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上午，“尺素观澜——家书即史：严复的世运与门风”专题座谈在朵云轩圆满落幕。本次座谈由上海博古斋拍卖有限公司特邀多位学者、藏家、出版人与教育工作者共同参与，围绕严群先生旧藏严复致严观澜、严传慎、严璩等家书 20 通展开深度对话，从文献、历史、金融、教育、命理等多维视角，解读这位启蒙思想家不为人知的“家长里短”与内心世界。

此批家书中有5通为严群父子昔年钞寄《严复集》、《严复全集》编者，高风雅谊，学林称颂。然宥于文禁，中有 3 通，历四十春秋，惜未见全豹，而今世殊时异，适逢嘉会，爰奉完璧，以俟博雅，翰墨辞章，二美皆备。馀者更为首次披露，未经刊布，所涉甚广，必有裨学术，20 通将整体亮相本次廿周年春季艺术品拍卖会“万象专场”，不吝同好共赏相析！

严复与严群：一段鲜为人知的学缘与藏缘

严群为严复侄孙，是中国近代哲学史上有名的学者，曾任燕京大学哲学系主任。严群与书法大家吴玉如交好，是吴玉如长子吴小如的业师。吴小如为商务印书馆出版的《严群文集》作序时，记载严氏生平甚详。

严群（1907-1985）

严群自号“不党”，取“君子群而不党”之意，他的一生也始终过着远离政治的书斋生活。他在杭州与马一浮先生交往密切，在马一浮先生的日记中，有很多关于“不党先生”的记载。严群先生学识渊博，精鉴赏，喜收藏，吴玉如曾经得观其大部分藏品，称“多为精品”。

众家共话：从家书窥见一个时代的体温

本次研讨会主持人、上海博古斋拍卖有限公司副总经理吴晓明在开场中指出，严复先生作为中国思想启蒙大家，学术研究虽已十分全面，但近年因新资料发掘不足，研究或有停滞之处。此次博古斋有幸征得一批严复家书，时间跨度近二十年，从甲午到戊戌变法的关键时期皆有涉及。“从这些家书中，我们可以更直观地看到一个平易近人的严复先生，他对晚辈、平辈、妻子，以及金融、思想、国家等各方面的想法都非常真实地流露出来。”这批手札为理解严复的世运与门风，提供了难得的第一手材料。

朵云轩集团党委书记陈佳勇首先向各位嘉宾的到来表示感谢。他指出，今年恰逢上海博古斋拍卖成立二十周年，这场研讨会的举办具有特殊意义。他强调，严复作为启蒙思想家，其思想穿越百年依然有现实回响。“在这个社会，尤其是在过去的100多年中，他的精神、他对人生的看法、对社会的意义、对家庭的重视、对子女的关爱——这都是对那个时代的真实描述。”陈佳勇表示，朵云轩与博古斋将持续推动学术与市场的良性互动，让珍贵文献走出库房，走进公众视野。

上海市档案馆原副馆长邢建榕则从档案学角度提出判断名人手札价值的三个标准：名人地位、史料价值与品相。他指出，严复“在近代中国许多方面都有贡献，是一个多面手”，而这些家书“反映的是大历史中大人物的家长里短侧面”，恰恰是最难得的史料。“我们最希望找到的是大历史中的小人物，或者大人物中的小事件。”他举例说，贝聿铭留美家书也曾藏于档案馆，从中可见其转专业的心路历程——这正是家书不可替代的价值。

上海市银行博物馆馆长黄沂海聚焦严复信札中的金融元素。他注意到，严复信中反复出现的“慎安店”似为家族内部账房，用于家人间的经济往来。黄沂海还梳理了严复翻译亚当·斯密《国富论》的时代背景——1897年中国第一家华人银行“中国通商银行”刚在上海成立，严复的翻译“将西方经济思想传入中国，影响到改革开放以后”。

上海书店出版社副总编辑杨柏伟从出版人视角指出，这批家书中大部分未被《严复全集》收录，是非常珍贵的出版资源。他特别动情地讲述严复在妹夫去世后，以“母病”为由将妹妹骗回老家、再告知噩耗并嘱托弟弟悉心安抚的故事，感慨“这个大哥确实做得非常到位”。

复旦大学图书馆古籍部副研究员王亮回忆了严复与王国维在编译馆共事的渊源，并指出严复翻译的一大特色——用中国古典语汇对译西方概念，如“名学”“群己权界”等。他认为，严复的翻译虽追求“信达雅”，但其对西方概念的古典化用独具一格，如将“liberty”译为“群己权界”。王亮特别提到，曾见严复在自用印中自称“严家饿隶”，自嘲为家族所累，“身不由己”，这恰恰真实反映了一位家族顶梁柱的负重感，与家书内容不谋而合。

上海博古斋拍卖有限公司副总经理吴晓明接着分享了一个重要发现：这批信札中有一方印，解决了学术上悬而未决的问题。“学术界一直认为严复有一个笔名叫‘地雷’，但从未见到实物。有人猜测是兵器——严复为什么要用这样一个名字？这次我们在原件上终于看到了这方印。原来用的是八卦中的‘复’卦——卦象是上‘地’下‘雷’，正是‘地雷复’。”吴晓明指出，严复不仅用卦象取名，还在信中多次提及风水、生女、迁坟等事，足见其对传统命理的看重。

紧接着，浙江道教学院命理学教授鲍卿便从传统命理与身心安顿的角度解读了严复。他注意到，严复在信中多次提及祖坟风水、生女生男、迁坟等事，还为刚出生的孙子写下四首充满命理术语的诗，寄托美好期望。鲍卿认为，严复既应用西方科学思想，又借助传统命理安顿心灵，这并不矛盾。严复终其一生未能考取功名，却能成为一代启蒙大家，本身就是一个奇迹；而他晚年亲自审视并选定自己的墓地坐向，正是这种“中西并用”心态的最终体现。

上海书城“岁月书屋”主理人、独立学者牛勇军从文献考据与文本互证角度，对这批严复家书进行了深入解读。他首先指出，这批信中有数通为严复罕见的楷书，“市场上多见行草和英文，楷书极为稀少”，这正是其特殊价值所在。关于文献收录情况，牛勇军统计后发现，在整体20通信中，仅有5通曾被《严复集》或《严复全集》收录，其中“只有两通被大家经常引用”，其余多为首次披露。通过将信札内容与甲午战争前后的史实互证，牛勇军也揭示了诸多细节。例如信中所言“陆军见敌即溃，战即败，真诚无一可恃”，所指正是叶志超、卫汝贵在朝鲜临阵脱逃。此外，牛勇军还注意到严复对官场生态的敏感与焦虑，他认为，这些“不方便公开”的心理活动，只有结合年谱、日记与诗文进行全知视角的解读，才能真正理解严复的内心纠结与时代困境。

上海外国语大学附属外国语学校校长杜越华虽因临时事务未能亲临，但仍精心准备讲稿，他表示：“以前我们在课本里认识严复，觉得那是高山仰止的大思想家。如今看到这些手札，感觉距离一下子拉近了，就像在看一位老大哥、老父亲，为钱发愁，为孩子不争气生气，为这个家操碎了心。”他特别引用严复在风烛残年看到子侄学成归来时写下的五个字——“何乐可如之”，感叹“一个人到了风烛残年，最后能让他高兴的，不是升官发财，是孩子有出息，是这个家、这个民族的根没有断。”

尺素观澜，家书即史。感谢各位嘉宾的精彩分享，也欢迎广大藏家与文史爱好者持续关注博古斋廿周年春拍，共同见证这批珍贵文献的学术与收藏价值。

上海博古斋廿周年

2026年春季艺术品拍卖会

预展时间

6月19日至20日

9:30-18:00

拍卖时间

古籍文献 金石书画

6月21日 9:30起

万象——古籍善本 书画精品

6月21日 19:00起

展拍地点

上海市天钥桥路1188号

朵云轩艺术中心A座1-3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