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同年同月生，在同一所学校学艺，又成为同一个单位的同事。半个多世纪的光阴里，一块画布、一捧泥土；两个人，一条路。昨天，“素心相映·邱瑞敏吴慧明艺术展”在上海美术馆（中华艺术宫）开幕。开幕式上，这对艺术伉俪再度向上海美术馆捐赠3件作品。

近百件珍品辅以创作文献等珍贵史料，成为迄今为止最全面的邱瑞敏与吴慧明双人回顾展。展览如一部厚重的双人传记，将两位艺术家并肩前行的半个世纪在观众面前徐徐展开。

艺术家的担当

邱瑞敏与上海美术馆的缘分，始于1957年。彼时的邱瑞敏还只是一名初中二年级的学生。因为热爱画画，他常常泡在美术馆里临摹连环画。有一天，一位老先生看他画得专注，满心欢喜地告诉他，可以带他去绍兴路5号的上海人民美术出版社拜师学艺。这位热心的老先生，正是著名连环画家华三川。在上海人民美术出版社学习的日子里，邱瑞敏在老师的悉心指导下，一点点积累绘画技巧。一年半后，邱瑞敏凭借扎实的基础考入当时的中国画院学馆。自此，邱瑞敏的人生便与上海美术馆紧紧交织——不是看展，就是办展，来来往往，近70年。上海美术馆的发展历程与邱瑞敏的绘画道路，就这样彼此见证。

邱瑞敏与吴慧明师承吴大羽、周碧初、俞云阶、张隆基等一代大家，在上海美专接受了严格的学院训练。那些年日复一日的刻苦习得，是精准的造型、完整的色彩、扎实的技法，支撑了他们此后半个世纪的创作生涯。

2017年，邱瑞敏与吴慧明将创作的百件作品无偿捐赠给上海美术馆。这不仅开启了上海美术馆对海派名家系统性收藏的序幕，更在上海美术界立下了“艺术为公”的标杆。2008年奥运会期间，邱瑞敏曾为新民晚报奥运报道每日配画当日焦点人物，这份与晚报的深厚友情，也见证了艺术家的社会责任与担当。

艺术道路的蜕变

展览第一板块“素心见”，凝聚了新中国建设的激情岁月。展出作品《教师肖像》《少女肖像》《塔吉克女战士》里，藏着他们创作的温度与对生活的观察。

第二板块“相映成”，集中呈现了1981年至1989年间两人数度赴美考察、交流之后的珍贵探索。

吴慧明常常自嘲是“泥巴匠”。雕塑需要体力，而她娇小的身躯中蕴含着巨大的力量。雕塑要用到木工、钳工、石刻等体力活，在粮食限量供应的年代，吴慧明的粮食定量是每月34斤，而大学生邱瑞敏只有29斤。这个细节，胜过千言万语，让人看见女性艺术家在物质匮乏年代里的坚韧与执着。

以女儿珂珂为题材的雕塑，在吴慧明作品中屡屡出现，尤为引人注目的题为《珂珂》的头像。那时女儿年仅5岁，与父母一起参加单位的活动。风雪中，珂珂围着一条围巾，妈妈吴慧明忽觉她特别可爱。回家后，吴慧明便做了一个以女儿为蓝本的雕塑头像。这件作品里，有艺术家的技巧，更有一位母亲最柔软的爱。

1986年，邱瑞敏为吴慧明画了一幅题为《雕塑者》的油画（见上图）。温暖的色调，展现了当时整个社会积极向上的精神风貌和对精神世界的追求。这是丈夫眼中的妻子，是艺术家眼中的艺术家，更是那个时代理想主义气质的生动写照。

“素心相映”四字，映出的是两位艺术家的真性情，他们塑造了属于一个时代的记忆，也塑造了他们共同的艺术人生。

本报记者 徐翌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