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昌专栏 | 季涛:拍卖场上最活跃的当代中国女艺术家
2026-06-08 11:04:40 季涛
中外历史上,艺术家群体的性别比例一直严重失衡,“重男轻女”,女艺术家十分的稀缺。
一、历史上女艺术家稀缺的原因
历史上,西方的艺术往往是许多人的谋生手段,他们受托创作绘画,制作工艺品。艺术家主要服务于教会和贵族,创作教堂壁画和肖像画,他们需要经常抛头露面,经营社交关系。而传统社会的女性被限定于闺阁中,缺乏经济独立、外出学习的自由,女性得不到机会跻身于艺术中。最早的美术学院和画室培养了诸多艺术大师,然而,女性一直无法接受这种教育。佛罗伦萨美术学院1785年成立50年后才招收了第一位女性学员;又过了几十年,才走进下一位女性成员。巴黎国立高等美术学院直到1893年才开始接受女性的入学申请,1902年接受了第一位女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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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红 《天井》2021年 广州华艺701.50万元
在中国古代,艺术是达官贵人、文人墨客的休闲把玩之作,艺术品通过士大夫阶层得以传播。“女子无才便是德”的儒家文化不会让女孩子去学习艺术,甚至不让她们学习识字。艺术一直是男权社会的社交圈,只有极少数幸运的女子才能通过父辈的艺术造诣和家中收藏来获得绘画技艺的学习机会。但她们即便有很好的天资和技艺,也没有进入艺术市场进行同行交流和买卖流通的机会。古代女性艺术家留下的资料极少,这也无法让后来的艺术史去关注女性。民间工艺,比如刺绣、织造等,多由女性完成,却被视为“工匠手艺”,也不会被艺术史所收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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闫平 《青庄稼》2022年 北京保利575万元
随着时代变迁,尤其在二十世纪以后,女性的地位有了大幅度的提高,更多女性迈进了艺术的门槛。如今国内各大美术学院,女生的数量都占了大多数。据不完全统计,八大美院的女生占比在55%-78%之间。这一现象也同样出现于美、英等发达国家,艺术学院里的女性数量都远超过男性。
二、拍卖市场上的女性艺术家数量渐渐增多
如今的艺术市场上,女艺术家的数量依然为极少数。数据显示,全球高价成交的艺术品中,女性创作者占比不足10%。据2022年的一个统计,国内47家现当代艺术机构年度展览计划中,女性艺术展览占比约为14.8%;在89个艺术家的展览展中,女性艺术家的个展/双个展占比约为20.2%。近几年,画廊代理的女艺术家数量明显增多,2025年,女艺术家作品占画廊代理比例达到了45%,销售占比有 37%。但在顶级美术馆的馆藏艺术品、拍卖市场高价排行榜以及双年展、艺博会参展作品的表现上,男性艺术家仍明显占据主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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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京《一百个人演奏你?还是一个人》
2010年 北京翰海 627.20万元
根据中国嘉德首次开设当代艺术专场的2015年春季拍卖的数据,2个当代艺术专场共成交了83件拍品,成交总额6779.20万元。其中女性艺术家作品为4件,数量占比4.82%,女性作品成交额占比1.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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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琨 《清风》 2022年 香港佳士得201.60万港元
到了现当代艺术市场出现高峰的2021年秋季拍卖,嘉德三个当代艺术专场共成交209件拍品,成交总额1.58亿元。其中女艺术家作品成交了14件,成交额428.95万元,数量占比6.70%,成交额占比2.71%。比6年前的比例均有了显著增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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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月薇 《制图者的梦》 2022年
中国嘉德92.00万元
再看2025年的嘉德秋拍,两个当代艺术专场共成交36件拍品,成交总额1.78亿元。女艺术家作品成交了5件,成交额566.95万元。数量占比13.89%,成交额占比3.19%。
从以上跨越十年的当代艺术品拍卖结果可见,女艺术家作品成交的数量占比从4.82%、6.70%增加到了目前的13.89%;而成交额占比从十年前的1.56%、4年前的2.17%增加到了2025年的3.19%。对比观察可见,成交额占比不如成交数量占比高,前者增加的速度也不如后者的增加速度快,说明女艺术家作品价格仍处于相对低位。例如,2025年秋拍当代艺术夜场的16件拍品中没有女艺术家的名字;在所有36件当代艺术作品成交价排名中,女艺术家中最贵的作品是宋琨的《泛灵境界·灵隐者No.2》,排在第24位。
过去数十年间,全球艺术界悄悄地经历着深刻的变革。艺术史学者、策展人及批评家开始系统性地重新发掘那些曾被主流叙事边缘化的女性创作者,审视她们在艺术运动中的实质贡献。
显而易见的是,女性艺术家或许更善于关注自我及女性群体的日常生活。她们往往选择以自己为中心或是与女性密切相关的一切为画面主题。对于女性艺术家而言,也许艺术有时并不那么“高于”生活,而是特别的生活化。她们并非有意要与“宏大叙事”的题材保持距离,而是会从当下的个人体验中很自然地获取题材,以各自的角度和方式真实地反映所处的社会文化环境中她们的生活状态。她们常以其独特的视角、前卫的思想,细腻的情感,打破传统,无论是对自我的探索、对生命的叩问,还是对时间与空间的凝思,都用艺术表达出在生命的宏大与日常的琐碎之间,艺术如何成为她们与世界对话的方式。对比起来,男性艺术家则更常被鼓励或默认于宏大主题、公共空间和抽象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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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一钿 《开场》 2024年 北京永乐299万元
性别或许还影响着艺术家的创作风格和技巧。男性艺术家可能更倾向于使用大胆、粗犷的笔触和强烈的色彩对比,以展现力量感和冲击力。相比之下,女艺术家也许更注重细节的描绘和色彩的和谐,追求一种温婉、细腻的艺术效果。这种风格上的差异,同样反映了性别在审美观念和情感表达方式上的不同。男性可能更倾向于直接、热烈地表达情感,而女性则可能更注重情感的含蓄和细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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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媛 《烟火 05》2025年 苏富比48.26万港元
女性艺术家中的60后、70后们,多经历过社会观念的转型期,作品中常带有对历史与个体关系的深沉思考,聚焦性别身份的觉醒,探讨女性在历史与个人生命中的存在感;或通过身体叙事、家庭角色反思等打破了传统对女性的刻板想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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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可 《斗牛士》 2023年 北京永乐908.50万元
相对年轻的80后、90后及至00后艺术家,成长于互联网时代,更关注个体经验与全球青年文化的共鸣,她们倾向于将创作延伸至城市化、代际关系、科技伦理、文化认同等更为广阔的领域。比如关注数字时代的青年生存状态,探讨技术对人类情感的重塑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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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子飘 《蘑菇云02》2023年
上海佳士得 126万元
女性艺术家群体的崛起,逐渐改变着现当代艺术的收藏格局。传统上以西方男性艺术家为主线的收藏体系,正在被更丰富、更均衡的视野所扩充。一些资深藏家开始建立起以女性艺术为核心的收藏脉络。内地收藏女艺术家作品最多的龙美术馆于2026年3月10日至5月31日期间,举办了全球女性艺术特展“回响:她们的世纪”,展览由馆长王薇策展,迪奥品牌独家赞助,精选了来自20多个国家和地区近200位女性艺术家的作品,时间跨度从20世纪初至今逾百年,展览成为一部属于“她们”的百年艺术史。无论从历史的纵向还是地域上的横向,这个收藏展都提供了研究女性艺术风格特点的绝好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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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巧铭 《梦佛》 2019年 北京翰海1228.20万元
三、拍卖场最为活跃女当代艺术家的表现
笔者搜集整理出三十多年来,在海内外拍卖市场上最为活跃的25位中国女性当代艺术家作品的拍卖数据,以首拍时间为序列成下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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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上表中可以观察到,年龄较长的当代艺术家多数都是在中国嘉德进行的作品首拍;而年轻一些的艺术家,尤其是90后艺术家的作品,多数是在香港苏富比和香港富艺斯参加的首秀。这些90后艺术家与年长的上一代人不同,她们多数有海外求学和生活的经历,其艺术观念和绘画形式也许更容易被国际拍行所看中。由表中数据同时可见,年长艺术家作品在拍场的曝光次数也许远高于后面的年轻艺术家,但各自的最高成交价格未必会有这么大的差距。比较表中2025年拍场的成交总额可以判断,年轻艺术家们比年长一代更加的活跃,价格上涨的效率也更高。拍得早未必拍得久,拍得久未必拍得高!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机会和运作也许相对更为重要。从艺术家作品最高拍卖价格排行来看:前五名的作者分别是梁远苇、米巧铭、陈可、喻红和段建宇。从作品上拍曝光数量的排名前5名的作者分别为:陈可、夏俊娜、向京、闫平和喻红。由这些排名中可以看出艺术市场的最佳喜好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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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田若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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