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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耕云伴鹤》:常树森新乡土主义工笔的巅峰咏叹

2026-05-21 14:00:31 未知

新乡土主义工笔是当代中国画重要创作流向,立足乡土文化根脉,融通传统笔墨法度与现代审美理念,突破旧式民俗绘画的浅层描摹范式,转向精神意蕴与人文情怀的深度表达。画家常树森以工笔写牛享誉当代画坛,数十年深耕乡土题材,坚守中国画本体语言,同时融入当代人文思考,逐步构建出个性鲜明的新乡土主义艺术体系。《耕云伴鹤》作为其创作成熟期的扛鼎之作,挣脱写实物象的表层束缚,以牛鹤共生、云山相映的极简构图,将乡土情怀、生命哲思与隐逸意境熔于一炉,既是画家个人艺术语言的集大成之作,亦是当代新乡土主义工笔创作的一次巅峰性艺术咏叹。文章从笔墨法度、意象重构、意境营造、精神内核四个维度,解析作品的艺术特质与人文价值,梳理常树森新乡土工笔的创作路径与时代意义。

一、引言

乡土是中国文艺创作延续千年的核心母题。传统国画中的乡土书写,多聚焦田园农事、村居野趣,偏重外在风物的描摹与景致点缀,精神表达相对浅表。进入当代语境,新乡土主义绘画不再止步于乡土景观的复刻再现,而是以传统笔墨技法为根基,以现代人文视角为观照,挖掘乡土文明背后的精神底蕴、生命韧性与时代乡愁,完成从“写乡土之形”到“铸乡土之魂”的本质蜕变。

常树森的工笔创作始终扎根北方乡土大地,以耕牛为核心艺术载体,上承唐宋院体工笔的精工法度,吸纳近现代写实造型的合理养分,摒弃匠气雕琢、装饰化趋附的创作流弊,不媚俗、不趋时,在笔墨坚守与精神求索中,开拓出新乡土主义工笔的独特路径。《耕云伴鹤》一改画家此前乡土田园的写实场景铺陈,将耕牛从田垄阡陌移至山巅云岩,配以云间翩飞的群鹤,以极简布景、精微笔墨、空灵造境,打破传统乡土题材的边界桎梏,实现乡土质朴品格与文人高远襟怀的深度融合,成为其新乡土主义工笔创作走向成熟与巅峰的标志性作品。

二、笔墨筑基:工笔传统与写实肌理的乡土表达

新乡土主义绘画的核心根基在于笔墨,脱离中国画本体语言的乡土创作,终将沦为空洞的图像叙事。常树森深耕工笔笔墨数十年,对线条勾勒、分染皴擦、设色留白的传统法度烂熟于心,在《耕云伴鹤》中,将工笔严谨规制与乡土生灵的生命质感完美融合,以笔墨立骨,以肌理传神。

画面主体山巅黄牛,是画家毕生写牛功力的凝练呈现。用笔恪守“骨法用笔”古训,以细劲内敛的游丝描勾勒形体轮廓,线条含蓄沉稳、不浮不躁,暗合乡土生灵敦厚质朴的精神本性。画家突破传统画牛的程式化套路,适度融入解剖结构与光影层次,精准把控牛肩颈筋骨、躯干肌理、四肢转折的自然形态,既保留国画线条的气韵节奏,又赋予物象扎实的体量感。设色以赭石、淡墨为基底,多层积染、反复皴擦,牛身皮毛层次温润、疏密自然,肌理逼真却无刻意雕琢之感,摒弃了超写实绘画的机械冰冷,尽显大地生灵历经岁月淬炼的温厚与沧桑。

与黄牛沉厚凝重的笔墨形成鲜明对比又互为补充的,是云间仙鹤的塑造。鹤羽线条流转飘逸、排布规整,以淡墨分染阴阳向背,羽翼开合灵动自然,轻盈婉转的笔意,与黄牛沉稳拙朴的笔法形成刚柔相济的视觉效果。画家以鹤的清逸高远反衬牛的朴厚坚守,一拙一雅、一沉一逸,笔墨语言的内在对比,恰恰呼应了新乡土主义“扎根大地、心怀高远”的精神底色。

背景处理深得中国画留白写意的精髓,摒弃繁冗草木堆砌,仅以淡墨简笔勾勒寒岩远山,山石皴法简淡苍润,远景逐层虚化,大片留白化作云海长空。以虚衬实、以简驭繁,既突出牛鹤主体,又营造出天地寥廓的苍茫意境,让精工工笔跳出细碎描摹的局限,兼具院体画的严谨与文人画的空灵,这也是常树森新乡土工笔区别于普通民俗工笔的核心特质。

三、意象重构:从农耕物象到新乡土精神图腾

传统乡土绘画中,耕牛始终是农事劳作、田园生计的附属符号,意象表达局限于勤劳隐忍的世俗伦理层面。而在《耕云伴鹤》中,常树森完成了对耕牛意象的彻底重构,将其从农耕劳作的具象身份中剥离,升华为新乡土精神的人格图腾,赋予作品超越风物描摹的人文厚度。

画中黄牛脱离田垄农舍的日常场景,孤立于山巅寒岩之上,不再是俯首犁地的役畜,而是静立远眺、独立天地的精神守望者。它承载的不再是农耕劳作的实用价值,而是北方乡土文明沉淀千年的坚韧、笃定与从容。在城市化快速推进、乡土文明日渐式微的当下,这头静立山巅的黄牛,已然成为乡土根脉的文化化身,既是对渐行渐远的田园故土的深情回望,也是对质朴本真人格的精神坚守。画作题名“耕云”二字堪称点睛之笔,将牛的耕耘对象从实地升维至云天,把世俗农事转化为精神耕耘,消解了物象的功利属性,让乡土意象具备了诗性与哲思双重内涵。

仙鹤作为传统高洁隐逸的经典意象,在本作中也脱离了祥瑞装饰的浅层功用,被纳入新乡土精神的完整叙事体系。群鹤盘旋云空、环绕孤牛翩飞,既是山林清逸之气的象征,更是精神自由与理想境界的寄托。牛扎根山岩,代表乡土的坚守与本真;鹤游弋云天,代表精神的超脱与升华。二者共生共存,构建起新乡土主义的核心精神向度:身居俗世而固守本心,扎根乡土而心怀高远,质朴而不鄙俗,沉稳而不闭塞,实现了乡土品格与文人情怀的自然融汇,彻底突破传统乡土题材格局狭小、立意浅表的通病。

这种意象重构,正是常树森新乡土主义创作的核心主张:不刻意渲染乡土的原始粗朴,也不虚构田园的虚幻安逸,而是以经典物象为载体,寄托一代人的乡土记忆、文化乡愁与人格理想,让工笔乡土画拥有直击人心的精神力量。

四、意境升华:空灵造境与新乡土的诗性格局

工笔创作极易陷入“精工而无意境、繁复而无气韵”的困境,多数乡土工笔拘泥于细节堆砌、色彩铺陈,徒有物象形似,却无精神境界。《耕云伴鹤》的艺术高度,正在于以工笔之精工,造写意之空灵,将乡土情怀融入天地山水的寥廓格局,极大拓展了当代新乡土绘画的审美边界。

整幅画作氛围沉静冲淡、清寂悠远,无浓艳色彩铺陈,无热闹场景烘托,以素雅墨色、极简构图,营造出远离尘嚣、物我相融的诗意空间。黄牛静立如山,沉稳内敛,自带岁月沉淀的沉静之气;群鹤翩飞流云,灵动婉转,为画面注入流动的气韵。静为乡土之本,动为精神之逸,动静相生之间,意境层层递进。近景山岩沉实,中景鹤影流转,远景云山空濛,虚实有度、层次悠远,留白之处皆是气韵,为观者留下充足的想象空间。

不同于传统乡土画局限于一村一田、一草一木的小格局,《耕云伴鹤》将乡土精神置于天地云山的宏大语境之中,以山为依托、以云为襟怀、以鹤为知音,让乡土不再是狭隘的田园风物,而是一种立身行事的精神境界、一种安守本心的生命态度。这种由物象到心境、由乡土到人生的意境升华,正是常树森新乡土工笔超越同代创作者的关键所在。他以诗性造境消解工笔匠气,以人文情怀拓宽乡土边界,让作品兼具笔墨技法的厚度与精神意境的高度。

五、精神内核与时代价值

当代画坛乡土题材创作颇丰,却多流于民俗符号的简单堆砌,或陷入刻意怀旧的田园叙事,往往有形态而无精神,有画面而无灵魂。常树森以《耕云伴鹤》为代表的新乡土工笔创作,为当代乡土绘画的发展提供了清晰的范式参照与精神指引。

其一,守正传承,固本培元。始终坚守工笔笔墨本体,承袭传统线描、设色、留白的审美精髓,不盲从当代艺术的浮躁潮流,不以消解传统博取新意,牢牢守住中国画乡土创作的文化根脉。其二,立足当下,重构乡土。跳出旧式乡土画的程式套路,直面当代乡土文明变迁的社会现实,以艺术笔触留存乡土精神与人文品格,抚慰现代人的精神漂泊与文化乡愁。其三,融俗于雅,格调自现。将乡土的质朴敦厚与文人的隐逸高远相融,让世俗物象拥有高雅意境,让传统工笔承载当代思考,实现雅俗共赏而不落平庸。

《耕云伴鹤》之所以堪称常树森新乡土主义工笔的巅峰咏叹,正在于它集笔墨之精、意象之深、意境之远、精神之厚于一体。它不仅是画家个人艺术技法与创作理念的集大成之作,更是当代新乡土工笔从风物描摹走向精神表达、从传统程式走向当代人文的典范之作。画中之牛是乡土的精神脊梁,画中之鹤是灵魂的自由羽翼,画中之云山则是天地襟怀与人生境界的具象呈现。

六、结语

总而言之,《耕云伴鹤》以工笔为形、以乡土为魂、以哲思为韵,凝聚了常树森数十年的笔墨修行与乡土情怀。画作恪守工笔传统法度,融通现代写实审美,重构牛鹤经典意象,营造空灵悠远的诗性境界,彻底突破传统乡土工笔的格局局限,树立起新乡土主义绘画的精神标高。作品早已超越单纯的走兽画、风景画范畴,成为承载乡土记忆、人格理想与时代情怀的艺术咏叹。

常树森以这幅作品印证了新乡土主义工笔的创作路径:不必脱离传统求新,不必刻意猎奇突围,只要扎根文化文脉、深耕物象神韵、寄寓人文情怀,便能于精工笔墨之间,写出乡土之魂、天地之境、人生之怀,为当代工笔乡土创作开辟出一条可传承、可借鉴、有温度、有深度的艺术道路。

(责任编辑:罗亚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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