一谭水或一块石头那么长了。所以,我想说,当我的这些诗集到一起的时候,当有光芒在寒夜温暖或照亮一颗心灵的一角的时候,也许那支蜡烛已开始悄悄地枯萎了。让这燃烧引燃你吧,而别把灿烂的理想还寄托在这里,或许你已明白了,盼望诗人长成参天树木的想法是有多么无知与荒谬,已经和正在使不可计数的诗与诗人一次次地腐朽着。所以我说,诗人和诗是风景或者火山之类的什么,所以它永远不能成为一种职业,它就如同我们的青春一阳,注定只能盛开一时,而长留一世。我所以写了这些诗,是因为我的整个生命就是因为情感、真理而生,是因为那时我生活在爱情之中,是因为在我的心中,那时心脏就是一座熔炉,血液就是熊熊的火苗,还因为我正年轻,我衷心地爱着大自然和真善美,以及一切善良的人,包括动物。其中的绝大部分诗作,就产生于沉重失败之后和苦苦追求的出生入死之中。其实我的健康与否和躯体的或生或死无关;而在于我是否还是烈火,是否还能燃烧,是否还在以苍天和树木为邻,是否还能让波涛奔流进我的血管里。相反,诗人与诗的消亡,则是人类和大自然的幸运,是求之不得的事。我相信,在世界上,没有什么比诗人处在更艰难更危险的位置上,垃圾与诗、毒药与美酒、灵魂的工程师与巫咒之语几乎并肩前行在诗人笔下,那笔就像舢板上的桅杆,所以你必须是一个智者、勇士,必须拥有大自然非同一般的赐予。
一般人也许只会从后记看出告别,其实这里孕育着另一个特别不同的开端,此后焦墨在我的世界涅槃出发。
焦墨,在过去的很多时候都遇到了,但没有心动,但在经历心灰意冷许久之后,在事业遇到墙壁的时候,在怀疑生命的意义的一刻,诗和工作都无路可走的窘境前,焦墨在眼前突然就亮成一只蜡烛,温暖,火焰,照亮了心胸,智慧,行动。
认知的突变来源于学习的累积,当累积到海量程度,认知升华跳出七窍,浮现出形状、道路和哲学。继而到认知黄宾虹、石涛、八大山人都一一经历了这样灵与肉的演变过程。
我的绘画始于少年时老师对我写字肯定的机会,老师发现全班我写的字最好,让我站黑板前写班会的题标。此后自觉晨起去候车室后人物速写,每周换一次墙板报,接触毛笔和墨水, 当我深入绘画后,迷恋素描、速写、油画,当时完全看不懂中国画,看到的中国画越来越多,诸如周思聪、徐悲鸿、齐白石、程十发等等,有一天我对中国画认知突然蹦出来。对焦墨的认知始于看到张仃先生的焦墨评论,更因为西画也看得更多,中国画理论看多后的升华,这相当于一次对美术认识的革命和变革。其中最严重的是有机会接触面对中西画对比后,受到严重刺激,我们自己搞的西画根不深、像不赢、心不灵,据高峰尤其远,原因是血液的问题,祖宗的问题,也是种族的问题,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
绘画初看容易,人人都能用笔画个东西,入门方知难于上青天,不亚于科学院士、田径冠军、歌唱家。最难是画个性,不像其它人,一般跟谁学,最后达到像谁这条死胡同。
焦墨这条大道,从事的人数少,作品少,系统不全,换角度看就是空白多。白描、大小写意、山水、人物、花鸟都有焦墨的实践探索空白。
古人说:墨分五色,理解这个概论,五色用水分解,大家做的探索广泛深入,用焦墨分就是一个课题。纵览焦墨足迹会发现焦墨没有家族,从清代程邃算,300年没有后代宗亲,程邃以前,焦墨只能在书法大观里,在壁画、窑器里有些焦墨含混的影子,往焦墨靠总有牵强附会之嫌,现代出现了黄宾虹先生,他在阐述中国画时,把焦墨第一次单列,“五笔七墨”里焦墨占了一席。
继承焦墨首先是认知的门槛,必须有勇气、有眼光、有能力把焦墨与水墨、宿墨对立起来,同时从水墨传统里凝聚出焦墨的局限与无限表现力。
历史来到大师张仃先生时期,产生了对焦墨贡献高峰的时代,用焦墨写生,用焦墨造型,用焦墨完成主题创作,用焦墨作中国画,张仃先生摧枯拉朽将焦墨在中国画大家族里独立门户,出了大量作品,至此张仃先生离开历史舞台。同期还有赖少其先生也在焦墨方面有建树,此后焦墨又进入漫长的青黄不接沉寂期。
一直到崔振宽先生开始对焦墨有灵感,尝试发挥焦墨分量,或单独焦墨作画,主张响亮,但代表作并不多见。
历史迈进两千年,焦墨面目的中国画和主张突然在新一代的中青年画家陆续出现,有灵感的焦墨作品不约而同从四面八方涌向中国画的舞台,议论风起云涌,领衔者有王界山,自立门户有穆家善、崔东湑、初中海等,人物方面殷会利异军突起,跨界深入涉足有丁杰、曾翔、曾来德、唐辉、李庚等书画界精英等,其中也不能不提到邵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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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墨组画 邵璞2024年作
(当代作家学者书画展 上海朵云轩美术馆)
邵璞对焦墨数个难题的破解过程引起争鸣,见仁见智,邵璞强调焦墨与水墨的孪生关系,提出明确这一核心理论,才能把握焦墨在笔墨上的表达支撑物,有依靠。另外深刻理解书法、枯笔和积墨是焦墨笔墨构成中最重要的三架马车,对此三个方面的辨证运用,才能产生焦墨里的灰部分的笔墨构成,使焦墨有可能表达出中国画的意境和物像,使焦墨造像可追溯、可传承、可定性、可理论。
就邵璞的焦墨作品而言,抽离诗意,其作品面貌还独立存在,抽离笔墨则不行。
邵璞从黄宾虹、李可染等大师创作里抽象出积墨的作用,积墨手法使邵璞的焦墨灰的部分获得了丰富多彩的表现。
再者从一代代书法家的作品书写过程里,邵璞汲取确立了浩瀚书法是焦墨之师,书法里复杂多变的力量速度是枯笔形成的最重要因素,焦墨缘此才得以深入,书法提供了最多的墨的实践和探索样本。
中国画水墨大家运笔里的书写神逸身影无不包含“枯”,“枯”育骨,“枯”造型,“枯”透境;枯”交接内外。齐白石是用枯大师,李可染也是用枯大师。凡所成大家,枯上都必有建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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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璞焦墨艺术工作室(黄山)
(邵大箴题书)
焦墨的变化源自执笔速度,执笔力度,执笔墨频度,焦墨代表不同的黑,黑里蕴含不同的灰,积墨其实指积笔,积笔产生不同质感的黑和灰。书写是焦墨终生持续践行的必修课,通过书写,最丰富多彩的灰和黑才被逐步发现和赋能,一个书法家一种理解一种书写方式,墨伴随书写千锤百炼而成精。
焦墨发展尚未成系统,尚未解决理论建构,同样实践在频率强度等方面都在发展阶段,每个投入者都身负繁重的深入开拓建设的使命,都走在中国画人迹罕至的道路上。
成就之路可谓漫长,攀峰机会可谓众多,问道征途可谓艰巨。投身焦墨艺术越行至高处,越感到责任重大,未来可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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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璞在北戴河(安蓉摄 2026.5 )
简介
邵璞 ,诗人、书画家、1983毕业于复旦大学中文系,中国美术家协会会员、中国作家协会会员、中国美术家协会第九次代表大会代表、辽宁大学书画研究院客座教授。
焦墨作品《博学而笃志,切问而近思》入藏复旦大学档案馆。
主要诗歌作品收录于《朦胧诗选》,著作有《邵璞焦墨艺术》、《邵璞诗选》等。
(责任编辑:王丽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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