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修补的游戏:“Play, Play, Play!”中的记忆、身体与修补
2026-06-05 17:26:49 未知
“Play, Play, Play!”以“Play”为核心概念,却并未将其停留在娱乐、童趣或轻松互动的层面。策展文本将 Play 展开为 playfulness、performance 与 process 三个方向,使“玩”从一种状态转化为一种方法:它关乎身体如何进入现场,经验如何在行动中被触发,人与物、人与空间、人与他者的关系又如何在过程中生成。由此,展览中的“Play”并不是一种附加的趣味性,而是一条贯穿作品、空间与观众关系的线索。它使“记忆、身体与修补”这些看似柔软的议题,被放置在行动与过程之中重新讨论。
这种对“Play”的理解,首先建立在行动之上。策展文本并不将“玩”视为一个被观看的主题,而是将其作为一种通过身体参与而展开的实践方式。儿童游戏在这里并非被浪漫化为纯真经验,而是提示了一种更原初的感知机制:人在拆解、触碰、移动、重复和试错之中认识周围世界。与此同时,展览对小野洋子指令艺术与参与式实践的借鉴,也进一步将作品从稳定的物件转向可被执行、激活和共同完成的过程。由此,“Play”既关乎轻盈与偶发,也关乎行动如何生成经验,如何在开放的现场中改变作品与观众之间的关系。
Ziying Wei 的《Am I too late》以标题中的疑问感打开“Play”与记忆的关系。作品在形态上唤起了童年游乐设施或游戏装置的经验,暗示身体曾经如何通过进入、移动与操作来感知世界;但“我是否太迟了”这一提问,又将这种经验推向对时间与错过的追问。当“玩”被重新召回,它究竟是在复现过去,还是在显影过去与当下之间的距离?由此,“Play”成为一种与记忆重新协商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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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m I too late
Metal
190*90cm
2026
Ziying We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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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i Oi Oyster
Ceramic
2026
Alice Meng
《Am I too late》中的迟到感,指向过去经验无法被完全返回的状态;而 Yidan Meng 的《Oi Oi Oyster》则将这种“接近而不可完全抵达”的关系转入身体与外部世界之间。牡蛎天然处于开合之间:它向外部敞开,同时也保留着内部不可完全进入的隐秘性。这一开合状态回应了展览对于“Play”的理解——玩并非单纯的娱乐,而是身体在行动中感知环境、调整边界并生成关系的过程。由此,“Play”不再只是外向的嬉戏,而成为个体在暴露、保护与自我保存之间反复调和的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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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ending Pages
12 knit pages (reclaimed acrylic yarn) on wooden
frames
8 in x 11 in x 1 in
2026
Selina Latour
Selina Latour 的《Mending Pages》则将“Play”落在修补的动作之中。作品以纺织、缝补和书页般的结构回应了损伤与恢复的关系:孔洞并不被隐藏,修补也不是为了让材料回到无痕的完整状态,而是在破损处留下新的连接。与其说这里的“玩”是一种轻松的游戏,不如说它更接近练习、试错和照护的过程。手与材料之间反复发生的动作,使修补成为一种可被看见的时间,也使“Play”获得了更缓慢、更具韧性的形式。
从《Am I too late》的时间追问,到《Oi Oi Oyster》的开合边界,再到《Mending Pages》的修补动作,三件作品共同削弱了“Play”作为轻松游戏的表层含义。它们并不试图制造一个无忧无虑的游乐场,而是将“玩”放置在迟疑、试探、破损与重新连接之中。由此,“Play”成为一种处理脆弱性的方式:它允许经验不是一次性完成的,身体不是完全敞开的,修复也不是回到原状,而是在不断行动中生成新的关系。
也正是在这一点上,展览的批判性开始显现。在强调效率、清晰与持续产出的现实语境中,主体往往被期待成为完整、稳定且随时可被展示的形象。而这些作品恰恰选择了相反的路径:疑问、开合、缝补、重复与缓慢。它们并不以强烈的姿态对抗现实,而是通过低强度的行动重新定义“有效”的含义。所谓“Play”,在这里不是通向结果的工具,而是一种暂时摆脱目的性支配的实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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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办单位:MaTa Art Collective
策展人:Yuyan (Mia) Zhang, Weiman (Brooke) Xu
展览时间:2026年4月20日—4月26日
展览地点:SEAGER GALLERY,Distillery Tower, 2 Mill Ln, London SE8 4HP
开放时间:10:00—18:00
撰文:Xitong Li
(责任编辑:罗亚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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